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人,嚴明森,男性,三十二歲(實足年齡三十一歲),
籍貫廣東省四會縣, 職業國語日報(台灣省國語推行委員會主辦)編輯。
我原籍雖是廣東,但出生地卻是上海市,家父在上海經營金銀首飾業,
自設商號,家庭經濟尚稱小康,溫飽無慮,我自幼至成年一直都過著
很優越的生活,我受過很完全的教育,由幼稚院、小學、中學而大學畢業,
都很順利地完成,國家社會待我不為不厚,我從小讀書頗為用功,成績尚稱
優秀,曾以第一名畢業於上海市新民中學高中部,那時是民國二十七年,
正是七七抗戰八一三戰役後的第二年,那時正是日本勢力漸漸侵入租界時期,
當時熱血滿腔,雅不欲在敵人勢力下過順民生活,所以不願在上海各大學入學,
寧願追隨政府遷入內地一過流浪的生活,時正教育部在滬東辦第一次聯合
統一招生,遂決心投考,總算天從人願,僥倖被錄取,分派至昆明市
國立東南大學經濟系,當時不顧家人反對,力排眾議決心束裝前往,
家人亦以吾志已決,答應成全吾志而終於成行,回思父母養育之恩,今日
草此中心悲苦,竊念家父母以古稀之年,(家父現年七十有四家母六十有九) ,
現仍陷匪區,最近曾接家信得悉今日家庭經濟遠非昔日可比,所設商號
稅捐重重,即欲關門亦不獲准,甚至連生活都成問題,家父母并曾示意
寄款接濟,想我家庭向稱小康,家父母若非陷於絕境,決不出此,
而我在台迫於現實,無法應命,為人子者能不痛絕,家信并提及在滬
親戚故舊之近況,大都淒涼零落,陷於失業破產之境,而被遣回原籍,
據我所知它們在先境況,都非惡劣者,今日境況如此惡劣,事實證明
皆是共黨統治大陸後之後果,即此一端已足使我對渠等所宣傳之美好願景
完全幻滅,又何況見聞所及使我對大陸上的飢荒慘象,共黨大量輸送糧食
予蘇俄,并以大量民工運往西伯利亞供蘇聯勞役等等事實,實無法置疑,
而我在台毫不自覺,墮入網羅,為敵利用,午夜捫心自問慚悔交集,
父母親戚故舊正受匪迫害,而我竟懵然為匪利用,吾將何以對我父母,
更何以對我大陸上之父老,豈父母對我養育之恩,
國家社會對我之栽培,其意果在使我為匪效力,而使父母陷於絕境,
國家生機瀕於斷絕乎?言念及此悲痛欲絕!
首先在這裡我願意把我的思想歷程與及生活經過,赤裸裸揭露如下:
我說過我所受的教育是相當完全的,我天資尚稱聰慧,少年時對
學問的基礎也打得很結實,在中學時對各種功課,成績都很
優異,課外書籍也涉獵得很廣,進大學後因為我讀的又是經濟,
特別有機會和社會科學接近,也因此漸漸的培養濃厚的興趣,
那時正是左派書籍充斥坊間之際,對於辯證唯物論唯物觀點的
政治經濟等理論,我也著實看了不少,對於馬克斯的
經濟理論,因為我讀的是經濟系,很早就開始接觸,對於「資本論」
雖然沒有全部看過,但馬克斯的主要論點,是可以得出一個輪廓的,
坦白說當時我對馬克斯、恩格斯等的理論,是相當佩服的,
加以才華文筆的流麗,更足動人心弦,作為一個經濟學者,
不能說他沒有絲毫價值,當時我在基本上是一個傾向自由主義,
因而也主張思想自由的人,我對馬克斯的經濟理論,固然很欣賞,
但我對英美的正統經濟學說,如亞當斯密斯等(Adam Smith)
法國社會主義經濟學說,李嘉圖等(Ricardo) 也有著很深的愛好,
當時我認為馬的理論,有些確有見地,但有些我實在不敢苟同,
譬如他的階級鬥爭理論,我覺的並不是放諸四海而皆準,
在某一個時代某一個國家內,它也許可以行得通,但換至另一個時代
另一個國家,也許就會變成荒謬絕倫了。
在當時我就有這樣一個看法,就是階級鬥爭的理論和自由主義的基本精神,
是相違反的,階級鬥爭的出發點是「恨」的哲學,鼓吹仇恨,結果
使人類仇恨越深,冤結更難解脫,它的作用可以說是消極的、否定的、破壞的,
而自由主義 (三民主義也是這樣,在我的心目中三民主義可以說是廣泛的自由主義,
,以前我之不大使用三民主義這一個字眼,我有一種偏見,認為國民黨這樣的獨裁,
使得三民主義帶有強烈的黨性,我既然不是國民黨,因之我也不願意明白
讚頌三民主義,但在我內心倒是很服膺國父的眼光遠大的),而自由主義的
出發點是「愛的哲學」,愛可以使人類破除陳見,消滅鴻溝,到達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的境界,所以它是積極的、肯定的、建設的,基於這點,我雖然沒有很明顯的宗教信仰,
但我對佛陀耶蘇的那種博大無涯的愛,所謂「眾生一日不成佛,我夢終宵有淚痕」,
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我不必掩飾我以前對國民黨是很失望的,當失望時
顯然還是對它抱有同情,期望再振作,後來因種種事實的表現,使我由失望而絕望,
最後生出反感來了。我應該很坦白地說國民黨執政這樣久,不但不能使國泰民安,
躋入富強國家之列,和美英等國并駕齊驅,反而使得國內民生憔悴,天災人禍
戰亂頻仍,弄到百姓啼飢失寒死亡載道,而少數特權階級依然窮奢極侈享受到家,
不管人民死活,這對比是何等的慘烈,一個稍有血氣的人,又怎能不義憤填膺呢?
