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興坦自述
(一) 譚興坦原籍湖南人,生長在北平,現年三十歲,
(二)略歷:於北平師範大學附屬小學畢業,畢業班級主任是朱芳春主任,
後肄業北平市立五中,抗戰軍興隨家南走,時年十六歲,激於
愛國心曾和四哥報考南昌空軍機械學校,主考人因年齡過輕未蒙錄取,
之後由三哥譚興樞介紹至徐州參加湯恩伯軍團長之廿集團軍,在徐州
台兒莊一帶,在政治部工作,不及數月即參加徐州突圍,回武漢後
奉命報考學校,然不久即因武漢會戰作罷,又參加總政治部抗敵宣傳
第一隊,在長沙工作,以至於長沙大火以及救濟工作,那時年約十七左右,
後撤至桂林工作,曾因南寧會戰而至南路工作了三四個月,後回至桂林
因對自身前途感覺再不入學,恐全部荒廢,決心入學,適中央訓練團
音樂幹部訓練班徵收學員,經由胡然先生之選拔,得至重慶復興關受訓,
適時黨政班第五期開始,即先受訓一月,然後再正式訓練音樂,
斯時為民國廿九年底,約壹年畢業,畢業分發工作,先是分發湖北省工
作,但因家居貴陽,當即請求分發西南工作,經核定分發西南游擊幹訓班,
任音樂教官,班主任當時係李默庵先生,工作約三四月,因感湘鄂贛
邊區過於偏僻,且進修不便即辭職,至桂林即轉入第五戰區政治部工作,
當時第五戰區政治部因音樂幹部訓練皆配定一隊訓練三戰區政工大隊,
約半年即至桂林,在省府所屬藝術館音樂部門工作,時約廿一歲,
識藝術館同事帥立明小姐曾相愛兩年,後因難於結婚,女方有
捨棄之意,因之痛苦不堪,即向重慶立人學校母親何亦璦寫信,
請設法交通車輛至渝,不久即由母親代向管制交通當局獲一
飛機票至渝。
至渝後適新疆省盛世才由親蘇而反蘇,要求中央協助,當時係德軍
包圍列寧格勒蘇聯危險之期,當經中央選拔黨務工作人員,八十餘人,
由中常會決定後,第一批先後飛新工作,那時年約廿二歲左右,至新疆省後
即在中訓團新疆分團任音樂指導員,卅三年盛世才又擬轉變,當時發動
所謂八一一事件,將中央在新省重要工作人員濫於逮捕,歷凡一百一十日,
受盡人間慘痛,幸賴賢明領袖措置得當,得獲慶生,出獄在新稍事勾留,
即逢抗戰勝利,當即趕赴重慶,奈何中央黨部製定復員人員復員規責,
後來者一概不得具領,興坦二哥譚興沛,早年經交通部當局派至西藏工作,
與軍統連絡,除成立拉薩電台外,並能行醫為藏人治病,至抗戰勝利,
已有十餘年,手中甚有積蓄,勝利時匯給母親約同五百萬之數,
興坦因在新疆受刺激過深,且亦不能參加復員,至腦力漸壞,時時漸忘,
當即決定回平修養,一家大小皆乘飛機至平,當時真是難能可貴,惟
二姐缺少機票,即由興坦伴二姐和孩子由陸地經潼關轉太原,達北平。
至北平後,因家中境況較好,即未再做事,適時由友人之介紹認識內子
張潔,同年前新疆省黨部書記長黃如今先生由教部派至北平師範大學
任校長,興坦即謁見黃校長,當時有意轉至該校音樂系教書,決定
系主任時黃校長提名王紹先先生,因此得與王紹先時相往來,適平津區
舉辦青年夏令營,集平津專科以上學校學生約數千人,教務處長陳雪屏先生,
聘王紹先先生為夏令營音樂組主任,興坦得至夏令營任音樂教官,推行興坦
自製總理紀念歌,及領袖歌,因興坦過去對此種教學熟練,當受學生之愛護,至是王紹先即重用委派至天津女子師範學院,音樂系任講師,工作二年
因人事關係,離津由友人之協助在台灣師範學校教書,於卅八年五月轉入
工礦公司總務部文書組任監印至今。
(三) 本人來台之經過,與余飛認識之經過:
民國廿四年興坦十四歲,在北平師範大學附屬小學六年級,當時
級主任就是朱芳春(即余飛),畢業後考入五中即無往來,二年後
七七事變,南下後直到勝利還故都,後在報上得悉朱老師
發表河北省高中校長,八年雜亂重返故都,自是一番盛情,
與昔時同學漸相聚首,又由同學群至河北高中去看朱芳春
,從此碰頭,興坦至天津女師院教書後,因天津缺少名教授,
當局大多由北平請來,以至多天津北平兩面兼課者,
女師教育系,即由齊院長聘朱芳春任教育系系主任,
至卅七年春,教育系聘興坦指導歌唱,孰料該系大唱
其類似扭秧歌之歌曲,某次興坦激於義憤,曾通知天津市黨部
書記長許蓮溪先生(曾任新省教育廳長,興坦時任督學) ,
得許書記長暗示興坦請假,至於以後如何措置,未悉(許現在台)。
卅七年夏,齊院長因與朱芳春及王紹先不合,之後辭聘興坦亦遭
株連。
