【第十六回】
1
放學後,文彥和文英、寶鳳一起搭上阿源的牛車回鹿窟村。
寶鳳問:「文彥,你現在是風雲人物,馬教官應該不敢再找你麻煩吧?」
文彥說:「也許吧?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出這種鋒頭,這份天外飛來的榮譽對我反而是一種難堪的諷刺。」
寶鳳微笑著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畢竟我們有著共同的遭遇。我想,這件事你沒打算給你阿母知道吧?」
文彥說:「嗯!我不想事情變得很複雜,所以,妳得替我保密才行。」
寶鳳說:「也好!我不會說出去的。」
2
在全校師生的朝會上,史基校長宣布此事:「各位老師各位同學,這幾天的各大報紙,紛紛報導本校一年級余文彥同學,不顧自身危險,英勇護旗的行為。我們英明的救國團蔣主任,為表彰余文彥同學,特地打電話到學校來,嘉勉余同學。未來幾天,蔣主任還將親自招見余同學。余同學英勇的行為,為我們基隆中學取得前所未有的榮譽和好評,全校同學都應該學習余同學的愛國情操,向他看齊
……,現在,我請余同學上司令台來,接受學校給他的公開表揚。」
隊伍裡的余文彥再度成為同學們注目的焦點,文彥覺得這份獎勵滑稽得令他想大笑,卻又不敢真的笑出聲來。
「文彥,去吧!校長叫你上台。」直到導師張榮華提醒文彥,文彥才彷彿被人從夢境裡給拎回來。文彥快步走到上司令,在全校師生和相機前接受榮譽錦旗和獎狀,但是他臉上卻擠不出一絲笑容,倒像是從頭到尾都置身事外那般。
3
周甜和來春正在茶園裡忙著,來春手裡揮著鋤頭,修整田壟順便剷除雜草,周甜手持斜口剪忙著修剪茶樹。隔鄰的阿惜也在忙著整田和除草。
這時,村長廖清文騎著腳踏車,出現在附近的山路上。清文把車停在山路上,邊朝著來春婆媳揮手,邊走過來。
來春摘下斗笠說:「村長,這罕行?」
廖清文微笑著說:「恭喜,恭喜妳們喔!」
來春和周甜被清文的道賀弄得一頭霧水,來春問:「恭喜?是啥米代誌?」
清文說:「你文彥前幾天上報紙,今天又刊了一大篇報導。」
來春表情相當緊張地問:「阮文彥做了啥米壞代誌,被刊上報紙?」
清文笑著說:「嫂子,妳想錯了!妳的孝生文彥做了天大的好事,將來會上電視接受公開表揚。」
周甜抱怨說:「方才差一點被你驚破膽。」
清文欠身說:「失禮啦!阿婆。妳的孫仔在路上扶起一枝國旗,被路過的記者拍相,刊在報紙上面,政府因此要表揚伊。」
來春鬆了一口氣說:「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文彥出啥米代誌…」
清文問:「妳的文彥回來,都沒跟妳提起這件事情?」
來春搖頭說:「沒啊!若照伊的個性,伊是不會講給我知影的。」
清文問:「上面有大頭要召見文彥,電視台和報社記者會來採訪,妳的孝生就要大大出名囉。」
來春說:「我寧願伊專心讀冊,出這款鋒頭對伊不是件好事。」
4
教室內,張榮華正在講台上講課,文彥見完蔣經國後,手裡捧著一座獎盃從走廊走進教室:「報告!」
張榮華開心地說:「文彥,你回來啦,趕快回座位吧。」
底下同學竊竊私語,紛紛注意著那只金光閃閃的獎盃;文彥則是面無表情,若無其事般的走回座位。
張榮華說:「安靜!再講話的,我請他站著上課!好了,剛才我們講到韓愈說: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
午餐時間,明道跟玉堂來到文彥身邊。
明道笑著問:「去見蔣主任好玩嗎?」
文彥說:「無聊死了,一直在那邊等等等,等記者就定位,等蔣主任走進會議廳,等餐會開始,最後還要等車子把我載回學校,真的是浪費時間。」
