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們先學電腦數據系統吧。」江灕漢多拉了一張椅子到電腦桌前。

「今天應該是要學生產隔離喔！數據系統是排在下星期。」程瀰公事化的聲音提醒道。「我不會因為媽媽去是就面對類似的事情感傷喔。」

江灕漢默默不與地看著電腦，不管她現在的情緒是真的平復了，還是裝出來的，他都不相信她不會為了飼育場而完全不傷心見不到母親做後一面而充滿後悔。

「真好笑！」江灕漢撇了撇嘴「因為這件事而揪心的人反而是我嗎？妳到底在想什麼？我不準妳請假，你大可以恨我，大可以臭罵整個飼育場，就算氣妳自己明哲保身都……」

「都沒辦法代替已經發生的事實阿。」程瀰淡淡地笑著接話，這服溫暖的笑意，引燃江灕漢的憤怒，皺起眉頭，突然說「別開玩笑了，你不用掩飾什麼，想要難過就難過，生氣就生氣，這是……」

「什麼態度,這也太不理智了,根本沒把別人放在眼裡,所以我不想也會這麼做。」程瀰吼道「我不需要你教我這些」

迴避了他的視線，從袋子裡拿出資料，又說道：「我本身對事實就不會投入過多的感情，我覺得那只是意氣用事，浪費時間，即使我羨慕你這種說法“生氣就生氣，說笑就笑的生活”！」

江灕漢扭曲了猙獰的臉，每句話都被程瀰封殺了，他還有什麼好說？！

此時此刻，他反而還希望程瀰不要那麼理智，不要那麼快平復心緒。距離她回家哭到紅腫的雙眼到現在還不到１０小時，一般人沒有哭，至少也不會有那麼釋懷的笑容吧？明明是人，卻一點人該有的反應都沒有……

「總之,就照你的意思先學電腦數據系統吧。」她把手上翻到熟爛的資料還給江灕漢，嘴角已經拾回那抹自信的微笑的程瀰，自逕走道電腦桌前坐下，靜待解說。

反而亂了思緒的江灕漢自嘲地在心理諷笑了好幾聲，才跟著做到電腦前開始工作。

以飼育場的數據來說，和一般電腦數值的數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它完全針對飼育物種的部位、型態和各種習性來做分析和平均值。

飼育場可以和用各種平均值去推斷老鼠的年齡、健康、心緒、身孕等各種現象。一般普通的老鼠會跟隨二百多項的基礎數據紀錄，自出生到結束，實驗已分析細胞異常的項目最多，其次，是規律的作息和穩定的心緒，最後才是基本的健康檢查。

操作的儀器和電腦越精細，越能掌控老鼠的狀態，實驗也能依據越詳細的數據，做越深入的探究，而現在這座飼育場基本的老鼠數據亦共識伍百三十一項，而特定年齡而家增數據，項目的老鼠分別是母體生殖鼠，一千三百零一項，又奇異狀鼠六百八十三項，成年實用鼠五百八十五項。

又因為偷鼠賊加入之後，一隻老鼠平均在增加兩百項的數據，主要是增加腦部各種激素分泌分析，和眼球體初步動態分析。飼育場可藉由這些數據統整更精確的鼠體生理反應，因此可以省去更多推估和實際看查的時間，便能引進更多的屬量流動量大幅增加也可以完全掌控。

伴隨越精細的數據老鼠的身價更是上攀數倍，以一般飼育場販售的同種成鼠是一千元，而這座飼育場一隻成鼠大約是二萬五千元，只因為非法隨便喊價，一隻老鼠十萬左右的行情都有，但是個實驗所都願意撒錢在數據老鼠上更是因為用這些老鼠做實驗而肯定的結果。不確定性和誤差值近乎是零不管，此項實驗成功或失敗，甚至有數種變質可能都是完全毫無偏差的答案，這可是實驗中的一大福音！即使一隻老鼠十萬，也敵不過一項實驗成功而攬下的數百億商機，怎麼算都物超所值。

「而我們要關注的不是數據是否有誤，這是那傢伙的工作，我們要調出，與糧食管控，運動心肺等簡單的數據，在這之間做適時的調整就行了。」江灕漢板白視窗中有異狀的數據，說明異常之處，然後叫程瀰用書面的方式紀錄下來，一併在星期四向組長提論。

林凱雨踏進久違的教室，他這段時間進學校只是為了中午去吃午餐而已，吃完之後，又馬上回到柳葳家繼續實驗，根本無暇近教室睡大頭覺。

「唉，大哥，你不會一點經驗都沒有吧，那個時候就該把大嫂攬進懷裡好好疼惜，然後……」

「阿南！」阿岑一拳揮過去讓他閉上嘴，轉而說道「凱雨，我幫你請了長期病假，請你以肋骨骨折維由跟老師好好解釋一番。」

「謝了！」林凱雨萬分感激這個”總會有辦法”的副班長,肯站在他這邊,「我之後大概都會來上課,，除非病情復發！」其實他想說的是終於進入穩定期的實驗若有異常，他可能又必須好陣子不來學校了。

「大哥～大嫂到底怎麼了，哭得這麼傷心。」阿南完全不把監視這個錯誤放在眼裡，他若再不給那些三八女生一個交代，他方能下一秒就沒命了。

「她的媽媽去逝了。」林凱雨坐在位子上飆速寫著阿岑交代的考卷和作業，若沒有這些推積如山的分數，期末是很傷腦筋的。

「不過已經沒事了,既然說得出口,願意接受也願面對,大概就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吧。不過以後少做這種事。阿南，要是你性命不保，要我明天帶開山刀來殺雞儆猴都不是問題，為什麼你就老是護著她們？」

