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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鳴寒原傳> 第六回:絕谷生悲母救子,采聆巧計馭巨魔
2026/08/30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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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絕谷生悲母救子,采聆巧計馭巨魔

依依惜別贈寶劍,五式情絲震聖女

天鏡湖畔,晨霧彌漫。

溫熱的湖水蒸騰著白煙,將岸邊冷杉樹枝上的積雪融成晶瑩的水珠。雅克樓船已吹響了返航的角號,船隊即將解纜起航。

碼頭邊,十五歲的雅克聖女賀知語將一套親手縫製的頂級雲絲與鹿皮縫製而成的蔚藍軟甲短袍遞給雪奴:「雪奴,高山寒苦,這套雲絲鹿皮袍能禦風雪,你穿上試試。」

雪奴摸著軟甲,高興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這十幾天是雪奴這十年來過得最舒坦的日子,有軟軟的床可以睡,有香噴噴的地黃米可以吃,還有長得漂亮說話溫柔的知語公主教他說話和認識雅克王國,臨行公主還送了這麼漂亮的衣服。

就在此時,一身黑鐵甲冑的女護衛長紀輕煙緩緩走了過來。這位平日裡殺伐果斷、冷酷嚴苛的雅克女高手,此刻看著眼前英挺陽剛、眼神純真的少年,雙頰竟泛起了一抹醉人的嬌羞與濃濃的依戀。

「給。」紀輕煙親手解下了腰間佩戴多年、以深海紫母鐵打造的隨身寶劍——「紫煙劍」

「輕煙姐?這可是你的命根子紫煙劍啊!」一旁的雅克女衛們忍不住驚呼出聲。

紀輕煙沒有理會手下,親手將這柄帶有馨香的寶劍塞入雪奴手中,按著他的手柔聲道:「雪奴,你的神猴身法只能逃命。這把紫煙劍跟了我八年,今日送給你防身!看好了,我將紀家不外傳的《飛煙拂雪劍法》其中五式傳授給你!,時間有限,能否學會這幾招,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說罷,紀輕煙拔出備用鐵劍,在冰天雪地的湖畔身如游龍般翩翩起舞,口中脆聲吟喝招式:

「第一式:春蠶吐絲!」 紀輕煙劍走靈巧,劍尖劃出無數個細小綿密的圓圈,並不急於進攻,如春蠶吐絲般將對方的兵刃層層牽制。 (隱喻:朦朧與試探。欲迎還拒,情意在欲言又止的劍尖中綿延。

「第二式:月影搖紅!」 配合奇門步法,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串串殘影,劍光如夜月下的紅燭般搖曳不定,虛實莫測。 (隱喻:心動與猜測。距離拉近,每一個虛招都是一次期待被看穿的暗示。

「第三式:驚鴻照影!」 飄忽的身法中突出一劍,劍身反射出清冽光芒直指要害,卻在最後一刻點到為止。 (隱喻:確認心意。如驚鴻掠過水面留下清晰倒影,彼此眼中只有對方。

「第四式:攜手同遊!」 劍勢變得沉穩,守中帶攻,攻守流暢,宛如雙人並肩作戰、為對方留出最安全的後背。 (隱喻:陪伴與底氣。從一個人的思念變成兩個人的同行,多了一份執著與守護。

「第五式:一往無前!」 紀輕煙嬌喝一聲,將前面所有繾綣的劍氣瞬間凝聚,整個人與骨劍化作一道毫無保留的正前方突刺!劍氣如撕裂黑夜的第一道曙光,轟的一聲在遠處巨石上刺穿一個深窟窿! (隱喻:極致的鼓勵與無畏。「去吧,我會在身後支持你,跨越眼前的黑暗!」

一旁的賀知語將這五式劍招的名目與招式盡收眼底,嬌軀猛地一震,那雙清澈的秋眸中爆發出無比的驚駭與酸楚!

賀知語通曉詩書人心,如何聽不出來?這哪裡是什麼尋常的殺敵劍法?!這五式招名——從春蠶吐絲的曖昧試探,到攜手同遊的深情告白,再到一往無前的毫無保留支持——這分明是紀輕煙姐姐將自己一腔情愫,藉著劍法寫給雪奴的最熾熱、最深沉的情書啊!