玉堂也笑著:「你真的是劉姥姥進大觀園,沒見過大場面。有多少人想要見蔣主任一面都見不上,你大爺有這樣的機會,不但不領情,反而是一肚子牢騷!」
文彥聳聳肩,「蔣主任?我不曉得見他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
程偉銘、盧俊廷、吳經綸走近文彥三人。
程偉銘語帶嘲諷地說:「呦,前幾天還在看禁書的人,這會兒倒成了愛國少年啦?」
盧俊廷也說:「看不出來你倒是挺會裝的嘛?」
吳經綸跟著說:「對啊,你是不是站在馬路邊,故意等到記者經過的時候才去扶國旗啊?」
三人的輪翻揶揄,引起一旁明道的不滿,說:「喂?你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見不得人家好,是嗎?」
程偉銘聳聳肩說:「沒什麼意思啊,就是看他不順眼。」
盧俊廷說:「這小子自己心裡明白。」
座位在文彥左前方的玉堂,忍不著站起來說:「你們講話最好客氣一點,別欺人太甚。」
吳經綸態度輕蔑地說:「本省人講話都好嗆,我好害怕喔。」
文彥說:「明道、玉堂,不要跟他們吵了啦,省省力氣吧。」
程偉銘說:「唉呦,只不過是上台領張獎狀,就跩個二五八萬啊?」
文彥從抽屜裡拿出獎狀:「這張獎狀我一點都不希罕,你們想要是不是?」文彥把獎狀揉成一團,扔向程偉銘的臉:「給你們啊!玉堂、明道,我們去打球吧。」
文彥、玉堂、明道走出教室,留下一臉錯愕的偉銘等三人。
5
文彥回到家裡,把獎盃從書包裡取出來,正苦惱這獎盃該藏在哪裡,完全沒發覺來春已經站在門口。
「阿母!妳幾時來的?被妳嚇了一跳!」文彥嘴裡抱怨著,趕緊把獎盃藏在身後,心裡忐忑不安。
來春不急不徐地說:「你被官廳公開表揚的事,廖村長已經講給我知影。」
文彥見母親來春表情平靜,放心了些:「阿母,並不是我喜歡出鋒頭,這件代誌是個意外。」
來春說:「我知影,官廳如此大動作來表揚你,你上電視台還刊報紙,阿母只是擔心引起村民對咱們的誤會。咱們庄腳人平靜過日子就好,上電視台出鋒頭只會替咱們惹來麻煩。」
文彥說:「阿母,這我知影啦。」
來春紅著眼眶,語帶哽咽說:「你要永遠記著,當初你阿爸是被官廳處死的。」
文彥低下頭說:「阿母…。」
6
基隆中學操場上,軍訓課馬維德教官正在進行軍歌教唱。
馬維德說:「各位同學,在唱歌時,你們要抬頭挺胸步伐整齊,想像自己是個雄糾糾、氣昂昂的革命軍人。我先清唱一遍,接下來,請大家張開口跟著我唱。」
馬維德大聲唱著:「九條好漢在一班,九條好漢在一班,說打就打,說幹就幹,管它流血和流汗;管它流血和流汗。一二三四,命令絕對服從,任務不怕困難,冒險是革命的傳統,刻苦是家常便飯。九條好漢在一班,九條好漢在一班。」
學生跟著唱,這時隊伍裡卻出現不一樣的歌詞:「九個驢蛋吃便當,九個驢蛋吃便當,雞腿魯蛋、鹹魚豆干,吃慢就會餓肚腸,吃慢就會餓肚腸。一二三四,便當趁熱吃完,再來一碗熱湯,喊燒是無聊的教官,考試是家常便飯。九個驢蛋吃便當,吃完就去見閻王。」學生陸續笑出聲音,到最後兩句,同學們都停下來笑,只剩文彥一個人在獨唱。
馬維德似笑非笑地說:「被我抓到了,就是你。余文彥出列。」
文彥從隊伍裡走出來,站在馬教官面前。
馬維德皮笑肉不笑地問:「余文彥,你把剛才唱的,再唱一遍。」
文彥說:「報告馬的教官,我已經忘記剛才唱些什麼。」
馬維德冷笑說:「是嗎?余文彥,你這麼快就忘辭了?你不是才高八斗,很會瞎掰嘛!給我再唱一遍。」
同學們紛紛竊笑,等著看文彥笑話。玉堂和明道皺著眉頭,替他憂心著。
文彥說:「報告馬的教官,我一時記不起來了。」
