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此篇文章是十四年前寫的,日子過的真快。
豆腐情 1995年6月6日世界日報刊載
「豆腐」這兩個簡單的字,不知給多少人傳揚過,住在美國大城,不愁買不到豆腐,幾乎每個中國家庭到中國城,一定會順便帶幾盒豆腐回家;雖然一天到晚吃豆腐,但每次去餐廳吃飯,還是要點豆腐─豆腐煲、冬菇豆腐、家常豆腐……
小時候在台灣幾乎每天早上都看到餐桌上擺著豆腐,每天早上在天濛濛亮的時候,就可聽到「ㄉㄠㄈㄨ」「ㄉㄠㄈㄨ……」,豆腐伯伯挑著第一批剛做好,還透著暖溫溫的豆腐擔子來賣豆腐。那時候也是我們這些上學的小孩剛起床、洗刷,準備吃早餐時;動作快的話,可以從豆腐擔子上盛了溫溫的豆腐,直接端到餐桌上,滑嫩嫩的透著豆香,早餐桌上通常都會有一碗柴魚味湯。喝完那碗湯,一天就開始了。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上工的上工;工廠的機器轟隆隆的響著,大地好像整個甦醒,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印象中也吃過母親親手做的豆腐,那是在過年過節時,因為好多人要吃,買不了那麼多。年節的前幾天,就看到有人在洗大水缸、泡黃豆、接著用石磨磨豆子、煮豆漿。我們這一群小孩在外面愰了半天,回到廚房,居然就可以吃到豆漿、豆花;再過半天,豆腐也成型。那時只覺得自己做的豆腐沒外面的好吃,硬硬的、灰灰的,想來是母親把石灰放的太多。豆腐做太多吃不完,下一部工作是晒豆乾,作豆腐乳:把一塊塊的老豆腐,晒成乾乾硬硬的以後,放在大盆中,撒鹽、酒,醃過後再晒,等發酵過後就成了一塊塊土黃土黃的豆腐乳。味道有別於外面賣的,好像比較厚實,吃起來好像也比較鄉土與親切。一缸一缸的豆腐乳與其他醃蘿蔔、醃鳳梨、豆豉,整整齊齊的排在廚房角落。那是餐桌上的小菜,也是長大以後特別想念的家鄉風味。
思豆腐、懷母親,十五年前第一次回台灣,清晨又看到豆腐擔子,心中真是溫暖。家人聽我談起美國豆腐的價格都難以相信,那時一塊豆腐美金五毛錢,台幣換美金還是四十比一,換算起來是台幣二十元,而像這樣大小的豆腐,在台灣大約賣兩塊錢台幣,二十比二是貴太多了,難怪家人都不相信。況且在美國的鄉下小城,有時為了吃豆腐,還要開三、四個小時到有中國店的大城去買。
中國人一生離不開豆腐,在外國長大的中國孩子也非常喜歡吃豆腐。兒子知道:「麻婆豆腐」要放點辣;「涼拌豆腐」要擱柴魚;「家常豆腐」要加蠔油;而且豆腐要燒的嫩,不可在鍋中太久。燒開後不可蓋鍋蓋,老豆腐有老豆腐的吃法,嫩豆腐有嫩豆腐的作法,儼然一副豆腐通的樣子。他還常說:我的美國朋友都覺得豆腐很難吃,真奇怪!他們吃的豆腐一定是假的,我們每天吃的豆腐那麼好吃,而且變化那麼多,怎麼不懂得欣賞呢?
兒子不知道,中國的「豆腐文化」只有中國人才能享受,也只有中國人才知道怎麼烹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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