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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枚差點把我炸成肉泥的手榴彈/談二十公尺內的生與死
2024/06/11 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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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986年在金六結新訓中心丟過手榴彈。所謂的「丟」,其實只是在一個有矮牆的平台上,握住一枚手榴彈,聽班長口令把手鬆開,讓它落到底下的坑裡爆炸。這動作非常簡易,毫無戰技可言。但畢竟丟的是實彈,現場還是很緊張的。沒想到在那時,我經歷了一次驚悚的事。

輪到我時,我抓住這個圓圓的硬傢伙,說不緊張是假的。拉開保險,握緊手榴彈伸到平台外,等班長的口令。然而就在此時,「隱然」覺得聽到它發出「喀!」的一聲。也就是意味著,可能因為手滑,我把柄鬆開了。那麼,也許下一秒,我就會被炸成一坨肉泥。我該放開它嗎?

在那猶豫的幾秒間,腦子亂轉一氣,幾乎把人生快轉了一次。在神經繃到要斷時,終於聽到班長的投彈口令。我沒命的鬆開手,蹲下。三秒鐘後它就爆了。

老實說,至今我還是搞不清楚倒底怎麼回事,那一聲「喀!」也許只是一時緊張的錯覺,因為鬆開手榴彈的動作應該是蠻明確的。但是這輩子就只丟那一回,哪搞得清楚?反正那不知所以的幾秒鐘,確實是不堪回首呀!

後來的訓練都是扔假彈,記得及格好像是三十公尺,但我手不能縛雞,能扔過二十公尺就不錯了。

二十公尺什麼概念呢?就是可以清楚看見對方,甚至可以辨視對方表情的程度。在電影裡,扔手榴彈好像很神勇,但其實當你用得到手榴彈時,敵人已經近到不行。他如果被炸花了,肉片可能彈到你。他如果幸運沒被炸殘,下一拍很可能是衝上來回贈你一輪鐵殼花生米。

會回想到這件事,是看到YT上一段烏克蘭士兵自拍的影片。藉科技之便,現在不須要戰地記者,前線士兵用隨身運動相機或手機拍攝,沒事打卡上傳。第一手戰地實況,產地即時直送。你死我活的場景,從來沒有這麼鮮活過。

這段由烏軍士兵鋼盔上攝影機拍攝的影片,壕溝裡的烏軍正面臨一段絕望之戰。俄軍坦克和步兵已經輾壓過來,壕溝裡的烏軍一個個中彈掛彩,哀嚎聲此起彼落。此時前方疑似出現俄軍身影,一名烏軍奮勇起身,使勁朝前投了一枚手榴彈…。轟一聲,暫時沒了動靜。壕溝裡這群烏軍本已經準備好見上帝,這才勉強鬆一口氣。坦克車從側方經過,一個大鬍子哭了起來。

總之,手榴彈肯定不是好東西,當你有機會使用它時,就只剩二十公尺,決定回自家還是回老家了。最好是別用上。

(感謝AI插畫)楊忠衡 2024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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