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具有氣質的側臉!沉思者的幻覺與痛苦的智慧!
思想是人們的真實影子,有些人終生處於無知的黑暗中,所以見不著它們正跟在自己的腳步後面;在明亮的陽光之下,有些人就是能夠看出自己生命之中能夠產生什麼樣的身影,凝聚成格外特別的思想。
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是一個總是見到無數個影子的人,像他認為:德國人太過於重視知識價值的道德偏見,於是鄙棄梅菲斯特(Mephistopheles)和浮士德(Faust),這兩個都是德國的傳說人物,尼采非常喜歡他們,前者是魔鬼,後者是把靈魂賣給魔鬼的男子,但尼采卻覺得把他們當作邪惡的一端,實在過於偏頗,他讚美這兩個不服從上帝的存在,認為他們是自由人,擺脫了宗教與社會偏見和束縛,這種想法可以參見《不合時宜的考察》(Unzeitgemässe Betrachtungen)和《反基督》(Der Antichrist) 這兩本書。
前兩天和人討論尼采,討論悲觀,雖然看了不少書都把尼采和叔本華歸類在一起,但我總覺得這兩人差異頗大;回到個人的論點,我喜歡的兩大神經哲學家,光是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就夠了吧?還加上一個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也是個悲觀論者,呵呵,我個人也偏愛寫出各種生活的悲劇。但我這人只怕萬一,不怕一萬,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都沒問題,全都是自己寫小說寫幻想,果然如某位網友所說,我算是個假性悲觀論者吧?
尼采認為所有的悲觀者都是受害者,所以假的悲觀者也是假的受害者?有妄想症的悲觀者,就像尼采,或者像我,都認為只有透過悲劇和慾念的痛苦,纔能得到真實的歡樂。
尼采寫《Die frohliche Wissenschaft》(歡悅的智慧),是在寫悲劇與破壞之後,生命會變得如此庸俗和腐朽,不是由於自己習於生活的盲目、虛偽、無知,就是因為期待一種擁有存在的尊嚴、意義和價值,所以悲劇的開始,就是刻意進行哲學性的思考與寫作?
悲觀者都是自找的,我叫自己Rosy(樂觀的),所以不是悲觀者,是假的,是為了寫作所以「春恨秋悲」,一句話:純粹自找的。或許尼采也是因此變得人格分裂?
人因為想要超越真實的自己,就變成了有妄想症的悲觀者,人啊,哈!寫出《悲劇的誕生》(Die Geburt der Tragödie) ,既然美其名就叫做「悲劇」,我就大膽認定當他寫《人性觀察》(Menschliches, Allzumenschliches),也有著傳承的意味在。


尼采也是一個浪漫派的人(上圖是他的情人Lou Salome)。
當他寫《朝霞》(Die Morgenröte) 和《歡悅的智慧》(Die fröhliche Wissenschaft)同時,他除了寫出「讓風將我吹回來處,我且隨之憑虛而行」這種美妙的詩句,同時還有一些屬於情愛的篇章,獻給了《我的玫瑰》(Mein stieg)的美麗幻想:
「可否請你留步
且輕輕摘取我的那朵玫瑰?」
據說,尼采的雙手纖細柔美,一如女人,為人也溫和如女性,對「性心理學」似乎頗有研究的李敖,就在他的文章《鞭子纏身可也!》裡面說明:尼采顯然「富有柔性的表現」,也頗為認同尼采的想法;「鞭子論」之於尼采,其實絕非字面上的意義,只是想要以暴力和強迫的手段來實現征服女性的目的,許多性學專家分析之後,強調尼采在性慾方面得不到正常的滿足,這是一種偏頗的想法。
浪漫如尼采,或者說後現代如尼采,只是赤裸裸地想要將激情和慾望連綴在生命之中,以致於連去面見情人的時候,只打算著接下來的歡樂,所以想要帶上皮鞭一同取樂。
尼采的妹妹Elisabeth,據稱兩人有著曖昧的感情,尼采晚年和她住在一起,死後有人蒐集他的遺作,出版了《Meine Schwester und I》(我妹妹與我)一書,許多評論家因此判定,尼采和他妹妹可能有亂倫的情形。
據稱《Ecce Homo》(瞧!這個人!)是尼采罹患梅毒第三期的著作,寫於一八八八年十一月,這是他的醫師Paul Julius Mobius在一九O二年(他死後第二年)發布的消息,但我不確定他是否真是梅毒病毒進入腦中,受到強烈的靈感刺激,所以寫出這本充滿了憤怒的自傳,只曉得他在一八八九年中風,並因此進了精神病院。
年輕時的尼采,追求「不幸、痛苦、窮困、潦倒、黯淡、冒險犯難與失敗」,他認為人類需要這些生命中可以承受的悲劇,纔能得到真實的歡樂和智慧。
尼采在這本書裡拚命攻擊女性,又為自己大唱讚歌,在他的自傳中,自吹自擂簡直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好像一個自戀狂,又像一個瘋子一般叫囂,比如他的許多自問自答,例如:「我為何這麼聰明?」、「我為什麼這麼有智慧?」、「我為何能寫出這麼多的好書?」、「我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別人不瞭解的概念?」
尼采的書,我只喜歡他在一八八八年以前寫的,他曾經讚美華格納,後來又把人家罵得狗寫淋頭,他也曾經讚頌女人之美,有如生命本身,可是後來他又臭罵女人,這種矛盾多不勝數,因此我認為他的神智已經出現不協調的斷面,早期與晚期的落差實在太大了。
雅斯培(K. Jaspers)說:「對尼采思想的了解,有賴於解釋者本人的性格。《尼采其人其說》(Niezsche:an introduction to the understanding of his philosophical activity)」這本書的解說很讓我贊同。
尼采贊同叔本華的生命意志(Der Wille zur Leben),卻反對叔本華式的悲觀主義,強調人要超脫自己的存在,反對God-man而要成為Man-god(超人),他也不認為自己是虛無主義者,後期卻寫出類似虛無主義的論調,總而言之,尼采是一個矛盾的悲觀主義者,他說自己是悲劇主義者,強調希臘悲劇之美,但希臘悲劇的本質,其實就是強烈的悲觀,無助的人類在諸神的手中操弄著命運的紗,能夠體現的反而是叔本華所表明的:「弱者的悲觀主義」(意即,人類沒有主導自己生命的能力,僅有意志,卻常常會屈服於命運和慾望)。
在我眼中,尼采在著作中表現的卻是「強者的悲觀主義」,他要人體現自己的存在,成為超人,在悲劇之中獲得一種超越(這點頗類似存在主義),這也是我最欣賞他的一點;一直到死,尼采都還在追求那種超越存在的痛苦,當他寫出「對命運之愛」(amor fati),這不只是他的信念,也終將讓閱讀者繼續追尋理解尼采的道路。
病中的尼采,青銅雕像,位於德國的Weimar。
- 12樓. 半隻飛鳥半隻魚--Gwenyth2008/03/10 04:35很喜歡
很喜歡看你的文章與你和其他人的回應
在這裡 可以看到一些有趣的人
沒讀過尼采 又怎會知道懂不懂尼采勒?
呵青年不用讀尼采 也很迷惑徬徨
中年即使不讀尼采 也會憤世嫉俗
老年想死的 就會想死 用不著尼采來助興我不懂尼采 也沒看過他的東西
雖然你的尼采 描述起來感覺有點變態又可悲
但是 他的某些想法 我想我有可能會贊同 覺得很想去了解早死早超生~

