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巧子張弓落飛鶴,火繩融冰沉狼潮
曬肉場中牛筋響,羊骨彈弓石驚天
呼里勒台西側,高聳的風乾石架上一排排氂牛肉乾正迎著獵獵寒風翻飛。
克溫從赤焰劍羚毛茸茸的肚皮上坐了起來,伸手拍了拍阿金的大頭: 「阿金,謝謝你聽我嘮叨了一整晚。昨天是我不好,今日我便放你走,讓你回族人身邊去吧。」
說著,克溫蹲下身,親手解開了纏在阿金腿上的流星骨槌。阿金站起身來,前腳微微有些麻木,便慢慢踱步到一旁啃食著寒霜下的鮮草。早起的端木氏族長端木諾走過來,好奇地要過那流星骨槌,在一旁嘖嘖稱奇地比畫著。
前一整夜,克溫就這麼陪著阿金躺在呼里勒台上。少年把從小積壓在心裡的委屈與孤單,一股腦兒地跟這頭眨巴著大眼睛的神羚說了又說。阿金無奈地掙扎了幾下,乾脆閉上眼睛聽他絮絮叨叨。一陣寒風刮過,克溫縮在阿金溫暖的肚皮邊,不知不覺睡著了。
克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部落裡的婦女們正忙著將入冬前宰殺的牛羊去皮、切條、掛晾。
「這條大牛筋咬也咬不動,磕牙得很,丟掉算了!」一名婦人順手將一條抽剥出來的牛筋抛向一旁的硬石。
那條牛筋在石頭上「啪、啪」彈了幾下,掉在地上又高高彈起。克溫小腦袋裡猛地閃過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 「像什麼呢?像……阿爸帶回來的木弓!我前幾日偷偷拉了兩下,也是這樣猛地彈了回去……」
那牛筋曬得半透明,如同一根彈性驚人的硬索。克溫試著雙手抓住牛筋兩端,猛力一拉一放——
「繃——!」
一聲沉悶如雷的扣弦聲破空響起,勁力激得周圍懸掛的牛肉乾四散擺動,連幾步外切肉婦人手裡的骨刀都險些嚇得掉在地上!
克溫雙眼陡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好驚人的回彈力氣!若能將這牛筋綁在硬骨之上,豈不比用手拋甩石子要快上數倍?!」
克溫興奮地跳起身來,一頭扎進遠處的獸骨堆裡東翻西找,終於挑中了一根呈「Y」字形的大尾羊肩胛脊骨。那骨頭天生呈叉狀,質地緻密硬如鐵石。
就在克溫忙得不亦樂乎時,原本在附近練習吹針的獨孤雪(納蘭飛雪為獨孤影收養)走了過來。自從克魯大汗歸來,克溫那原本被壓抑的腦袋徹底開了竅,新奇玩意兒一個接一個,昨晚的流星骨槌更是一鳴驚人。
克溫掏出小骨鋸,將羊骨枝椏仔細打磨出兩個深凹槽,將風乾牛筋緊緊纏繞綁縛兩端。他試著拉了拉,「嗖」的一聲,克溫滿意地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扣在牛筋上一放——
「嗖——啪!」
聲響驚人,可石子卻飛歪了,差點打中一旁的獨孤雪!
克溫連忙抱歉道:「飛雪阿姊,不好意思,差點打到你!」
飛雪阿姊在克納西失蹤的那晚,成了屋那族中最失落的孩子。納蘭飛雪從小與克納西兩小無猜,在克溫孤獨的童年裡,她更是最照顧克溫的姐姐。
當克納西在那個冰冷的冬夜失蹤時,七歲的納蘭飛雪根本顧不上外面的騷動。她正縮在納蘭氏那幽暗潮濕的洞穴角落裡,經歷著人生中最絕望的一刻——
她的阿母生下雙胞胎弟弟納蘭清與納蘭風後,因觸犯人口鐵律,不得不作為贖罪女戶長踏過艾比河獵狼,從此再也沒有回來;而她唯一的依靠阿爸,今日為了給三個孩子獵取口糧,在深山遭遇了一頭凶暴的大刺豬。
阿爸被抬回洞穴時,胸口插滿了小指粗的堅硬豬刺,鮮血染紅了全身,已是出氣多、入氣少。生命的最後一刻,阿爸顫抖著拔下胸前沾血的豬刺塞入飛雪手心。那是阿爸留給三個孤兒最後的遺產。弟弟們在黑暗中啼哭,阿爸的眼神漸漸失去光彩,而洞外,同時傳來了普莉亞阿母尋找失蹤克納西時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雙重的絕望,徹底打碎了七歲女孩的童年。
後來,女祭司獨孤影收養了她與兩個弟弟,並賜名「獨孤雪」。但飛雪從未忘記過阿爸留下的豬刺,這也是她隨「毒針·澹臺幽」苦練吹骨針、隨「斷指·納蘭慈」打造防護角冑與快刀的最初契機。帶血的豬刺成了她淬毒的骨針,而失蹤的克納西,則成了她封閉心門深處唯一的一抹暖光。
此刻,獨孤雪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牛皮,用骨針細細地縫在牛筋繩中間作為包裹石子的「皮囊」,遞給克溫:「你再試試!」
一把屋那族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兵器——「羊骨牛筋彈弓」,在兩人巧手中赫然誕生!