馬維德說:「記不起來,那麼你還好意思耍寶?罰你原地伏地挺身50下,交互蹲跳50下。」
文彥小聲地說:「卯死啊,賺到了。」
馬維德聽見,轉身橫眉豎眼地問:「余文彥,你嘀嘀咕咕什麼。」
文彥說:「報告馬的教官,今天天氣很好,太陽很大,月亮很小。」
同學們又一陣竊笑。
7
小喬約文彥一起去看電影散心,兩人從電影院出來。
小喬說:「我覺的戀愛的流星「恋の流れ星」,這部電影好好看喔!李香蘭真美。」
文彥搔著頭皮說:「不就是那麼回事,我覺得馬馬虎虎啦!」
小喬說:「厚!你真的不懂得欣賞捏!你不覺得他們的愛情故事很美嗎?還有《流星》的主題曲也非常好聽。因你悄然的逝去,即便是這樣,就算到死,還是心繫著你,因你悄然的逝去,讓我無法忘情,既沉痛又感到依戀不捨的我呀!」小喬邊說邊唱了起來。
當他們經過一家旅社門口時,撞見穿著黃埔大內褲,兩手上提著皮鞋狼狽不堪的馬維德,馬維德看到文彥兩人一臉愕然,小喬則是急忙以雙手遮臉。
文彥大聲喊:「教官好!」
馬維德連忙遮臉說:「啊!這位同學,你認錯人了!」
此時,氣憤的妓女把軍服跟大盤帽從窗台扔下,雙手插腰破口大罵:「想白嫖啊!?軍官了不起啊!沒錢還裝大爺,別以為老娘好欺負。」
文彥冷冷的看著教官,問:「教官,你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馬教官慌張地穿起軍服,尷尬得無地自容。
8
小喬在圖書館裡讀報紙,看見了文彥刊登在副刊上的文章,她拿著副刊回到座位,看著文彥的文章,寶鳳就坐在一旁。
小喬說:「寶鳳,你看這是文彥發表在副刊上的文章,我覺得這篇文章,行間字裡充滿感傷、無奈與思念,我推想文彥似乎遭遇過什麼重大變故。」
寶鳳說:「不瞞妳說,這是我們鹿窟村所有村民的共同遭遇,所以我完全能理解。」
小喬驚訝地問:「共同遭遇!?鹿窟村發生過什麼事嗎?」
寶鳳說:「在我們小學二年級那年…。」寶鳳娓娓說出當年發生在鹿窟村的慘案,以及這些年來,他們鹿窟的孩子所受到的屈辱和異樣眼光。
寶鳳說:「所以,我們都很努力念書,希望能改變命運。」
小喬聽著,臉上表情動容,對於文彥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原來如此…。」
9
小喬把文彥的文章表框起來,到圖書館來找文彥。
小喬說:「文彥,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文彥問:「妳也來看書啊。」
小喬說:「不!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文彥說:「找我?。」
小喬拿出表框說:「這個給你。」
文彥問:「這是…」
小喬說:「這是你的文章,我幫你把它表框起來。」
文彥看到自己被表了框的文章,感到非常訝異與窩心。
小喬說:「關於發生在鹿窟村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
文彥問:「妳怎麼會知道?」
小喬說:「是寶鳳跟我說的。」
文彥「喔!」了一聲。
小喬說:「我希望你能走出這個陰霾,我相信環境是無法將你打敗的。」
文彥說:「謝謝妳。」,對於小喬的細心,文彥很感動。
小喬問:「聽明道他們說,你在上軍訓課時,和馬教官耍寶,被他處罰。」
文彥尷尬地說:「妳,妳這麼快就知道了?」
小喬說:「這樣很好啊!偶爾耍寶一下,放鬆心情。我寧願你每天開開心心地,也不要你總是板著一張臉。」
10
程偉銘三人帶著揉成一球的獎狀去找教官馬維德告狀。
程偉銘說:「報告教官。」
馬維德問:「你們三個,有事嗎?」