「輕煙姐姐……居然也喜歡上了雪奴……」賀知語袖中的纖手緊緊捏成了拳頭,心中翻江倒海,無奈自己身為雅克王國的聖女,從古自今聖女皆終身不生育,專心研究通識院的石板及學習各物種的語言,但是從古自今雅克王國也沒出現過一個男人啊……。

紀輕煙手把手地引著雪奴演練劍式,微涼的柔荑拂過少年的腕骨,眼波流轉處皆是少女暗許的柔情,劍勢吞吐間更帶著若有若無的肌膚相貼。

奈何滿腔深情偏偏撞上了一尊尚未開鑿的蠻荒璞玉——雪奴自幼在雪山深壑中與雪人、靈猴為伴,未曾識得半點人間風月。紀輕煙這番九曲迴腸的萬千情絲與詩意招名,落在他這個尚未開竅的「小野獸」眼裡,全成了古怪繞口的把戲,反倒只記住了如何出劍發力。

「春蠶是什麼?為什麼吐絲?月影搖紅又是什麼意思?聽不懂啦!」 

雪奴撓了撓頭,咧嘴大笑:「哈哈哈!輕煙姐姐,我知道了!前兩招是拿劍繞圈、用身法晃來晃去,把敵人晃暈了,最後一劍『一往無前』直接扎透!這招夠勁,我喜歡!

紀輕煙見他那副呆頭呆腦卻又興高采烈的模樣,不由得又是甜蜜又是好笑,貼在他耳邊柔聲道:「記住你答應聖女的話,開春後,一定要來南湖城找我們……我等你。」

一縷少女的特有的馨香鑽進了雪奴的鼻中,雪奴的心跳驟然加速了許多,外表依舊是那呆頭呆腦的模樣。

——

樓船破浪南歸,甲板之上,寒風吹動著賀知語與紀輕煙的裙擺。

賀知語立於船頭,凝視著遠處漸遠的雪山,右手捏緊袖角,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幽幽說道:

「紀護衛長……『春蠶吐絲』的情意,『攜手同遊』的牽絆,最後還叫他『一往無前』……你隨身佩帶的紫煙劍,竟包含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心事?輕煙對這北方小野獸……可真是下足了深情呢。」

紀輕煙按著空蕩蕩的左腰,雙頰紅到了耳根,別過頭去不敢相視,輕聲咳嗽道:

「屬下……屬下不過是怕他受欺負,教他幾招保命罷了……聖女莫要取笑屬下。」

賀知語輕輕歎了一口氣,看向那茫茫天鏡湖,喃喃自語:

「小野獸……雪奴……他會明白你的心意嗎?他又會來南湖城嗎?」

苦練絕學過寒冬,阿母甦醒生憂慮

這一邊,拿到了紫煙劍與學會了五式絕世劍法的雪奴,高興壞了!

整整一個漫長嚴酷的冬日,高山上風雪呼嘯,雪奴穿著蔚藍色的雲絲鹿皮軟甲,在阿母冬眠的山洞外廢寢忘食地勤加修煉。

他完全不懂招式裡的男女情愛,卻憑著《神猴翻天步》的靈動身法與一身充沛的純陽氣血,將這五式劍法發揮到成另一個境界!

從【春蠶吐絲】的綿密纏繞,到【月影搖紅】的虛實身法,再到【一往無前】的聚氣爆發,雪奴在一個冬天的苦練下,竟將這套原本陰柔的女子劍法,融成了兼具靈動與剛猛劍法!

——

轉眼間,寒冬褪去,大地回春。

穿雲峰上的冰雪開始融化,撫養雪奴長大的母雪人「阿母」,終於結束了漫長的冬眠,伸著懶腰走出了山洞!

「阿母!你醒啦!」

雪奴興奮地撲了上去,抱著阿母那高大溫暖的粗腿,嘰嘰喳喳地講起了自己下山後的奇妙經歷:講天鏡湖可以照出自己的湖水、講地黃米煮了之後又甜又香,更講到了美麗溫柔的雅克聖女賀知語,以及傳他《飛煙拂雪劍法》的英氣又俊美的護衛長紀輕煙。

然而,聽著養子興高采烈的敘述,阿母那雙巨大慈愛的眼睛裡卻沒有半點高興,反而升起了深深的憂慮與恐懼。阿母撫摸著雪奴的頭髮,發出一陣低沉焦慮的咕嚕聲。

她知道人類的複雜,也知道總有一天養子會離開自己回到人類的世界,更知道——開春了!山上的公雪人們也陸續從冬眠中甦醒了!