克溫扣上一顆圓滾滾的小石子,雙臂一沉,將牛筋拉至滿月——
「嗖——啪!」
小石子宛如脫弦疾箭,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灰影破空飛出,精準擊中了百步外一座數人高的硬黑晶石!
「砰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那連骨斧都砍不破的硬黑晶石,竟被這一顆小小的石子炸得碎石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彈弓一響落紅鶴,赤焰神羚心服拜
「好大的動靜!」
不遠處啃草的赤焰劍羚阿金身形猛地一震,一雙通紅的羚眼滿是警惕地朝克溫看來。
阿金作為草原靈獸,雖被巧計絆倒,但骨子裡的凶性並未完全消退。它呼哧呼哧地噴出微溫的水汽,晃動著漆黑如劍的巨大羚角,顯然對少年還有些不服氣。
就在此時,曬肉場的婦女們傳來焦急的喊聲,拿著骨棒對著俯衝下來偷食的鳥群大喊:「走開!快走開!」
高空中黑壓壓一片,其中兩隻紅色的巨鳥高高盤旋,似是這些鳥群的首領。
「嘎——嘎——!」
眾人仰頭看去,只見萬丈高空之上,兩隻展翅達丈餘的荒原猛禽「紅頭巨鶴」正盤旋飛過。自從三年前這兩隻紅頭巨鶴出現後,就一直霸佔著屋那人的天空。尋常飛石與骨矛根本夠不到它們,偷肉的小鳥搶到肉後,往往在高空就被這兩隻紅頭巨鶴劫走。
克溫抬頭看著高空中的紅頭鶴,又看了看一旁斜眼瞧著自己的阿金,微微一笑: 「大傢伙,看好了!」
少年沉腰設馬,左手高舉羊骨弓身,右手捏緊皮囊將牛筋拉得嘎吱作響,整個人如同一尊蓄勢待發的獵神!
「嗖——!」
黑晶石破空而去,帶起一陣刺耳的呼嘯疾風!
高空中的紅頭巨鶴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百丈高空之上便爆開了一團血花!紅頭鶴一聲哀鳴,如同一道斷線的風箏般從雲端重重栽落下來,「砰」的一聲掉在了阿金面前的雪地上!石子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鶴頭,天上的飛鳥頓時一鬨而散!
阿金呆呆地看著腳邊氣絕的巨鶴,又抬頭看了看百步外手持彈弓、眼神亮如星辰的少年。
阿金靈智極高,它瞬間明白——眼前這少年剛才若是將這彈弓對準自己的眼睛或咽喉,即便自己皮毛硬如鐵甲,也絕無生路!
「呼哧……」
阿金眼中最後的一絲桀驁徹底煙消雲散,化作了無盡的敬畏與臣服。這頭草原靈獸緩緩走到克溫身前,深深地低下了高傲的頭顱,用大頭親暱地蹭著少年的胸膛,伸出大舌頭舔著克溫的手掌。
赤焰劍羚阿金,至此徹底成為克溫死忠的生死助手!
