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前的一個月。

　　曾經看過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人的一生大抵在二十歲以前就會經驗完畢。這麼一想，我的人生似乎就不再有什麼值得期待的了。包括那篇未完成的小說，以及那些我曾經幻想的美好『文人聚會』。哪，二十歲該是一個怎樣的光景呢？未來尚不明朗，回憶也仍是輕輕晃晃。對人世談不上什麼體悟，卻也不再能夠義無反顧了。彷彿是在一個湛藍空曠的海邊，我想像在那樣晴朗而閒散的午後，終於學會游泳的我順著浪的顛簸感慢慢划著水。直到天光褪去，遠方海平線逐漸染紅，我卻仍在默數著換氣的節奏，在暈紅的海中孤獨地打水前進。

　　我的青春到底是走到盡頭了。詩、歌還有愛人，都悄悄枯萎在十九歲以前喧嘩詭麗的夢境裏。據說二十歲以後的時間會過的很快很快，就像是齣快轉的默劇，而我也終將成為一個失語的人。至於那些長大後才能實現的美好理想，就突然全都來不及了。

　　雖然如此臉上的痘子仍舊消滅困難。我連面孔也那樣不合時宜，難怪從來也沒機會好好刻寫一段三流愛情小說的劇情。但我確信我唱起情歌來仍是有模有樣的，譬如那首打我小學起便經常哼起的繁華攏是夢我就唱的挺好，姑姑嬸嬸叔叔伯伯都稱讚的。儘管他們總是笑我這年紀唱哀歌太過唐突，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老了再唱就變得做作了。

　　唐突、做作，那些都是我。我還在學習如何接受逐漸潰爛的自己。

　　等待生日像等待末日來臨。我想像那些賀卡在空中雪片般飛舞，承載了二十年重量的蛋糕緩緩膨脹、升起，而終於炸開成一朵巨大陰沉的葷狀雲。糕屑、糖粉、奶油皆以一種極慢的姿態灑落，彷彿未來預先墜下在我面前。

　　那之後我就二十歲了，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