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柳威又多找了五份正職工作，讓她的月薪直衝五十萬！除了附近便利商店的大夜班不是很滿意之外，她找到固定的兩個公司編輯企劃、網路法律的法律顧問，還有一個旅行社精算企劃的業務部長。她對於自己充實的工作內容開心得不意樂呼，這些工作讓她輕鬆擁有名聲和成就，而且又能換取足夠她花用的金錢，活在這種什麼都不缺的生活裡，她真的已經心滿意足了。

柳葳愛死這個世界了。可以說是為了留在這個天堂，她做什麼都甘願，但是凱雨的實驗她一點忙也幫不上，卻攸關她明天還能不能活著這種令人心驚膽顫的問題。只能用『相信他』這種虛無飄渺的信念支持下去，一點堅固感也沒有。

她不是對這種信任嗤之以鼻，只是討厭自己沒能跟上恩師和凱雨的腳步的疏離感讓她很挫折。她猜得到凱與是為了讓她有事情做才開始著手調查恩師的，她這樣的體貼有時反而讓人覺得見外。

「凱雨，吃飯了。」她從一樓直接扯開嗓門叫喚，根本不輸給一般的家庭主婦。林凱雨離開了實驗室，命令自己下樓，並打消拿乾糧在實驗室充飢的念頭，這也是所有實驗狂共同的惡習。

「工作上路了？」凱雨見她心情挺好的。

「是啊！好的沒話說。」凱雨點了點頭，不再過問，反而說起自己的事

「那個非法鼠倉開始有點動作了，但是他們似乎不打算抓我。我在想，就如他所願，讓她墜總臥，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我舉發他們，然後我沒老鼠可用。」

「那個人顯然不想這樣。」柳葳附和道。

「是阿，所以我可能必須在這裡庫存一些老鼠備用。」

柳葳瞄了他一眼「別拿出實驗室一切都好，倒是你三天都沒休息，真的有這麼忙嗎？」

凱雨聳肩「為了不浪費學校的出席率，我只好帶著枕頭去學校睡，現在我著手並行的實驗有七十三個，如果有進展，我們的服藥量可以減輕，然後可以靠自己身體的記憶製造同等級的微細胞。」

「這樣活起來比較像個人。」柳葳試著去想像自己可以跟一般人一樣頭髮剪短了還可以在自己留長。那事件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事啊！但是我很擔心原本的器官會因為這樣負荷不來，最後會快速損壞，也許你的器官現在是二十五歲，服藥之後再一星期之內老化到八十五歲都有可能。目前實驗還在不穩定的狀態，所以老鼠耗損量很高。」

後來，來了一通電話，報社社長找柳葳談下個月編錄的預備內容。凱雨自故自結束晚餐，收拾碗盤之後就上樓了。這陣子，他真的很想請個長假窩在實驗室裡閉關，但是他開始擔心起程瀰是不是沒有他去餐廳赴約，她可能連麵包都不吃？如果她是住校的學生，哪天病倒了誰也不知道，他更不知道要上哪去找她，所以他決定留在學校直到說服程彌為止。

然而，江灕漢是飼育場的管理員，而且正在追蹤自己，江灕漢八成沒想過他要找碴的人就是坐在同一個教室裡吃過他煎餅卷的芳鄰吧。這樣來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用件是絕對有空隙反將伊軍。如果找到把柄可以威脅就不必再當他的走狗做那些什麼數據分析。這程式可佔了點腦五分之一的容量，怎麼能就這樣縱容他胡來？

林凱雨從書櫃抽了一本《白鼠的原諒—談情緒為基因》，然後靠在躺椅上休息，一點也不覺得這是本倒胃口的餐後刊物。

「欸，大哥、大哥！」阿南硬是把正在熟睡的林凱與叫醒。林凱雨一睜眼，在意的卻是難得坐在旁邊乖乖看書的江灕漢，他對於阿南的驚慌和林凱與一樣無動於衷。

「大哥，聽說你中午都和一個學妹一起吃飯，……那個不會是……」沒等阿南講完，林凱雨就接話了「是啊！我還以為坐在那裡不會有人發現……怎麼？有人有意見嗎？」

「沒、沒……沒有。」阿南下的直冒冷汗，又怎敢說實話？

「阿南是想說：怎麼會有人想跟你這種囉唆男在一起，而且……」阿岑湊上來，卻一樣沒把話說完。林凱雨探了一口氣，不想在畫大餅說夢話「我想追她，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不可能！」阿南笑了「要是追到了，不知道有多少眼線纏著大嫂。」心想著：原來林凱雨也有這種大家應該和睦相處的自覺。「我才不管什麼眼線。」林凱雨否定了阿南的話「我現在擔心的是她中午只吃白土司和速食熱湯。我怎麼說就是說不動她。」

「不會吧！」阿岑小聲地驚呼「而且……」說道程獼林凱雨就有氣「算了，不想說了。」

「省錢、減肥、根本不餓、素食主義、清食主義……」阿南屈指數著「她符合的動機很多耶。」阿岑瞪著阿南皺眉道「算了阿南，別吵凱雨了。」說完便把阿南托走。

林凱雨趴回桌上，看著正在研讀〈高三數學〉的江灕漢覺得好笑，明明才高二，幹麻急著看高三的東西。發現林凱雨視線的江灕漢瞄了一眼回去，說道「你真該擔心那個學妹，這裡的學生幾乎五分之三都是外宿。」「我知道。」林凱雨悶悶不樂地回答讓江灕漢不解「你真要追一定不是問題阿，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林凱雨更沉悶地回答「我知道。」所以更不能，他連明天是死是活都是未知數。