畢呼洞內談古今,令狐傳藝小克溫
自從克魯回來當上呼里勒後,克溫逐漸感受到家庭的溫暖,普莉亞每天採集食物不論收穫如何,回來時都是興高采烈,跟克魯有說不完的話,大克溫一歲的克如瑪(克魯的大女兒、克溫的大姊)回家的次數也多了起來,每次回來呼延南都會讓克如瑪帶一些新鮮牛肉回來,在屋那人裡面如果牛匹的數量代表財富,呼延南家族是當之無愧的首富。
克魯要到畢呼大洞穴工作時也會帶上克溫,屋那人都改稱呼克溫為少主,幾位年長的畢呼也都把克溫當成自己的孫兒一般疼愛,看到克溫時都會親切地與克溫聊聊天。
「拜恩爺爺為什麼我們要住在洞穴裡呢?」克溫好奇地問幾位畢呼爺爺
「因為冬天冷風大,住在洞穴裡才安全啊。」大長老·拜恩微笑地回覆到
「高山上都是森林,我們為什麼不上山砍材來燒火呢?」克溫又問說
「先祖們逃難來到這裡時,面對這一片草不及膝的高原荒地,有試著爬到高聳的雅克屋那山脈砍樹,當時能砍樹木都已經砍了,愈到後來山脈愈加陡峭樹木巨大,要冒著失足及遇到大雪怪的風險,更何況沒有採集和狩獵就會面臨餓死的壓力,先祖們慢慢改用曬乾的方式,而不用火烤的。」枯木·獨孤絕沉吟地回答道
「那天火洞這麼熱,怎麼不拿來烤肉吃呢?」克溫緊追不捨的問道
「哈哈,小傢伙,改天我帶你去天火洞實際瞧瞧,那洞不大容不了多少人,更何況這洞是近二百年來挖掘洞穴時才發現的,大家千百年來已經習慣吃肉乾了」鐵骨·赫連鐵開心地回答
「我們這麼多山洞都是挖掘出來的?」克溫好奇的問到
「畢呼大洞穴是先祖們剛來這裡時發現的,過了很多年月族人漸增,洞穴不夠住啦,只好靠用挖的,我們司空氏別的不會挖地可是無人可比」開地·司空石驕傲地回答克溫
「每個大洞穴的位置可不是隨便挖的,都是要先經過我長孫老祖的辨水術找到水源,先挖好水坑然後再挖洞穴,要是水坑乾涸了這洞穴就要廢了,最近呼延氏的水坑就有逐漸乾涸的趨勢,呼延南一直吵著要我再幫他找找水源另掘水坑,這哪有那麼容易」辨水·長孫漫有點煩惱的回答著
「艾比河的雪水源源不絕,我們為什麼挖一條水道呢?」克溫奇怪的問到
「什麼叫做水道」牧牛·端木力好奇地問
「我跟司空山 (司空氏族長司空鼯的兒子)在河邊玩時有看到大大的河狸在挖地道,水就會順著溝流過去,我們只要在艾比河的上游,學河狸挖一個溝連接河水跟我們洞穴的水坑,水就會源源不絕地流下來,不是嗎?」克溫歪著頭思考道
「哈哈哈哈,是!司空石你帶人去挖一條水道,哈哈哈哈,小克溫你這小腦帶瓜真是聰明」幾個老畢呼聽完克溫的提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拜恩開口大笑要司空石立即去辦
這時克魯與追風·令狐霄聽到聲音過來詢問發生什麼事情讓幾個老畢呼這麼開懷,令狐霄看到克溫如此聰慧,便跟克魯提議要做克溫的師傅
「克魯,我對克溫很是投緣,是否可以容我傳授[追風步]給克溫」令狐霄提議道,令狐霄是二十年前往西探索的勇士,跟克魯走的是同一個路線,擅長追風步快若奔馬,因徒步探索雖然發現了海上的冰山,依然因為遲歸了三年而錯失了上一任的呼里勒
「感謝令狐兄賞識,這[追風步]不是只有令狐氏才可練成?小子能練成?」克魯恭謹地詢問著
「令狐氏的確天生腳筋比常人多了半吋,因此多數跑得高跳得遠,但是練成[追風步]的依舊寥寥,其差別就在天資的聰慧上了,克溫的天資聰慧無人能比,實在是練我這[追風步]的好苗子」令狐霄讚道
「天資聰慧應該要跟著我學醫試百草,而不是學跑路」百草·皇甫茂笑道
「克溫,你來拜令狐做師傅學[追風步],旁的畢呼師傅們如果想教你些什麼,你也好好學習」克魯吩咐克溫過來拜師
從此克溫每日清晨跟著令狐霄學習[追風步]的運功方法及步法,在草原上追逐著阿金當作練習,不知不覺中已經將[追風步]練得爐火純青。
洞內夜議禦狼患,油燈微光啟奇謀
夜幕降臨,天柱山上的風雪愈發狂暴,山下飄下的細雪一日密過一日。艾比河水面上浮起了絮狀冰花,黏稠的河水聲從秋日清脆的「嘩啦啦」,轉為了沉悶厚重的「沙沙」聲——那是河面即將結冰的前奏。
「畢呼大洞穴」內,十六部族長與畢呼勇士們齊聚一堂,氣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冰塊。
追風·令狐霄探查後帶回了最嚴峻的警訊:北原暴風雪提早席捲,河對岸數萬頭餓昏了頭的血狼正集結成浩瀚狼潮,幾日內便會踏冰過河!