吳經綸說:「報告教官,余文彥把學校頒發給他的獎狀揉成一團,當紙屑扔了。」
馬維德問:「你親眼看到?」
盧俊廷:「報告教官,你看,這就是被他丟棄的獎狀。」
程偉銘說:「報告教官,余文彥這樣糟蹋學校給予的榮譽,我覺得這種行為非常不應該,希望教官能好好處罰他。」
馬維德心想:「他媽的,余文彥這個臭小子,真是狂妄,但我有把柄落在這小子手上,根本就拿他沒皮條。」
馬維德問:「程偉銘同學,你們三個跟余文彥有什麼過節,要打他小報告?」
程偉銘三人面面相覷,都對教官的反應感到詫異不解。
程偉銘忍不住問:「教官,你怎麼這樣說?難道余文彥的這種行為是被容許的嗎?」
馬維德:「你們懂什麼?余文彥現在是學校裡的大紅人,你們別再給我找麻煩了。聽清楚了嗎?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
程偉銘三人異口同聲的回應馬維德:「聽清楚了。」
三人離開教官室,程偉銘抱怨說:「連馬的教官都包庇這個余文彥,難怪這小子越來越囂張。」
吳經綸也說:「這個馬教官,今天好像吃錯藥了。」
11
國文課,離下課還一兩分鐘。
張榮華拿出一份剪報:「離下課還一兩分鐘,學藝股長余文彥前幾天在報紙副刊上發表一篇文章,就是先前我們課堂上寫的《我的父親》,這篇文章真情流露,相當感人,我讓班長貼在後面佈告欄,各位同學可以利用時間去閱讀。」
張榮華說:「班長,拿去張貼起來。」
歐陽明道從座位站起,走到講台接過剪報,回到座位,隨即下課鐘響。
明道喊口令:「起立,立正,敬禮。」
十幾個同學紛紛擠到佈告欄,明道把文章貼上。
吳經綸冷笑說:「什麼東西嘛!值得炫耀成這樣?」
盧俊廷說:「不過就是刊出一篇文章,騙一筆稿費而已。」
廖玉堂不滿地嗆他們:「你們是羨慕還是嫉妒?講話這麼酸!你們行的話,也寫篇文章去投稿啊?就只會見不得別人好。」
程偉銘語帶不屑地說:「這文章寫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好像台灣人唱歌仔戲,看了就心煩。」
程偉銘伸出手正要揭去那份剪報,卻被一隻大手按住在牆面上。
郭德柱語氣嚴厲地說:「不許你碰它!」
程偉銘問:「大柱子,你幹什麼?」
郭德柱正色說:「你不夠格碰它!如果你和我一樣,有個在綠島服刑的父親,你就能體會文彥的心情。」
程偉銘說:「那又怎麼樣?」
一旁的明道說:「那表示你們很不懂事,而且缺乏同理心。」
程偉銘說:「說我沒有同理心?歐陽明道,別忘了你爸是外省人。」
郭德柱說:「我們家都是外省人,我爸不也一樣,被人無端誣陷,抓去綠島坐牢。是外省人就能倖免嗎?」
明道說:「大柱子說得沒錯,這年頭不管本省人或者外省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抓去。文彥的父親運氣差,沒能活著回來。」
郭德柱說:「所以,就算你們不能體會我們這些受難家屬的心情,也不要在那裡說些風涼話。」
程偉銘反問:「說風涼話又怎麼樣?」
郭德柱橫眉豎眼地說:「不怎麼樣,但我會和你們翻臉,把你們海扁一頓。」
12
午休時段,同學們多數都在午睡,只有少數幾個在讀書或發呆。文彥的桌面上攤開一本《古文觀止》,他正聚精會神地讀著。負責維持秩序的班長歐陽明道從講台走下來,經過文彥座位時,好奇地湊近來瞧了一下。明道壓低音量說:「哇塞!文彥,看你讀得津津有味,我還以為你在讀武俠小說呢!沒想到你竟然在讀硬梆梆的古文,莫非你想報考大學中文系?」
文彥微笑說:「的確,我是想報考中文系,所以儘量利用時間充實古文方面的知識,提早打好根基。」
