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發表過的文章現在重新登錄，更覺得歲月不饒人

                   老家               12/25/1998

搬離那房子好多年了，可是每次有事經過那個小鎮時，都會故意的繞去看看，那當年我們曾經住過的紅磚灰瓦的小屋。每經過一次，就會對那裡的改變而產生深深的悵惘。

第一次重回老屋，是在搬離那個家約一年以後。一天經過那熟悉的巷口，望著非常眼熟的排排房舍，到了老家門口，最早映入眼簾的是：門口那兩棵春天會開花的樹，怎麼不見了，那兩棵枝椏線條非常藝術的山茱荑”(Dogwood)消失了。我停在街邊，出神的望著那房子，想著兩個兒子小時候爬樹的樣子，恍惚看到春天時「花團錦簇」的花枝中隱藏著兩個小小的身影，花堆中隱約的透出童真的笑語……。那麼漂亮的樹，為什麼要砍掉呢？

一年中大約有一兩次會回去看那老家，其實那棟房子早就賣掉，換了屋主。自己念舊，也是懷念吧！沒想到有一次跟先生提起，才知道他也偶爾會到那裡去看看；而更令我覺得溫馨的是，兩個兒子的敘述：

「媽！你知道嗎？我們以前住的老家房子，屋頂換了顏色，紅磚也被漆成咖啡色，現在變的好難看。」 

「那房子前院的兩棵樹被砍掉了，為什麼？那麼漂亮的樹耶！」

「那房子被圍上了圍牆，還養了狗。」

「媽！那房子的主人好像又換了，我看到一個像我一般年紀的女孩在外面玩。」

原來兩個兒子也是性情中人。

那是我們住了十四年的房子，老大從三歲住到十七歲，他的童年就在那裡渡過，那裡有好多的朋友與他一起渡過無憂無慮的孩童時光；老二更是出生在那裡，兄弟倆有更多的回憶。而我在那裡從青年住到中年，甜蜜的笑聲中參有嬰兒的哭聲、稚兒的牙牙學語、童真的笑語加上孩童的讀書聲。除了歡樂笑語，當然也參雜了爭執、吵架。我們全家就在那裡成長，也在那裡學習，那是我們從海外搬到美國的第一個家。

後院有年輕的爸爸替兩個兒子蓋的小木屋，每個房間裡都有好多回憶。曾經在兒子的房間裡聽他說夢話：「……有一天我夢到一隻大烏龜睡在我的床上，我怎麼趕牠都不走，後來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我把牠的烏龜殼(shell)拿起來搬到後院，那烏龜就乖乖的跟我走出來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覺了。」

不知兒子房間裡的那面牆壁，還有沒有留下兩個兒子從五歲開始，每年聖誕節量身高時所刻劃下的痕跡，那是兒子成長的記錄；孩子從矮矮的刻度，每年增長、增高，刻痕也就越來越高。高到超過了媽媽，也超過了爸爸時，我們就搬家了。

我懷念兒子成長的時光，也緬懷逝去的青春吧！不知兩個兒子將來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下一代時，會不會也帶著他們的兒子、女兒去看看那棟小屋，然後說：「這是爸爸以前小時候住過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