同時我又惑於共黨的宣傳,錯認它是一個救國救民的政黨,足能符合我的素願,
伸展我的抱負,因此當時我雖然還沒有參加共黨,但在意識中我早已成為共黨的
思想上的同路人,加以勝利後官員們「接收」的無恥行徑,經濟財政的極度混亂,
大陸上軍事的土崩瓦解,在在加強我對政府的反感,所以到台灣後不久,一遇到
于非的煽惑,就很自然的被人利用了,從我上述的這段思想發展過程來說,
可以說這是很自然的趨勢,即使沒有于非而換了別個,我也是很快地被騙上鈎的。
其次我雖然在以前認為馬克斯主義在有些地方很對,但基本上它和我的思想的根源是
有著不短的距離的,馬克斯主義鼓吹仇恨,煽動階級鬥爭,挑撥民族感情,
認宗教是麻醉人的鴉片,主張獨裁,主張暴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種和
自由主義的基本精神,是相去甚遠的,即使目前我沒有這一個自新的機會,我相信
以我這種思想,以我這種性格,將來遲早也是要和它分道揚鑣的,何況目前
蘇俄和共匪所實行的一套,雖然掛馬克斯主義之名,而實際上早已走了樣,
可以說更是等而下之呢!
再次我還要表明,我并不是斤斤計較利害權衡的人,我想青年人大都是這樣。
當國民黨勢力最龐大,統治最穩固的時候,也是共黨侷處一隅岌岌可危的時候,
但我并沒有因此而趨向國民黨,想藉此投機漁利,博取一官半職,
同樣不可否認的,目前共黨勢力統治了整個大陸,鐵幕蓋上了幾乎整個中國的版圖,
其氣焰有如日中天,而國民黨退守台灣處於空前惡劣的形勢,但只要國民黨澈底革新,
一掃種種孤陋習氣,恢復辛亥革命前後的開國氣象,一切從頭做起則國事大有可為,
實的表現個表現時候,我深信「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是有真理存在著的,
則我即使沒有目前這一個自新機會,將來我也終會脫離共黨的羈絆,而參加到這個陣營
裏來的,目前的自新機會,只不過是加速我的步伐罷了,如果說目前我的自新,
只是不得已被動的舉動,那未免把我小看了,好在一切都有將來的事實作証明,
政府是應該毅然決然厲行革新的時候了,從種種跡象判斷,政府也的確在這樣做,
當然我不必阿諛說,政府已革新成功,我認為還未,一切還待努力,
不過顯然是已經朝這個方向走,這一點是我敢肯定的。
還有一點,我看得很重,有提出來一說的必要,共黨講暴力,講霸道,但我們卻不能
以暴力對暴力,以霸道對霸道,我們應該以仁政來對暴力,以王道來對霸道,這粗看起來
似乎是很迂闊的書生之見,其實內中蘊藏著顛撲不破的真理。講暴力,講霸道,
也許可以僥倖得勢於一時,但終究是要失敗的,秦始皇夠得上是行暴力行霸道的
專家了吧,但是曾幾何時不二世就宣告覆亡,惟有講仁政講王道才是長治久安
維持深遠的大計。如果以暴力換暴力以霸道換霸道,即正所謂以暴易暴,
吾未見其可也,惟有仁政和王道是真金不怕火,受得起時間和地域的考驗的。
三十一年我從大學畢業後的就業經過是這樣的: 畢業後
首入雲南稅務管理局第五科工作(三十一年至三十二年)這職業是學校經濟系主任
所介紹的,因生活過於刻板,并不感覺多大興趣,
三十三年得友人介紹,由昆明至重慶轉赴省立資中中學,
教英文兼訓育主任,(該校在成渝公路上的資中縣)
一直到抗戰勝利後第二年才辭職復員回到上海,探望高堂父母,
八年別離一旦重逢熱淚盈眶,(勝利那一年本應早就回滬,只因政府機構
紛紛由渝復員回京,以致船隻交通異常擁擠,無法啟程,直至次年方得如願)
在上海家裏休息了幾個月後,即至信誼藥廠營業處工作,那時是三十五年
九月光景,次年四月奉派至北平信誼藥廠辦事處工作,
直到三十七年秋季,因北方時局動盪,營業不振,總廠電令
北平辦事處辦理結束,并資遣同人,不久得平明日報總主筆梁容若先生介紹,
受聘來台,在國語推行委員會之國語日報社任編輯工作,初本擬由平返滬,
因當時上海時局也不大好,回滬後恐一時工作無著,既有此機會遂決意來台,