- 11樓. Rosy2006/08/13 02:46~回覆○:
真高興能找到喜好相同的人。
- 10樓. zero2006/08/12 21:44我喜歡
我喜歡尼采,也喜歡叔本華,還有佛洛伊德.. - 9樓. Rosy2006/08/09 20:39~呵呵!
有的時候想想:年輕的時候,不應該讀尼采,因為青年人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偽,就會在尼采似真似假的矛盾言語中,變得迷惑徬徨;中年人也不該讀尼采,中年正是追求事業與個人奮鬥目標的進程之中,假使沉醉神迷於歌誦悲劇的尼采言論中,就會變得憤世嫉俗,懷念自己當初產生所有人生信念的動機;人要是老了,更不應該閱讀尼采,悲觀本來可以成為無聊時的偶然思考,可以懷念壓抑的熱情和使人苦惱的知識,但是一個老人不該感受生命中最大的危險,因為尼采渴望滅亡的美感,一個孤立的老人倘若渴望受苦,也許會更快趨近死亡。
那麼,誰該閱讀尼采?
結論:懂得尼采的女人。

- 8樓. 稻柏臨2006/08/09 11:18刺激
人的悲觀是很自然的思考, 地球, 人類, 有一天一定會滅亡的.
每一個人的生命, 到底有什麼價值?
科學試著解釋一切, 文學卻是著把一切變的更複雜,
然而, 我的科學知識卻越來越複雜, 將來越來越無法預知.
我不敢讀尼采, 擔心我花的時間只會讓自己更消沉,
禪的觀念, 讓人安穩, 但是很虛無翲緲,尼采的作品很衝擊, 卻似乎比較能反映人性.
我還不能真的花時間去想: 到底該喜歡, 還是討厭尼采?
到底什麼是討厭 什麼是喜愛?
我才開始接觸卡夫卡 對這句話很有感觸: I was so insecure about everything that all I was really sure of was what I already held in my hands or my mouth or what was well on its way there."
該慢慢細讀妳的這篇文章, 想想自己該如何去認識這些人. - 7樓. Rosy2006/08/08 23:49~與我心有戚戚焉!
我喜歡尼采和叔本華,甚至於可以說,我欣賞有缺陷的人,熱愛具備了定見和偏見的作家與詩人,在我的文章裡最愛罵的是叔本華,可我也最愛他的哲學。
就像談戀愛,誰又能說不會因為瞭解別人的缺點而喜歡上對方呢?

- 6樓. 金紡車2006/08/08 23:43rosy...
妳好像滿偏愛尼采和叔本華,呵呵...其實這兩人都有憤世嫉俗的傾向,雖然如此,但看他們的書卻有助於反省自身,以及我們所身處的環境。
我曾看過尼采罵華格納的文章,我雖然算是wagnarian,但也為他文字的功力傾倒。坦白說,他對華格納的批評,如「病態」「冗長」「情感氾濫」...等也都大致無誤。
但是尼采可知,我正是因為這些因素喜歡華格納的。華格納並非以他的優點,反而是以缺點深得我心。世事常常就是這麼弔詭,呵呵呵...
- 5樓. Rosy2006/08/08 21:29回覆B:
原來我以文學的手法來寫哲學家,結果竟然是失敗的?
- 4樓. Rosy2006/08/08 21:28~牙痛?
這個想法好特別,但也不無可能,看他一張臭臉,說不定是咬到舌頭了,哈!
- 3樓. B2006/08/08 18: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