各氏族從白天爭論到夜幕低垂,洞內昏暗得幾乎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拓跋赤對負責祖陵祭祀的畢呼「枯木·獨孤絕」說道:「獨孤老祖,你說說祖宗的規矩是不是要遵守?你要任由克魯打破這規矩嗎?」
獨孤絕冷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祖宗的規矩當然要守,但最重要的規矩——是族人的生存大事聽呼里勒的!咳……咳咳!」
呼延南拍著石案大叫:「克魯!數百年來的規矩,艾比河一結冰,就該把生了第三胎的女戶長組織成『贖罪隊』去吸引狼群注意力,掩護我們圍獵!」
令狐霄提醒道:「今年的狼群數量是往年的數倍,雪原上的生靈怕是已被吃光了,這恐怕不是幾十名贖罪隊能撼動的。」
宇文氏族長宇文烈彈了一下他的黑鋼狼刀,「噹」的一響:「那就讓這些畜生嚐嚐我狼刀的厲害!」
克魯沉吟道:「全族狼刀不過幾十把,其他族人用骨斧砍發狂的凶獸,死傷必定慘重。一旦讓血狼越過艾比河,我們屋那人恐怕會滅族!」
慕容氏族長慕容黑抱怨道:「那都要怪赫連氏!打個狼刀磨磨蹭蹭,一把要花十來年!」
畢呼鐵骨·赫連鐵與赫連虎父子不約而同大罵起來:「狗娘養的!你不知道天火洞的鐵汁是一點一滴慢慢滴下來的嗎?」赫連鐵:「有種來跟老爺子單挑!」慕容黑弱弱的反擊:「昨天你還讓克溫到天火洞內烤那紅頭鶴,胡搞瞎搞!」
主位之上,新呼里勒克魯面色鐵青,手裡的龍鳴刀猛地插入石地,發出一陣龍吼般的震耳嗡鳴!
克魯長身而起,厲聲喝道:
「夠了!本汗就任呼里勒,第一條要廢除的就是這條吃人的陋習!她們是我們的妻子與阿母,只要有我克魯在一天,絕不推任何一個姐妹去當送死隊!」
拓跋赤面色難看道:「克魯!不推她們去,這幾萬血狼你拿什麼擋?!你這是要帶著全族一起凍死、餓死!」
就在兩派爭執不下之際,洞口突然亮起了一團穩定而溫柔的黃色光芒。
十五歲的克溫手裡端著一個發光的羊天靈蓋骨碗走了進來。碗裡裝著融化的羊脂,浸著一根細草繩,頂端燃燒著一朵明亮的火焰。這正是克溫剛發明出來的——「羊脂油燈」!
