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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郭璞<十三>慶皇孫三論刑獄
2010/02/06 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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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到了永昌元年,皇家有喜,皇孫誕生。於是郭璞上疏道:

「善於治國理政的人都以治理險惡的情勢來處理國事,身處亂世的君主也都將這亂世當安寧之所來面對。因此雖然國家還在但卻時時以覆亡危機警惕自己,這是能持續三代都興盛的原因;當國家名存實亡但仍然以為沒事的,就是只需短短三個季節的時間便會敗亡的原因。

所以古代開明的君王能容納忠心諫諍的言論,藉以彌補自己的過錯;表揚彰顯懇切率直的人,讓他們指出自己的失誤。直到聽到善言時便拜服受用,見到規誡的意見便心生警惕。

這是為什麼?這是因為不把自己當作只有自己一人所有,而且用最公正的方式來統治天下。

臣個人認為陛下的福運極為顯赫,功業極為宏大,然而中興國家的事業尚未興盛、聖敬之風尚未達到的原因,是因為法令過於嚴明,刑教過於苛峻。因此湖水太過清澈則反而沒有魚會悠游其中,為政過於精明仔細則眾人反而會背離,這是必然的趨勢。

臣去年春天時曾經上奏,是因為牢獄之事過多,天地間陰陽不和,當時推求卦理的結果,曾建議陛下應當舉行郊祀祭典而且同時實施赦免,藉此將為政的瑕疵與錯誤的地方洗滌去除。若不如此,將來必有久旱酷熱或久雨無雲之災,山崩地震或日月相食之變,或出現叛亂騷動的宵小之徒等等不祥之事。

在一個月多之後,果然出現了日蝕。而且從去年秋天以來,諸郡各地都有暴雨發生,河川氾濫成災,當年的歲收比起從前因而不足。恰巧又聽說吳興有人想製造混亂,不祥之兆漸漸形成,令臣十分嫌惡。

近年以來,稅賦勞役更加沉重,牢獄官司越來越多,使的百姓更加困擾,而藉機興風作亂者也增加許多,這些小人愚蠢陰險,互相煽動。雖然尚未形成大勢,但不可不防。

依據大禹流傳下來的《洪範傳》一書中所說,君王的行為有缺失則會發生日蝕,當百姓們心生怨恨則會發生洪水氾濫,陰氣因此聚積則使得在下位的人將會取代在上位者。這些細微的道理已經在事實上暗中應驗而後顯現出來。如果讓臣不幸言中,則上述這些禍害必定會讓陛下因此憂慮到睡不好覺。

如今恭逢皇孫誕生,上天藉此強加穩固了陛下的基業,這時百姓們期盼,實望能因此得到陛下的恩惠。但臣又卜得的卦象中顯示著陛下的【太歲】正處在【午】的位置,這是被皇家所忌諱的。此時陛下最好能廣佈恩澤,則便會讓【火氣】逐漸消散,災難妖孽也就不會出現了。

陛下上承天意,下順民情,可以藉皇孫誕生之慶大赦天下。然後確立賞罰條例同時整飭法令,以此整頓官吏們,滿足天意,安慰民心,則萬民幸甚,祥福必至。

臣今日上疏之言,一時看來,或許與陛下的心意不盡相合;深入了解後,陛下終能理解臣的忠誠之心意。如果臣所說的意思與聖上所想的相吻合,則希望陛下不要因為臣的身份卑微而忽略臣的言論。

陛下能接納臣毫不隱瞞坦率直言的這些意見,正可以顯示出君主明智臣子正直的意義。」

晉元帝看完這份奏章,接納了郭璞上疏的意見,隨即大赦天下更改年號。

改編自 晉書 列傳第四十二 郭璞

原文:

永昌元年,皇孫生,璞上疏曰:

「有道之君未嘗不以危自持,亂世之主未嘗不以安自居。故存而不忘亡者,三代之所以興也;亡而自以爲存者,三季之所以廢也。

是以古之令主開納忠讜,以弼其違;標顯切直,用攻其失。至乃聞一善則拜,見規誡則懼。

何者?蓋不私其身,處天下以至公也。

臣竊惟陛下符運至著,勳業至大,而中興之祚不隆、聖敬之風未躋者,殆由法令太明,刑教太峻。故水至清則無魚,政至察則衆乖,此自然之勢也。

臣去春啓事,以囹圄充斥,陰陽不和,推之卦理,宜因郊祀作赦,以蕩滌瑕穢。不然,將來必有愆陽苦雨之災,崩震薄蝕之變,狂狡蠢戾之妖。

其後月余,日果薄鬥。去秋以來,諸郡並有暴雨,水皆洪潦,歲用無年。

適聞吳興複欲有構妄者,咎征漸成,臣甚惡之。

頃者以來,役賦轉重,獄犴日結,百姓困擾,甘亂者多,小人愚險,共相扇惑。雖勢無所至,然不可不虞。

案《洪範傳》,君道虧則日蝕,人憤怨則水湧益,陰氣積則下代上。此微理潛應已著實於事者也。假令臣遂不幸謬中,必貽陛下側席之憂。

今皇孫載育,天固靈基,黔首顒顒,實望惠潤。又歲涉午位,金家所忌。宜於此時崇恩布澤,則火氣潛消,災譴不生矣。

陛下上承天意,下順物情,可因皇孫之慶大赦天下。然後明罰敕法,以肅理官,克厭天心,慰塞人事,兆庶幸甚,禎祥必臻矣。

臣今所陳,暫而省之,或未允聖旨,久而尋之,終亮臣誠。若所啓上合,願陛下勿以臣身廢臣之言。

臣言無隱,而陛下納之,適所以顯君明臣直之義耳。」

疏奏,納焉,即大赦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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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妘妘
2010/02/06 20:47
哎呀

重點在賦稅勞役之沉重 與興風作浪之小人

明古鑑今 可惜 為政者很久不念古書了 無從學習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10/02/06 22:59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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