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寶」,這篇不是要談電影「海角七號」裡"哇係國寶咧!" ,那位彈奏月琴獲得45屆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的「茂伯」。
是日本作家「吉田修一」,一本敘述日本" 歌舞伎" (Kabuki) 的文學巨擘小說,改編成史詩級的電影「國寶」。

電影「國寶」開場,描述1960年代的長崎大雪,以一場黑道聚會揭開序幕。
青少年「喜久雄」,在宴會中扮作美麗的櫻花樹精「墨染」登台演出,但隨後黑幫家族火拚衝突,喜久雄父親遭槍殺身亡,家族突遭滅門劇變。
啊!「國寶」不是要講歌舞曼妙的日本傳統藝能" 歌舞伎" ,怎一開場便是刀光血影的黑道拚搏畫面。

從此喜久雄,一個是黑道之子,帶著血仇與天賦闖進梨園;俊介,一個是宗家之後,在肩負以世襲制度支撐名門望族歷史與地位高度窒息般的壓力下,倆人既競爭又相互依賴的譜出一段燦爛卻是辛酸的人生旅程。
一開場便營造了非常飽滿的張力,讓觀眾一路揪著滿滿情緒的心,跟著劇情曲折娓娓道來,與劇末「鷺娘」,舞台上呈現了華麗的華服與漫天紛飛的櫻吹雪場景,形成強烈衝擊和對比。

江戶時代起所有的角色(包含女主角)皆由男性演員飾演,這些專職扮演女角的男演員被稱為「女形」,其舉手投足甚至比女性更嬌柔。
這讓我想起,由張國榮飾演的程蝶衣,那刻骨銘心絕代風華與經典的電影「霸王別姬」。

當上一代的「人間國寶」歌舞伎演員小野川萬菊,在喜久雄初登台時對他說:你這張臉總有一天會害了你。
當喜久雄向惡魔許願: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成為日本第一。
他便深知自己不是在和神明許願,而是在和惡魔做交易 ,從此他的人生再也沒有安穩的歸處。
最終,他得到了技藝的巔峰,卻丟失了愛人的能力;他成了父親,卻也成了女兒綾乃眼中帶來災厄的詛咒本人。


喜久雄繼承「第三代花井半二郎」名號,為了慶祝搭乘人力車接受民眾歡呼而舉辦的盛大遊行場面,據稱實景拍攝地是在「今宮神社」東門外實地取景。
2023年,我和Lillie遊旅住宿於京北民宿時,造訪過「今宮神社」,還在這東門老街以比手畫腳,用500日幣買了一個現做的日式便當。

「國寶」,傳達" 歌舞伎" 過著一種反覆刻板的嚴厲訓練與絕對孤獨的日常,另一方面還必須呈現令人目眩神迷的舞台之美。
從青蔥少年到郎艷獨絕的人間國寶,從立花喜久雄到花井半二郎,只能說簡直幾近瘋狂的情緒爆發,再以窮荒之力詮釋一種「燃盡自我」的藝術 。

小說裡,喜久雄謝幕後,身著舞台盛裝,走出劇院,走入人群,仰視天空。
幸福或光耀,喜久雄想來應如穹蒼裡一閃一閃的星光,或許燦爛,卻也孤獨。
「國寶」,從舊恨新愁再到人性底下的暗潮洶湧,一部描寫歌舞伎的小說,卻像濃縮了整個人間劇場"在華麗的舞台上,映照出名利、慾望與孤獨"。


故事或電影總要結束或落幕,但,心中的千頭萬緒,一時尚難以理清。
這就是「國寶」厲害的地方,應該說是「吉田修一」 厲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