昏暗陰冷的大洞穴瞬間一片明亮,連大長老拜恩灰白的大眼也微微亮了起來。
克溫將油燈放在地圖石板中央,輕聲開口:「阿爸,各位長老,大家商議了一天都累了,先吃一口烤鶴吧。」
從洞口飄來一陣奇異的香氣。獨孤雪用石板端來一隻在天火洞烤得焦香的紅頭鶴,操起雙刀一式【雙刀分水】,兩把刀順著身體旋轉的力量巧妙地劃出均勻的刀痕,鶴肉與鶴油一齊落在石板上。
前一刻還在爭吵的大人們瞬間圍了過來,雙手與口水齊下,一隻大烤鶴瞬間被搶個精光! 「好吃!真好吃!」 「小克溫,你這烤鳥比我家婆子曬的好吃多了!」 「小克溫,你打鳥的那玩意兒能不能給我也做一個?」
一直觀察地勢的畢呼「鐵茅·夏侯燕迴」獨眼精光大盛!他一拍大腿大笑道: 「妙啊!小克溫這油燈來得好,鳥油濺得好!克魯,我已有滅狼妙計!」
夏侯燕迴指著地圖: 「艾比河『雙石口』水流緩慢,最先結薄冰。我們讓司空氏工匠提前在薄冰上切出七條縱向冰溝;讓納蘭紅英與獨孤影督造百丈粗草繩;百里氏宰大尾羊熬出羊脂!做成百丈浸油草繩埋在冰縫中!等數萬血狼全部擠上冰面渡河渡到一半時,拋羊脂油燈引燃草繩,高溫會瞬間將冰縫熔斷!」
畢呼「翻浪·申屠潤」提醒道:「萬一上冰的是先頭部隊的老狼呢?沉了老狼,大部隊又會找其他河段渡河。」
克魯果斷拍板:「克溫,你教大家製作『羊骨牛筋彈弓』!公孫鐵,你帶你族人在雙石口用石塊蓋一條高起的河堤!到時候我們站在河堤上用彈弓痛擊先頭部隊,逼狼王把大部隊全派上來,再一舉沉狼!」
公孫氏族長公孫鐵領命:「沒問題,三日內一定完成」
眾人聽完這環環相扣的奇謀,無不拍案叫絕!連拓跋赤與呼延南也張大了嘴巴,再也說不出話來。
五、 烈火走線割冰層,萬狼沉江化肉糧
三日後,狂風如怒濤般呼嘯,艾比河雙石口結了一層厚厚的白冰。
「嗷嗚——!」
數萬頭雙眼通紅、肋骨畢露的血狼,在巨大血狼王的撕嚎聲中,宛如一片黑紅色的狂潮,瘋狂地踏上了冰面!
岸邊高聳的石塊河堤上,克溫騎在赤焰劍羚阿金背上,夏侯燕迴手握長茅,克魯拔出了龍鳴刀,彈弓部隊拉滿了牛筋,身後是嚴陣以待的數萬族人。
前面幾批測試的狼群皆被一波波疾飛的石彈打倒在地哀嚎。狼王暴怒之下,押上了一批又一批的狼群。靠近石堤的血狼被畢呼勇士們的刀槍乾淨俐落地下刺斬殺,更多血狼畏懼石彈的威力,遠遠地躲在冰面上露出猙獰的血牙向岸上咆哮。河對岸,狼王帶著母狼群與幼狼遠遠觀戰。
「狼群過半!引火!拋羊脂油燈!」夏侯燕迴大吼!
石堤長堡上亮起一排油燈,狼王看到火光趕緊「嗷嗚—嗷嗚—」呼叫撤退!然而漫天飛來的油燈點點落下,冰面狼群大亂跳躍閃躲,後撤的狼又被前衝的狼群撞倒!
「轟——!」
七條埋在冰縫裡的羊脂草繩瞬間被點燃,赤紅的火龍在冰面上瘋狂蔓延!羊脂的高溫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利刃,瞬間割裂了冰層!
「咔嚓——轟隆隆隆!」
原本堅固的雙石口冰面發生了連環大塌陷!整片巨大的冰層如碎鏡般瓦解!
數萬頭血狼發出絕望的嚎叫,紛紛掉入了刺骨冰冷的滾滾河水之中!強大的水流與隨之而來的碎冰撞擊,頃刻間將數萬血狼淹沒、凍僵,沉入河底!
「沉了!血狼全沉下去了!」 「大勝!我們不必推姐妹去送死了!」
石堤上的族人爆發出震撼天地的歡呼聲!
大戰過後,克溫騎著阿金躍過冰河,沿著地上的足跡找到了北原狼穴,將幾隻差點凍死在雪地裡的幼狼崽抱回,交給擅長畜牧的畢呼端木力撫養。
這場大勝不僅保住了族人的性命,更獲得了整整一河床的凍狼肉作為存糧,將北岸雪原的血狼群幾乎滅族,只剩下幾頭僥倖逃脫的狼王與母狼。
夕陽西下,艾比河畔升起了熊熊篝火。大汗克魯看著溫馨的營地,握緊了手裡的龍鳴刀——這個嚴冬,屋那族有糧、有火、有智慧!只待明年開春冰雪融化之後,便將正式吹響大拔營的號角,踏上前往南方開闢新天地的偉大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