那些餓昏了頭、瘋狂尋找母雪人繁衍的公雪人,即將在山林間掀起最血腥狂暴的搜尋!

少年揮劍搏巨獸,阿母含淚許阿大

幾日後的天晴之日,雪奴告別阿母,下山去溪邊找好友大耳獼猴哈奴曼捉魚玩耍,順便試試新練的劍招,雪奴拿著隨手撿的木條跟哈奴曼比劃了起來,前二招[春蠶吐絲][月影搖紅]耍得哈奴曼晃攸攸的,第三招雖然是點到即止的[驚鴻照影]依舊驚得哈奴曼展開《神猴翻天步》連翻幾十個跟斗,「嘰嘰嘰——!不玩了——!」

午後,雪奴腰佩紫煙劍,手提兩條黑脊鱒魚,哼著小調沿著陡峭的山徑往家走。突然,前方的山頂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與山石崩塌的巨響!

「吼——!吼隆隆——!」

只見狹窄的山徑上,阿母正神色驚慌地朝他這邊狂奔而來,而在阿母身後,一頭高達兩丈餘、渾身白毛炸裂、面目猙獰嗜血的龐大公雪人——「阿大」,正邁著轟鳴的巨步狂追不捨!雪奴面色大變,施展《神猴翻天步》狂奔上去!

「不許傷我阿母!」

雪奴目眶欲裂,大吼一聲,拔出腰間紫煙劍,化作一道電光攔在了山徑中央!

「吼?小隻的人類?滾開!」公雪人阿大咆哮著,抬起長滿白毛的巨大雪爪,帶起狂暴的罡風狠狠拍了下來!

雪奴身形一晃,施展【春蠶吐絲】與【月影搖紅】,飄忽如風般側身閃過,紫煙劍化作密密麻麻的寒芒,在阿大粗厚的皮肉上刺出一道道血花與一撮白毛!

阿大吃痛愈發狂躁,雙爪狂亂掃擊,砸得山石紛飛!雪奴眼中狠勁爆發,運起全身蓬勃如海的純陽氣血,施展出了最後一招——

「【一往無前】——破!」

「嗡——!」

紫煙劍發出刺耳的劍鳴,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紫白劍芒,身劍合一,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雪人最為脆弱的左腳踝骨!

「噗嗤——!吼嘎——!」

這一劍匯聚了雪奴苦練一冬的奇功,竟深深刺穿了阿大那厚如鐵甲的踝骨!鮮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

阿大痛得慘聲咆哮,龐大的身軀險些栽倒。它彻底被激怒了,右臂如疾風電光般猛地一掃,巨大無朋的雪爪死死抓住了半空中的雪奴!

雪奴被那鐵夾般的巨爪捏得渾身骨頭嘎吱作響,慘叫一聲一口「阿——!」鮮血噴了出來!

「雪奴——!」遠處的阿母見狀,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看到養子危在旦夕,阿母眼中流下了絕望與捨不得的淚水。她知道公雪人的殘酷,更知道一旦服從,等待自己的將是整整二十年耗盡精血待產、產後必死的絕路!

但為了救下雪奴的性命,阿母沒有絲毫猶豫!阿母「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對著阿大低下高傲的頭顱,發出了順從的哭泣哼鳴——她甘願向阿大妥協,以身相許,換取養子的性命!

阿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一隻巨爪將阿母死死攬入懷中,另一隻手像扔碎石般,將重傷吐血的雪奴猛地擲向霧氣繚繞的萬丈深谷!

「阿母——!」

雪奴身形如斷線風箏般直墜狂風之中,眼眶撕裂,指節因極度用力而發白——哪怕身軀劇痛欲裂,他依然死死將那柄「紫煙劍」按在胸前!耳畔最後響起的,是阿母迴盪於山谷間悲慘絕望的嗚咽。視線沒入黑霧,少年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密訊驚起南湖浪,采聆巧計馭巨魔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雅克王國南方腹地的巍峨巨城——「南湖城」

在王宮深處最神聖肅穆的「議政廳」內,雅克女王賀牡丹招集眾大臣商議,左右坐著四位通識院資深的聖女,一般的議政頂多是王姊聖女賀采聆代表參與,眾大臣一看這排場皆知此事要商議的大事非同小可。