見林凱雨意志消沉，江灕漢也不再刻意刺激他接續著他書中的內容。「她幾乎不跟我提任合事。」林凱雨自故自地說著。他知道江灕漢有在聽「一副那種指相信目標，其他什麼都可以的樣子，只會讓我想到恩師。」

「恩師？」江黎漢挑沒，現在有多少人會這樣直稱自己的恩人？

「恩。」林凱雨點頭心理盤算著江灕漢亦敵亦友搞不好可以成為心腹。「他為了找一份報告，然後來到我駐的地方，然後又為了另一份報告離開了。他在找什麼他從來不說。」

「聽起來不像是恩人會做的事。」江灕漢開始認同其他同學所說的，林凱雨無奇不怪。

「是恩師！」他糾正道「所有生活上的解釋他都有自己一套解釋，是個很追求理念的人。」

「棄別人於不顧顯然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好。」江釐漢蓋上課本，拿了指筆記下剛剛的重點。「他只有這點不好而已。」林凱雨嘆道「其他的不好都是為了別人半黑臉的。他少說也住了三年，我經楚的很。」江釐漢停頓了筆記望向林凱雨，神色不悅「真是愚蠢。」顯然不喜歡這番解釋的他又著瞄向手錶一眼開始收拾東西。林凱雨卻笑了「是阿，知道它會做這種蠢是之後，他為自己只做了一個解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次，江釐漢也笑「這玄！下次在告訴我吧。」說完，就比人先一步放學了。林凱雨目送他離開教室，然後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到真正的放學鐘響。

「我該離開了。」程瀰聽見鐘聲，喃喃地對組長說到「晚班的飼育場學長只留我看守，他不會過去。」她收拾著提論的目錄和筆記，今天是特別空出來談論偷鼠企劃的，然而，組長卻在決策間猶豫不決。

「如果因為數據分析的數值更細，我們將可以再進一萬隻老鼠，而最飽和的數量是三萬之……」組長回頭盯著電腦俯首沉默，上面正式數值驗證之後的結果。程瀰忍不住出生解釋這一切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增加空間和預備空間就夠了。多餘的設備和人手只會更忙不過來，如果是增加一萬隻的鼠量，就增加晚班儲備工作的時間；如果增加一萬五千隻以上，可以聚集散亂的配給時間、分時段交貨，順便再交貨的同時約定好銷毀的時段就沒什麼好焦急的。三萬之，一個人也不是問題。」

組長揉著太陽穴苦笑「我都忘了，你以前有幫工廠配貨的經驗……不對！我是要說，江灕漢把晚班給你了？」組長和程瀰四目交接，空氣中霎時感染了些許凝重。「你就一個姑娘家的，怎麼有這種氣勢和膽量說服我給你三萬隻配額的鼠量？難道你就不怕……不！應該說江灕漢那小子一點意見都沒有？」組長挑眉，依照前例，若用這種欺壓的待遇對付程瀰，江灕漢應該是下一秒衝過來痛扁他才對！

「我……沒有告訴他。」程彌有點心虛的雙眼四處飄移，雖然對不起江灕漢，但她不想因為不堪負荷這種愚蠢的理由停止這個企劃「我沒有把預算企劃給他看。」

「他沒有懷疑嗎？他也知道什麼時候應該看到企劃書，咱們日期是決定好的！」組長被動容的語氣竟然沒有嚇到程彌，他只是坐在沙發中央，直挺挺地洗耳恭聽，她當然知道沒有告入江灕漢，她自己只有被工作壓垮的下場，但是江灕漢再繼續干涉下去，就根本沒能讓工作更快脫手。她當初提這個企劃不是來找他麻煩的，說什麼她都不希望再有類似上次江灕漢自己跳出來當擋見牌的可能。

「他說這類額外的差事，你應該會忘到月底才有書面資料的可能，叫我留意月底沒有書面資料在提醒你就行了。我不希望因為學長的擔心而降低擴充鼠量的可能，如果組長也這麼認為，就配合擬一份他會接受的企劃書做做樣子吧。」

額外的差事？月底？組長軌絕地收斂笑容。是呀！要是以前的自己，的確如此，江灕漢是如此熟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那小子大概算不到程瀰有這一步，她竟然想保護他？如果是這樣……

組長的雙眼轉移到程瀰袋子裡的手機傳出的聲響「嘖~先接電話。」他不悅的神情由然竄升卻在此刻硬生生地被打斷。他澱了澱事態的嚴重性，強迫自己鬆開眉頭，看以來底較沒那麼嚴肅，但唇瓣仍閉得死緊，不甘心自己為什麼連一個女孩子都擺不平。

「怎嚜？是簡訊也要看那麼久？不是急著要走嗎？」組長壓抑著不耐煩小聲地嘀咕「我現在心情不好啦！……哪有人做這一行態度那麼積極？……呃，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可是你也……」

程瀰收起手機和其他物品，對組長不是很滿意地說道「所以你決定配不配合？考慮完後請馬上傳簡訊給我，我不想失去他對我的信任；也不想成為他離開的障礙！相信您也是如此…….」程瀰站以來巡視是否有漏掉東西「……擴增的事改天再說了，我必須回教室拿書包，學校就要所門了。」說完，甩上門就快步離開，獨獨留下組長一個人想被甩了巴掌一般，坐在椅子上回不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