勝利後家中儲蓄一因通貨跌值,又興坦在津經營股票失利,手中儲蓄
已盡,在津無以為生,經寫信求居台友人鄒國範(音樂幹訓班同學)
及新省友人鹿宏勛謀職,得覆云甚有把握,當即携張潔至台,
於卅七年十月,經由鹿先生介紹,得在教育廳第四科長羅葆基
(前教育派新工作同事)之幫助在師範學校任音樂教員,並為送審事宜,
曾由教廳考試及格,核准同中學教員之資格,此為來台之經過,
詳述如上。
至師校工作後,某日在三路車終點,忽發現有戴眼鏡之人甚熟,
甚似朱芳春者,惟朱某從未戴眼鏡,心甚異,後在社會處在鹿宏勛
處看有詩一首,筆跡甚熟,問之鹿答係余飛教授所作,並云
要開什麼講座,興坦當即請鹿轉問余飛:「有一譚興坦在天津來者,認識否?」
後答:「知道」,之後鹿君即主辦補習班,中有心理班為余飛主講者,興坦
曾往見面並談話,以上係和余飛認識之經過。
在台與余飛碰頭後,當時曾請將地址留下,余飛說居友人家甚不便,
興坦當時言:「北平有人說你已經到台灣你家裡怎麼不來?」余飛說:
「我為婚姻問題,到台來,請勿提起我已到台來,恐怕北平家中知道
要趕來的」,我說:「好」,之後余曾找我數次談及國家大事,云:「國事
前途悲哀得很,未來你做何打算?」我答曰:「消沉得很」他又曾說:「你
對政府還有信心嗎?」「這貪汙腐敗的政府應該跨台了」,一時因南京武漢
等地相繼失陷,人心非常消沉,興坦以東奔西走到頭來恐難免亦遭殺害,
(以新省蘇聯之統治辦法,及共黨之對智識份子之企觀未來自無僥倖之理),
因之心緒非常惡劣,余飛後即暗示,應求前進,多多看些進步的書籍,
就會堅強,但興坦雖動搖不定,內子卻出而制止禁止和余飛來往,因之與
余飛見面困難,某次余飛說:「和你談深刻一點的」我說:「好」,
他就約定至公園一談,談話開始他先以「前途」「你的前途」做開始,
之後又說「台灣終必解放,你應該為國家人民做點事」又說「將來共黨
解放台灣,是注重完整接收,比如是有關係的人都可以接收」,
說過暗示的話後,興坦未做答覆,政治問題向來無情,一旦他們翻臉,
毫無感情可言,當祇含糊其詞,余飛不得要領,此後不久余飛說是要去
廣東去,十數日後再後由國語日報社一老先生電話約有事相談,即答「可」
不久老先生至文書組來,說此處不便,後即下樓,邊走邊說,他說余飛
很關心你,希望你堅決一點,並有一信當面交我,(信內容仍是說要多看書
要努力,把眼界放遠點),並試探鹿宏勛處有什麼對余不利的消息,
當時曾說請余以後不要再來台灣,大家都懷疑他是匪諜呢!
鹿曾說是做他的工作的。
之後興坦即避免交接,後由鹿處得知,已將蕭O O(余某的新太太)逮捕,
知是余至台則早晚必被捉。
興坦自從事執教經由中訓團受黨的訓練,又遭受蘇聯鐵腕下統治之新疆
所遭受之痛苦,深知與共匪不能相融,此次余飛之事興坦已深切感到
憑一時之感情用事,對彼未予直接拒絕,至遭此不幸之後果,
至所談要興坦去設法使郭克悌總經理為共匪做事一節,彼不過暗示,
為將來共匪接收之甜頭(可授予較高之位置),而下引事實興坦雖一度
動搖消沉,但可誓諸天日決未有心替共匪做分毫工作。
乃近日反共抗俄聲浪日高,興坦奮起以第一名為反共抗俄音樂
而做「八路八路快投降」「一仗打得好」等四隻歌,並由興坦勸請
工礦公司献我五萬份前後印20萬份,分送舟山定海前綫,有報紙
之詳論和記載可查,後又奮力和鹿宏勛先生 (以月薪之所得)
合作反共抗俄歌集,所著除一隻外,皆係興坦所著,並除本人姓名
此種反共抗俄歌曲皆出於自發做出後亦並無人所作者(從出版時間可查),
(後各機關以高價徵求反共抗俄歌曲者除外),近日又擬在台灣廣播電台
增一時間專為反共抗俄音樂而教授,已商妥並於下星期一開始與軍中
廣播電台潘科長合作,并又請李耀林立法委員,設法請省黨部出錢,
義務繼續出刊反共之聲二、三・・・・集。
綜觀上述余飛要求興坦者一為要進步要思想前進,二為參加讀書會
(本人從未參加可查他們的紀錄) ,三暗示為共匪未來接收台灣保持
機關之完整,並暗示設法做郭克悌之工作,但興坦從未有隻字或有關
工礦之情形告訴他們,此皆可查者,惟興坦深感余某後來有所不快,
尚祈仔細盤興坦情況自可大白。
譚興坦具書 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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