阿南嘆道：「大哥，這你就不懂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阿！」林凱雨噘起左咕噥道：「什麼跟什麼！這是理由嗎？」阿岑倒是喃喃念著：「那學妹挺不簡單的！」

江灕漢此時走進教室，林凱雨瞥上一眼和他對上視線，「肋骨被人打斷了？」江灕漢想像著林凱雨混入幫派的模樣。

「才不是，是我修汽車時卡住爬不出來，結果嘎一聲骨頭就斷了。」林凱雨胡嘈著，也不確定修汽車會不會撞斷肋骨，只見江灕漢不疑有他笑得開懷，「那還真是夠倒楣的！」

阿岑見兩人有說有笑，便拖著阿南自徑離開，阿岑彷彿對這兩人交好的景象萌生好奇，他有自覺，這是他和阿南不便介入的氛圍。

「最近我們的實驗助理看起來比較累哦。」林凱雨輕鬆地說道：「很忙嗎？我對你的工作可是很感興趣的。」江灕漢拿出筆開始用與林凱雨不相上下的飆速寫著阿岑給她的一堆考卷和作業……

「其它人應該跟你一樣感興趣，只是他們不會直接這樣問我，不過的確，最近確實真的很有得忙。」他聯想著……

除了擴增數據之外，還打算徹底追查鼠賊，在他必須離開之前，讓鼠賊成為程瀰最有利的助手，另外還要找時間照訪瀰的打工場所，讓她至少有別人在關心她，好讓自己離開前多少有個安心的交代。

林凱雨很意外，江灕漢這麼老實地坦承這類的事，但顯然也不能過問太多……

相對說來，自己也是個大忙人，恩師的消息毫無進展，身邊目前又跟兼了三百五十四個實驗，而定期施打藥劑的日期就迫在眉睫，要是搭不上順風車，特效藥的成果將成為泡影，別說江灕漢的跟監必須暫時中斷，連柳葳和成瀰他誰都沒法顧及阿……阿，真是沒用，連恩師的應和情勢，全盤接收的十全十美都做不好……

「林凱雨，林凱雨……」江灕漢猛推著已經昏厥的他，叫喚林凱雨的名字的音量，幾乎是用吼的，正在上課的老師和其他學生都嚇到了，江灕漢下一部直接扛起整個攤倒在桌上的人體直往保健是衝，坐在前排的阿岑對著所有人提醒到著

「可能是肋骨還沒完全癒合，而產生的昏迷吧！凱雨一定是太急著回來復課了。」這麼如是的提醒，也喚不回在場所有人的驚愕，畢竟班上這兩位非比尋常的學生的一舉一動，總是被眾所關注實在很難隱瞞他們的行蹤。阿岑思考著林凱雨這節課的假單該如何處理了！真傷腦筋，老丟這種苦差事給我做，信不信我下學期不幹了！阿岑暗自咒罵的一聲。

素柔看著張亞植向中午前最後一位患者道，那是一隻很普通的拉布拉多犬，和其它的狗狗一樣愛跑愛跳，活潑可愛，可惜天生患有心臟病，必須長期受藥物控制，幸好主人是個很憐愛動物的人士，不然牠可能早就橫死街頭了。

她橫臥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轉移視線看著桌上堆疊的文稿發呆，茫茫然地叫喚丈夫：「亞植，把桌上的午餐熱來吃吧。」

亞植回頭也察覺到自己餓到發慌的肚子，儼然對餐桌上的菜一湯食指大動，而素柔卻累得躺在沙發上不想動身，都是寵物跳蚤變形論文害的，張亞植在怎麼會憐香惜玉，也無法阻止素柔對這篇論文的執著和迷惑，他只能這樣，在其它事情上對自己的妻子百依百順一些。

也許，他也為著瀰的事情而沒有胃口，張亞植稍稍整理了桌面，把飯菜移駕過去，他看著素柔殆慢的動作，約略確定了，她煩憂的事物。

「瀰的母親死了。」素柔吃著飯菜，淚水不自覺地掉了出來，飯菜的味道依然沒變，但是素柔就是說什麼都捨不得地咀嚼著。張亞植多夾了一口菜放在妻子晚裡，也不知該如何起齒，但昨晚在他們面前的程瀰似乎都比他們堅強多了。為什麼？這麼善良可愛又懂事的孩子，老天爺都眷顧不到？那孩子的笑容不減是拾起多少的悲傷換來的，他們完全看不出程瀰為此而感到有何脆弱或被什麼所屈服，想到這，張亞植看著眼前的飯菜連自己都快哭了。

他們這三、四年來，並非對這號人物生疏，因為瀰全賴於媽媽的料理，才有現在的廚藝，她總是會說一些要是媽媽，就會這麼料理的經驗談，每次提起這些小技巧，程瀰就會不自覺地泛起笑容，雖然不之為何她的母親把她視為纍墜一般丟棄，但是在程瀰心理和媽媽一起度過的時光應該非常幸福快樂才是。

「亞植」素柔擦去淚水輕聲喚道。「在瀰面前和平常一樣就好了，她一定也希望這樣」張亞植斜眼往那堆論文一瞥，頓時發笑，「她來要是看到你又廢寢忘食的研究論文，一定又會一直碎碎念，卻一邊燉雞湯給你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