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瀰，我不是說過其它動物都可以碰，就是別摸白老鼠嗎？」張亞植見瀰蹲在一處籠子旁，把玩著老鼠，然後在老鼠不注意的一瞬間，瀰一把抱起，讓牠窩在自己的懷裡。

「放心，我不會讓牠咬傷我的，倒是這次實驗的用鼠量比較少呢，以前不是都要二、三十隻嗎？張亞植見老鼠窩在瀰懷裡睡得香甜，也只好罷手。「是阿，現在一隻近五千的都漲到九千、八千，實在沒錢做額外的實驗延伸。」」

「總之，瀰，你染上什麼鼠疫，我們可是擔待不起的」素柔接過白老鼠，把牠放回籠子去，「即使是這樣的動物，我們也只能用敬畏去看待牠，而非對寵物的溺愛哦」張亞植拿了酒精要瀰去消毒，瀰回望了一眼白老鼠，牠就跟飼育場的其它白老鼠一樣無知、天真又單純，人們卻賦予無限可能，真的很不可思意，素柔見瀰一眼不想回頭的視線，便提起鼠籠對瀰誇張地說道：「瀰，你就放過牠吧，還有其它動物可以跟你玩呀，這隻老鼠還比稀有動物便宜得多呢！可是牠是我們合法申請了好久才申請到的，你饒了牠等於是饒了亞植，這可是他這次實驗的主角呢！」

「合法申請？！」瀰的目光飄向亞植希望可以得到更多解釋「是合法申請才拿得到的進口屬痾，因為怕鼠疫肆虐我國，還明文規定國內禁止飼養白老鼠，所以我們做白鼠實驗還需要把關呢！」張亞植心想，瀰第一次碰白鼠時還是小六畢業生呢，那時就已經對白鼠愛不釋手，真是奇怪的孩子。

瀰轉進洗手間，仍對”合法申請”這個字眼興味猶存，難怪學校再怎麼引進老鼠、哄抬價格，都炙手可熱，行情有開未減，她頭一次感受到原來自己就站在內線的心臟地帶，別提難以抽身了，也許能否活著都是問題，「難道這樣就怕了嗎？」

瀰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對自己呢喃著「但是他也一樣，不是嗎？」心中沉澱了再沉澱，好似要把情感透徹的分離出來。

等瀰走出洗手間時，植叔正和一個人有說有笑地，素柔也笑容滿面遞，她走過來。「今天晚餐方便在多煮一人份嗎？有個亞植朋友的兒子過來作客。」

程瀰近乎愣處在原地，素柔姐的話是聽進去了，一聲”是，知道了”哽在喉間，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字。

「謝……謝仲宣？！」那語氣像驚嚇大過意外，而謝仲宣尋著聲音往瀰看去。

「咦？！學妹？」等到名目身分都解釋清楚，謝仲萱已經添第二晚飯了，他一直稱讚程瀰的廚藝高超過人。

「不過，瀰，為什麼你常在中午去實驗大樓啊？那聽起來真的很危險」植叔皺起眉頭，謝仲萱更是兩眼發亮，這是他一直以來都很想問的問題，每次從長廊見她一個人進入電梯，等到他趕到電梯門口，都來不及了，每次想要早一部過去等她，卻又總是被教授拖延下課。

「我去當實驗助理」瀰，公式化地解釋著：「那是我們高中的獎學金項目之一，一邊工作，有錢拿，還可以免 費閱讀 教授的實驗筆記！」這是公文都找得到的答案，程瀰心頭想著非法飼育場可以做得這麼理直氣壯，大家要是知道了，都會跌破眼鏡吧。

她再度端了一盤菜上桌，餘光眼角瞄到謝仲宣，欲言又止地想必有很多問題渴望一次得到答案吧，朝他眼中投射出的好奇實在太閃亮，要難以迴避，程瀰一脫下圍裙，抓起袋子就馬上走人「程瀰不留下來一到吃飯嗎？」張亞植被謝仲宣這麼一問神情也面露一絲難過。