女王左邊坐的是高齡一百三十七歲的人瑞聖女賀默言已經在通識院中閉關將近百年,國人皆是只聞通識院裡的老神仙雖然安靜,其智慧通天只要其開金口舉國莫有不從。

坐在賀默言左邊的是賀詮音年紀已然八十九歲,近幾年衰老跟病痛讓她的性情變得古怪,通曉各種物種的語言,是賀知語的太姨奶也是賀知語的老師。

女王右邊坐的是四十二歲的王姊賀采聆,心思縝密女王對其多所倚賴。賀靜諦坐在采聆右邊,雖然已經六十六歲,但是耳聰目明冷酷理性,不帶絲毫情感,雅克王國的犯人當聽到要給靜諦聖女審判,往往立即下跪認罪。

聖女賀知語跟眾人回報在雪努村的奇遇,包含狂暴的公雪人在開春後會滿山的搜尋母雪人,也包含看到了跟雅克人長相一樣但是有著藍色眼睛的年輕男人雪奴,推測雪奴必定是迷失的屋那少年,極力勸說開春後派使者前往交涉北方的屋那人,並尋求通婚的可能性。

眾人紛紛感到不可思議,以往從鳥語得到的情報皆是屋那蠻人粗鄙不堪,生飲牛血生吞羊肉,手持骨槌在草原上奴隸溫馴的牛羊,怎麼從知語的口中說成了一個陽光的大男孩,要是真的能夠跟男人……,殿內眾大臣的思緒紛紛有著異樣的粉紅情懷。

然而,就在此時,高空上聖鳥紅頭巨鶴染著伴侶的血飛回,帶來了北方屋那人「羊骨彈弓百步奪命」以及「火繩破冰淹血狼」的消息!

詮音聖女解讀鳥語後,全場震恐!

鐵衛大臣厲見芳奏道:「如果屋那人在短短的時間內武力發展如此神速,我們應該在那個雪奴回到屋那之前先聲奪人,打他個措手不及,出動大軍先把屋那人滅了,留下一些男人配種」

掌管農耕的大臣辛農奏道:「不如我們將原本要給雪人的萬石糧食利誘屋那人,想那屋那人生活在苦寒之地哪裡嘗過香甜的地黃米,我們給他們糧食,他們給我們男人豈不皆大歡喜」

掌管教育、白髮蒼蒼的大臣孔碧文卻長嘆一聲:「你們這二個老不休,講來講去都是為了男人,不過我們雅克人也真的是走到沒有男人不行了啊!」

靜諦聖女緩緩到:「當求萬全之策,在接觸之前應該先做好防備,之前所提在望峰谷建關卡勢在必行」

采聆聖女徐徐起身,那張看似溫柔的面容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心機:

「既然雪人冬眠甦醒後只顧尋找母雪人,不肯幫忙開山採石……那我們就『逼』他們幫忙!」

賀采聆見識到詮音聖女能溝通鳥族的異能,提出了一招極其毒辣的戰略:

「雅克屋那山脈的樹林中有無限的鳥族,只要母雪人一踏出藏匿冬眠的深谷洞穴,我們就可以得到源源不絕的消息!」 「開春之後,我帶領鐵衛重回雪努村布防!以『鳥族指引母雪人藏身處』為條件,威脅那些狂躁的公雪人!」 「公雪人若想得到母雪人延續後代,就必須替我們去開採穿雲峰下的巨石、運到望峰谷建造萬丈關卡!若敢不從,我們便永遠隱瞞母雪人的下落,讓公雪人一族徹底絕種!」

這一招「以鳥為目尋母雪,脅迫巨獸築雄關」的心機大計,瞬間讓主戰派掌控了大局!

賀牡丹女王看向長座上的詮音聖女:「姨奶年歲已高,這趟北上路途遙遠,不如仍由知語陪同采聆阿姊前往雪努村?」

詮音聖女一聽翻了個白眼,哼道:「知語這丫頭見了那藍眼睛的小子,魂都快被勾走了!再讓她去,怕是要被直接拐回山裡當媳婦。老娘活了八十九年,連個正眼看我的男人都沒瞧見過,這次我親自去!知語留在通識院幫忙解譯鳥語,就這麼定了!」

知語雙頰頓時熟透,低頭緊捏袖角不敢發一言。全場重臣見詮音老神仙發話,皆不敢異議。一場以「母雪人」為籌碼脅迫巨獸、誓要在望峰谷築起巨石關卡的陰謀,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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