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興坦補充自白書
卅七年底興坦和妻張潔到台灣來,借居友人鄒國範家中,經教育廳
中等教員檢定合格,任職師範學校音樂教員,每日騎車至校任課,
忽一日於三路車終點,發現一面帶眼鏡之人甚為熟習,那人對我看看
轉過身,因騎車很快就過去了,心中想他很像朱芳春,但是朱為什麼
不理我,並且朱是不帶眼鏡的,也許是相像之人,之後在社會處鹿視導宏勛
辦公處,看到一首詩,鹿正忙著說是要開學術講座(在什麼地方記不清了),
興坦看到詩所寫的字很熟,一時又想不出,後來聽鹿說是于教授作的,
他也是你們天津女師院的教授,我才想起來這是朱芳春的字,於是我跟鹿說
:「請你問問他在天津女師學院有一個譚興坦,知道不知道?」,後來鹿跟我說
他知道你,當時心中很奇怪他為什麼改了名字,不久鹿要辦補習班,並開辦心理班,由于非主講,有一天我跟鹿說我要去看一看他,在某天晚上我跟鹿去看他談了些普通話,我問他要地址留下,他說住朋友處很不方便,他問我的地址,我就給了他,那時我住在朋友家鄒國範處,還在師範教書,有一天他去家中找我,說了些很多友情的話,最後說他為了婚姻問題,才離開北平,
現在不打算回去了(因為當時我曾說北方有朋友打聽你的消息),
後來他囑咐我說,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說他再婚及改名字的事,
並且說了很多情感苦痛的話,因為鹿和我在新疆有患難之交的情
誼,彼此無話不談,最初鹿對于非的學問很佩服,說他好,後來于
漸漸來跟我談話,語氣中都是表示戰局不樂觀,共黨之節節勝利,
其用意無非先由那時人們的悲觀心理,提醒你對將來共匪打台灣的害怕,
引你向你自己前途著想,當時曾我說:「我很消沉」,對戰局當然不能樂觀,
之後他就說:「共黨早晚終必要解放台灣的,你將來怎麼辦?」
我曾說:「走一步,是一步有什麼打算呢?」
後來他就要求我跟他談深刻一點,因之曾約定在公園談話,他的
重要的意思是戰局一定不可收拾,你要為將來著想,一個人思想要前進,
,多多看書,精神自然就不會苦悶,並說:「我們(于非) 有一個讀書會你
可以參加」。當時我說想想看,他說: 你如果有興趣可參加,請到・・・・路
(記不清了) ,我的家裡來研究,(以後我沒有去)(這是他第一次暴露身份)
並要求我對工礦公司多多瞭解,將來接收工作就是你的了,如果能攬著
郭就更好了(我沒有做),以上是跟他談話的詳情要點。
心理班後來因為他的言論有問題,引起一般朋友都懷疑他,說他有問題,
有一次工礦公司人事室張偉仁主任曾說:「朱芳春有問題」,「第一改了名字
第二言論太有問題,大家都是北方人,頂好不要理他」鹿宏勛說:
因為他于非,補習班祇好中斷了,並說:「據聞(記不清楚是誰說的
總之大家都如此說) 許多與他有同事關係的人都不滿意他,有的
主張:「台灣不能要他」有的說:「這種人以為左傾時髦,不知厲害」
並且還聽說他確是:「共匪的一套言論,還是勸他離開的好」
總之是沒有好評。
有一次我到他家裡去想找他談朋友們對他的批評,他家有二個像似
學生的人,他說:「正好他們台大想組織歌詠團,你去指導好嗎?」
並向他們說:「這是音樂家譚先生」,學生說:「我們非常歡迎您去」,
我問:「有多少人呀?」他們說:「有三四十人」我說:「有多少男的女的?」
他們說:「男的多女的祇有幾個」我說:「我當然願意去,不過,要水準高的,
以正譜能視唱的,混聲四部男女要平均,因之他們沒有確切的反應了,
此事(歌詠團)以後也就沒有下文了。
以後我去找他,他不在家,我告訴他太太說:「人家都懷疑他是匪諜,
有人說請他離開,我看還離開的好。」以後于匪跑來找我說:「謝謝你
我很知道人家懷疑,別人也這樣說,我要離開,打算先到廣東找個事
混混,以後再說,不過手中沒有旅費,請你湊一湊好嗎?」
我答:「好的,不過我得借薪水,公司最多借一個月,可能半個月的多,」
他說: 「好吧」於是我就借了一個月的薪水,給他三分之多點,
臨走時他特別跑來說:「謝謝我的幫助,到廣東之後,要寫信給你問好」
我祝他平安,並希望他不要做回來的打算,他說:「如果你接不到我的
信時,可到國大代表聯誼會去,(某某路地名記不清楚且我又沒聽清楚) ,
這地方誰都知道,在一條很熱鬧的馬路上七十二號樓上,找宋志斌
國代問問打聽打聽」,我說:「好吧,不過我不認識他」他說:「你一打聽
就知道了」其後他的國語日報馬先生送(轉)來一信,當時馬先生打電話來
我說請他到公司裡來,馬先生到公司找到我後說:「于教授有信給你」
並曾自己找我談談,我跟馬先生在馬路上走一圈(至公園止),沒有談別的
只是對鹿問長問短,我說:「人家都對于不太好,希望他在廣東不要回來了」
過了很多日子有一天和馬見面,(記不清是否馬來找我) ,馬說:「最近到
于家裡去嗎?」我說:「一直沒有去」馬說:「以後有什麼事我找你好了,
于非說你不用到他家裡去了。」我說:「他又回來了?」,馬說:「回來了,」
我當時心裡想于非在懷疑我破壞他,不久有一天馬匆匆跑來說:「有什麼沒有?」大概是問消息,我說:「沒有什麼,你有什麼事?」
馬說:「沒有什麼」說完匆匆走了,很不愉快地更不相信地走了。
再後聽鹿說保安司令部,已將蕭(于太太)捉起來,我當時心裡
很是受感情的支跑去告訴馬說:「于太太已經被捉了,于逃了沒有」,
馬說:「去吧去吧我知道了」我很沒趣的回來,我心想于說不定更恨我,
懷疑我去傳揚出去,他回來的消息。事實至此以後再無接觸,一直到現在
以上句句都實言。我深切悔恨自己受一時感情之衝動,跑去勸他離開,
至有今天之大禍,惟深為慶幸在那種消沉的心緒,及不幸的戰局下,
未被于非所利用問心稍安,惟懇當局賜予悔過再生之機,
興坦將願聽令工作,以事實之表示反共抗俄之決心,更願在此音樂界
(包括音樂家及音樂教師)無人大胆之出頭推行反共抗俄音樂之際,
出而盡心竭力為反共抗俄大業而献身。
譚興坦 具 六、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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