「以前會呀，但上了高中之後，每天都像趕鴨子一樣，過來做完了是就離開了，早上也是九點多過來，十分鐘就走了。」

「九點多？！她們不是還要上課？」謝仲宣皺起眉頭要是他的生活像程瀰這樣過，他爸大概會把他送到心理諮商去好好輔導一番，改正那種不良的作息和人以身心健康為本的觀念。

「他們這所高中是選修課程為主，所以她可能沒有選撞時的課程吧。」素柔輕皺起眉頭解釋然後又道：「他們那所學校有３／２的人住校，有５／４的人工讀，競爭力又那麼強，真的不是個人活的地方。」

謝仲宣聽了此話，默然嘴裡的菜餚時難下嚥。

在他心中的學妹有別於一般的學生，儘管只有在電梯門口錯過，他仍然可以感受到那股不屈不勞的堅毅氣息，和她四目相接時，她的眼眸中又透出一絲清澈、溫暖地包圍著四周。她並不多話，卻可以從眼神中看出他大概在想些什麼，是個看起來有條有序的人。

林凱雨這次出了門，不知道要去哪，江灕漢在對街的二樓咖啡廳，關注著此時以凌晨三點，這間２４小時不歇業的咖啡廳卻擠滿了人潮，距他跟蹤林凱雨已經持續三個星期了，一開始純粹是因為不知如何關心這位總是很神秘的同學，所以用這樣跟蹤的方式搞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麼。

林凱雨延著路口走來，進了同一家咖啡廳，江灕漢正盤算著等會如何抓住他，什麼異常行動的機會？畢竟，這是他目前最難跟蹤的一號人物。總是不定時來學校，又每次都在不一樣的咖啡店泡到別人休息了才離開，目前三個星期的成果是終於摸透他人住在哪，和平常最固定去的地方，腳踏車店，醫藥大學圖書館，還有……學生餐廳，真想不到這飄忽不定的人，竟然每天中午都會往學生餐廳報到，難道他為了之前說的那位學妹，真的再遠，再辛苦，中午都願意跑一趟學生餐廳？若是如此，他就不便一窺究竟了。

瞧林凱雨在櫃檯點了兩杯肯亞，肯定約了什麼人了。過了半晌，他走入人群，也許等一些時再行動，可以直接切入要點，而非幾分鐘前的客套話……

「嗨，江灕漢，你找我？」這時，自江灕漢背後昌了聲音，林凱雨自動往江灕漢的對面坐下。

江灕漢緊皺著眉，怒視林凱雨。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他來這裡的目的是他？！

「哎呦，別那麼開心麼」林凱雨將一杯肯亞往江灕漢遞過去。

「我才再想說，找個時間，找個地點，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沒想到你和我有同樣的閒情逸致，半夜三點來這喝咖啡。現在，時間，地點，人都有了，我就厚臉皮一點，不請自來而已」

「你監視我？！」江灕漢嚴聲咒罵，林凱雨解釋得到很輕鬆「彼此彼此啦，我搞監視你搞跟蹤，我都沒生氣了，你又何必在意這麼多？再說，這種費時費力的捉迷藏也該喊停了吧。有話直接講不是比較快？！」見江灕漢語默，林凱雨便趁甚追擊，他拿出抄有江灕漢手機號碼的紙條說道「我正需要你，不過我會讓你心服口福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幫我，反正你遲早會站在我這邊。」

江灕換抱著”說來聽聽”的眼神看著林凱雨，他從袋子拿出一疊又一疊的資料，有瞄了桌上那杯肯亞，隨即喝了一口醒腦，好在被文字淹沒之後，還可以理智地做出選擇，林凱雨卻給了他一句通情達理的要求「看標題就好，這些大約是從學期初至今所做的實驗報告研究。」

江灕漢隨便抽了一本＜＜微細胞反射一腦神經傳輸＞＞下標（關於鼠腦與人腦之解剖比較分析報告）

江灕漢又瞪著桌上隨處一本＜鼠微細胞活化循環衰老＞實驗，而旁邊又一本＜鼠細胞增生鈣質與鈣質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