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李」蔚為風潮，不少人便藉此求取更高的功名更大的富貴。

 

梁州都督兼任道州刺史的李行褒被他的僕人誣告，指稱他與弟弟榆次縣縣令李長沙，曾在唐高宗末年時私下議論唐朝未來的吉凶命運，並且意圖謀反。武則天先將此案交給鳳閣舍人韓大敏審理。韓大敏審訊後發覺這是一起誣告案件，李家兄弟根本無罪，有人便「提醒」韓大敏，說：

 

「李行褒兄弟倆也是李唐宗室親近的親屬，所以陛下本有除去他們的意圖，你要小心別違逆了旨意而讓自己也遭殃啊。」

 

韓大敏卻回答說：

 

「哪裡有為了保全自己而去誣陷他人的道理！」

 

就據實上奏並主動為李家兄弟申雪冤情。於是武則天改派名列二十三酷吏之ㄧ的御史唐奉一再審，唐奉一將李行褒兄弟倆一塊兒押入大牢，刻意羅織罪名並經過一番裝模作樣的審理後判了他們死罪。而先前為李家兄弟申冤的韓大敏，則遭以「審案失情」獲罪，而且罪行等同於「知反不報」，也被酷吏們順便上呈提報，好多撈一份功勞。

 

當時執法公允、活人無數的司刑丞、秋官郎中徐有功因職責所在，對李家兄弟的謀反案仔細調查後，與韓大敏的結論相同，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誣告案，因此即使有韓大敏的先例在眼前，徐有功仍然在朝堂之上對李行褒案據理力爭，並強調更不該依此虛無之罪誅及其親族。只是如同之前某人的「提醒」一般，徐有功反對無效，武則天不但同意李家兄弟的死刑判決，並詔令賜死韓大敏於家中。

 

當時職掌刑部的秋官侍郎周興早就對徐有功處處與酷吏們唱反調十分不滿，見狀趁機上奏想除掉徐有功，說：

 

「臣聽聞從前在漢朝時，如有『附下罔上者』應處以腰斬之刑，當面欺君者也應被斬殺。此外，《禮記》中有言：『析言破律（巧說詭辯，曲解律令）者殺。』，徐有功刻意釋放那些遭控謀反的囚徒，必定是他們的同黨，理應處斬。敦請陛下聖裁。」

 

只是這回周興踢到了鐵板，因為武則天並沒有同意周興的意見，也不准周興將徐有功收押審問，僅僅將徐有功予以免職處分。不久之後，武則天又因為想到徐有功這個人執法公平的仁恕態度，召回了徐有功並拔擢他為左台侍御史（一說是「殿中侍御史」），並且特別褒揚徐有功異於常人堅持公正執法的作為。

 

朝野眾人聽聞徐有功復職，而且成為武則天親近的官員之ㄧ並獲得褒揚，都興奮的相互道賀，因為如此當有更多的人能免遭酷吏毒手，而且這也是武則天開始疏離酷吏的一個機緣與開始。

 

----- 待續 -----

 

改編自 《朝野僉載》／《舊唐書》／《新唐書》／《太平廣記》

 

原文：

 

《舊唐書》．卷八十九．列傳第三十五．徐有功（節錄）

徐有功，國子博士文遠孫也。

……

道州刺史李仁褒及弟榆次令長沙，又為唐奉一所構，高宗末私議吉凶，謀復李氏，將誅之。有功又固爭之，不能得。秋官侍郎周興奏有功曰：

「臣聞兩漢故事，附下罔上者腰斬，面欺者亦斬。

又《禮》云：『析言破律者殺。』

有功故出反囚，罪當不赦，請推按其罪。」

則天雖不許繫問，然竟坐免官。

久之，起為左台侍御史，則天特褒異之。時遠近聞有功授職，皆欣然相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