於三十七年十月底乘美信輪動身來基隆,十一月四日抵台北市報到,
由那時起我在國語日報工作一直到今。
我和于非建立關係的經過是這樣的:
我和于非在北平時并不認識,是從進國語日報之日起,因同事關係
才開始由認識而慢慢相熟起來的,(于也是該報的編輯) 他來台在我之前,
因我到報館之前他即已在工作),于的辦公桌就在我的貼隔壁,彼此工作
性質一致,接近機會較多,他時時和我接近,談論各種問題,他對我也很關心,
彼此感情日益增進,但他仍然遲遲不向我攤牌,當然他對我是有著很多的顧慮的,
那時他的戶口和我的報在一起,但他始終沒有來住過的,後來索性把戶口遷出,
當時據人說他是和一個女朋友在一起同居,(是時還未認識蕭明華,後來蕭時來報館找
他,經他介紹他我才認識她的) 到三十八年八月間,有一次他約我到植物園談話,
就在這次在談話中,他向我明白揭露他的身份,說他自己是共產黨的在台工作人員,
,并稱讚我的學問、見解、能力、品格等等,說是在他們的同志中也是很少見的,
最後要求我加入他的團體,和他走一個路線,我當時竟答應了下來,
那時他告訴我,他的組織名稱是新文化青年團,(也許是新民主主義青年團之誤)
,他是領導人之一,在台同志很多,主要任務著重在展開文化工作,及爭取文化界
朋友,(台灣工作組的名稱是遲到他從北平回來後才告訴我的) ,他叫我設法爭取朋友,
自己開拓一小組,直接和他聯繫,那時我還不知道馬學樅也是圈子裏的人,
隔了一二天他給了一本書我看,書名叫做《唯物辯證法精義》,我隔了一個短時期,
看完了就還給他,其實像這一類書,我在以前也看過了的,這次看了并沒有多大的印象,
以後我們不時的談話,地點都在植物園,日期則記不清楚了,從這些次的談話中,
我漸漸的知道了:
一、 林軍、馬學樅都是圈子中人,還有蕭明華。
二、 于非是北平中央直接派來的,和當地的其他組織沒有聯繫,
還說他也不知道當地的其他組織。
三、他的原名叫朱芳春,他說他在北方革命陣營裏也是有點名氣的,
他說他來台時,是用了假名的身份証來的。
四、他說他有時要去高雄,因為那邊也有小組歸他領導。
五、他說共黨對入黨的限制是很嚴的,要求也很高,
特別是對於知識分子,他說他參加工作後,曾被考察了三年,
被認為滿意後才算正式補實了黨籍,他強調在共黨中甚至當個預備黨員,
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勉勵我好好努力。
六、他時時批評我的小資產階級習氣還沒有消除,生活態度也不夠積極。
七、他又批評我不夠活躍老是關在小圈子裏,應該多多擴大接觸範圍,爭取朋友,
我以前雖然讀過一些政治經濟理論的書,但絲毫沒有政治經驗,
更想不到有這種嚴密的組織,他時時進逼使我精神大為困惑,
越發恐懼,當時實在沒有想過要舉發他,那時對國民黨我還是很不滿意的,
進一步說,即使想過也實在不敢舉發,不過那時因為不勝其煩,的確是漸漸的,
採取敷衍的態度,骨子裏從不認真去爭取朋友,他也漸漸看出來了,
所以曾說過叫我不要抱「混」的態度,
後來于非離開報社,從此時起他才確定我和馬學樅聯繫,不直接見面的辦法,
之後我和于非隔了一個很長的時期沒有會過面,馬說他到北平去了,
不久要回來的,于非由北平回來後,由馬約定我在某晚(日期無法記憶),
晚上七時在新公園音樂台和他見面,那晚他所談的是:
一、組織名稱奉令改為台灣工作組,委員七人,于乃其一,直接與天津聯繫,
二、組織任務有新規定,從前著重文化工作,現在則不太注重,現在注重
(一)、調查情報(包括軍事、政治、經濟等)
(二)、策反工作,以迎接解放台灣
接著他宣傳北平、天津的社會是如何的安定,工農生產情緒是如何的高漲,
最後叫我試接近洪炎秋先生(國語日報社長) ,理由是洪為台灣人,社會關係很廣,
同時他和國民黨關係不深,有爭取價值。
分別時他囑咐仍然由馬居中聯絡,以不直接見面為原則。