明道說:「你文筆那麼好,報考中文系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這些古文,一堆之乎者也,讀起來既饒舌,又經常似懂非懂,我寧可拿那些時間,多背些英文單字和片語。」
文彥說:「你說的那些應該是《戰國策》和《左傳》這類經典選出來的議論文,其實宋代歐陽修和蘇軾的抒情散文和記敘文,我覺得讀起來不僅不會饒舌,而且文句流暢詞彙優美。我們國文課本裡就選入好幾篇唐宋古人的散文。」
明道搖頭苦笑說:「就這點咱們就正好相反,一遇到要默背的古文,我就一個頭兩個大。」
13
下課時,文彥離開教室。過了一會兒,導師張榮華手裡拿著一只牛皮紙信封進來教室。他先望著文彥的空座位,隨即環視了一圈教室,問明道:「班長,學藝股長文彥同學上哪兒去了?」
明道說:「老師,文彥八成人在圖書館,要不要我去找他回來?」
張榮華說:「先不用,你把這只信封交給他,要他看完後,明天中午午休來辦公室找我。」
明道說:「好的,老師。」
14
放學時,在教室外走廊,明道把牛皮紙信封交給文彥:「導仔說要你先看完信封裡的內容,明天中午午休去辦公室找他。」
文彥「喔」了一聲,把信封打開來,抽出來看了一會兒,說:「老師要我去參加全國性的論文比賽。」
明道問:「全國性的論文比賽?哪個單位主辦的?寫什麼主題?」
文彥說:「孔孟學會主辦的,和孝道有關的主題,規定要用文言文寫。」
明道一聽到文言文,就大驚小怪地嚷嚷起來:「用文言文寫?哇哩勒!又不是活在古代,幹什麼寫文言文啊?」
「徵文辦法上面這樣規定的啊!不信你自己拿去看。」文彥說著,把那紙徵文辦法遞給明道。
明道說:「還真的咧!用文言文寫作,這大概只有你才有此能耐吧?」
文彥說:「其實我也沒有什麼把握,雖然讀了很多古文,但是還從來沒寫過文言文哩。」
明道質疑地問:「不會吧?如果連你都沒什麼把握,放眼咱們學校,還有誰有這份本事啊?」
文彥苦笑說:「你似乎已經當我是『今之古人』了。」
15
午休時間,文彥帶著那只信封來到導師辦公室。
張榮華問:「文彥,那份徵文辦法看完了吧?」
文彥說:「老師,多謝你的鼓勵,可是我從來沒用文言文的形式寫過論說文,實在沒什麼把握。」
張榮華說:「這你就別擔心了,參賽者都和你一樣,都是高中生而且多數沒寫過文言文。」
文彥說:「好吧!老師,那我就試試看。」
張榮華取出一本書,說:「你可以的,我這裡有一本《孝經》,給你帶回去,你先把它讀熟,在論文裡適度引用。」
文彥說:「謝謝老師。」
張榮華說:「你寫好的論文初稿,先給我看過,我會幫你批閱,進行必要的潤飾。」
文彥說:「好的,老師。」
16
在圖書館裡,小喬遇見學姐邵燕玲。
「小喬,妳也來圖書館借書啊?」燕玲手中捧著一疊書。
小喬說:「圖書館我常來啊!跟幾個同學一起K書。」
燕玲問:「對了,小喬,我聽妳們班同學說,妳們那夥人裡有個叫余文彥的學弟,文筆很不錯,是不是?」
小喬說:「是有這號人物啊!學姐怎麼留意到文彥的?」
燕玲微笑著:「不久前的『護旗愛國少年』,文彥早已經是咱們基中的風雲人物。最近我和校刊社穆社長讀到幾篇他發表在報紙副刊上的散文和新詩,不僅欣賞他的文筆,也對他的身世感到好奇。今天剛巧遇到妳,所以跟妳打聽一下這個才子。」
小喬說:「文彥的確文筆不錯,我可以介紹他給學姐認識。」
燕玲說:「那好啊!最近我們基中校刊社正在招兵買馬,招收新人,如果學妹能拉文彥一起加入校刊社,往後我們的校刊社一定會更加出色。」
小喬說:「學姐這麼看重文彥,改天遇到他,我會轉達學姐的意思。」
燕玲說:「學妹,那就麻煩妳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