自從這晚和于談話後,我的恐懼日深一層,精神困惑達於極點,
過去只以為這是一個著重文化工作的組織,而今竟牽涉到調查情報,
和策反這樣嚴重的工作,并且于非的層層進迫,使自己的泥足,愈陷愈深,
將來真不知道怎樣自拔,想到這真不禁毛骨悚然。
對於爭取洪的事,我考慮又考慮決定不去接近
一方面免得自己長此以往陷入無底深淵,能避免總是想法避免,
另一方面也實在不想害洪,這是在無可奈何之中,對人對己都有利的唯一消極辦法,
但又無法向于直接拒絕,所以以後仍由馬轉給于非幾張條子,申述種種一時無法
爭取的理由,來敷衍搪塞,不是說時機未成熟,就是說洪怎樣的頑固,怎樣的
表露反共意識,于非由馬轉的回條,起先仍然鼓勵我,後來他也多少看出
我有點意存敷衍,最後來條說: 你不爭取也罷,既然有這許多困難,我自己
會另行設法。從此以後我們之間的確漸漸的淡漠下來,一直沒有通過消息。
這實在是我私心所慶幸的,誰知到馬學樅因情勢不穩,把文件轉移給我,這一次
竟無法擺脫了。
關於傳遞文件的經過,馬學樅在第一次傳訊前(約在前一日),慌張地
把一包文件交給我保存,他說偵察網將臨近到他,文件交通地點是國語日報
編輯室內,時間是下午約三時左右,趁四顧無人的時候,文件的包裝式樣是:
外表不整齊,報紙包住,外用漿糊黏好。當時我即放入辦公桌的抽屜,
鎖好,到下班時候我即帶回家裏,事前我已盤算好塞在裝米的口袋裏(混在米裏),
馬下午時曾叫我將他的情形報告給于非,我雖知于和蕭是住在師範學院
的教職員宿舍裏,但因以前未曾去過,所以當時就詳詢馬怎樣走法,
馬心神不寧,只簡單的答道和平東路師範學院宿舍,你還怕找不到,
當晚七時吃過晚飯後即去和平東路,因為和平東路很長,我在和平東路一段
附近找,因為馬沒有說清楚,原來于蕭住在二段下面,結果害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時又恰逢下雨,弄得身上很溼,我到達時敲門,是蕭開的門,入去坐定,
回去安慰馬,叫他鎮靜,不必害怕,同時還問我的情形怎樣,
我說不要緊,他叫我小心,并謹防有人追蹤,最後決定次日晚上七時在
和平東路天天茶室會面,第二日馬被傳訊,我如時前往指定地點,
我就叫了一杯可可,顧著等他,沒有多久蕭一個人來了,她說于不來了,
我就告訴她馬被傳訊的消息,她又囑咐我小心,復約定在師範學院附近
一家台灣人開的紅豆湯甜食店會面,時間是次日下午七時,到時我如時前往
則蕭已早在裏面等候,于沒有來,我叫了一碗紅豆湯,蕭問我馬的事有什麼
新發展沒有,我說還沒有聽到什麼消息,其餘談的話也不外是叮囑我小心謹慎,
最後我問她明天還需要不需要見面,她說不必,明天上午她會打電話到國語日報
給我,告訴我今後的聯絡地點和辦法,第二天整個上午我在報館等候,
但總是不見電話來,頗覺有怪,以後接連幾天都不見有電話來,原來她被捕了。
我正為那包文件擔心,忽然一天晚上于非到我家來,在窗上敲了幾下,因為
事先並未約定來我家,也未約定過找我會先在窗上敲幾下,
所以我還不知是他,我還以為是別的朋友,那時我正吃完晚飯,
斜躺在床上休息,我先沒有起床,我只說請進來坐,但是還不聽見有人進來,
於是我起床走到門邊,一眼照見是于非,他斜立在門邊,呢帽前沿把額頭蓋得
很低,我急忙走出門外,他叫我把文件取出,我返身入房,隔了一會兒才把文件取出,
我順手取了件衣服披上,走出門外,于非急促地告訴我,以後的聯絡,他會
或託人打電話到報館找我的約定暗號是姓金的,不過這是指的有事,如果不是有
怎樣的必要,他不預備多通電話,但是要是我找他則沒有辦法了,
因為他不給我留下我找他的聯絡方法,自從這次以後,一直到今,
于非沒有來找過我。
嚴明森
中華民國三十九年六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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