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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偉業寫阮大鉞“滿腹文章去作賊”
2019/02/07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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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燕雀自憐才

作者: 閑石


  第十九回東府唱的戲劇碼分別是《丁郎認父》、《黃伯央大擺陰魂陣》、《孫行者大鬧天宮》、《姜子牙斬將封神》,可能是指以下四人的事蹟:丁魁楚(認賊作父)、黃得功(在蕪湖為保護弘光陣亡)、孫可望(作亂南明宮闈)、姜瓖(在大同斬將反清),均為南明時期人物。從四個人的事蹟來看,真是“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
  上一章既表弘光朝武將中的人品最差的劉澤清、劉良佐,本章將講述小說中影射的當時文官中奸賊的代表阮大鉞。
  第五十四回有一段文字可能有利於我們探索小說的創作背景:
  賈母便問:“近來可有添些什麼新書?”那兩個女先兒回說道:“倒有一段新書,是殘唐五代的故事。”賈母問是何名,女先兒道:“叫做《鳳求鸞》。”賈母道:“這一個名字倒好,不知因什麼起的,先大概說說原故,若好再說。”女先兒道:“這書上乃說殘唐之時,有一位鄉紳,本是金陵人氏,名喚王忠,曾做過兩朝宰輔,如今告老還家,膝下只有一位公子,名喚王熙鳳。”眾人聽了,笑將起來。賈母笑道:“這重了我們鳳丫頭了。”媳婦忙上去推他,“這是二奶奶的名字,少混說。”賈母笑道:“你說,你說。”女先兒忙笑著站起來,說:“我們該死了,不知是奶奶的諱。”鳳姐兒笑道:“怕什麼,你們只管說罷,重名重姓的多呢。”女先兒又說道:“這年王老爺打發了王公子上京趕考,那日遇見大雨,進到一個莊上避雨。誰知這莊上也有個鄉紳,姓李,與王老爺是世交,便留下這公子住在書房裡。這李鄉紳膝下無兒,只有一位千金小姐。這小姐芳名叫作雛鸞,琴棋書畫,無所不通。”賈母忙道:“怪道叫作《鳳求鸞》。不用說,我猜著了,自然是這王熙鳳要求這雛鸞小姐為妻。”女先兒笑道:“老祖宗原來聽過這一回書。”眾人都道:“老太太什麼沒聽過!便沒聽過,也猜著了。”賈母笑道:“這些書都是一個套子,左不過是些佳人才子,最沒趣兒。把人家女兒說的那樣壞,還說是佳人,編的連影兒也沒有了。開口都是書香門第,父親不是尚書就是宰相,生一個小姐必是愛如珍寶。這小姐必是通文知禮,無所不曉,竟是個絕代佳人。只一見了一個清俊的男人,不管是親是友,便想起終身大事來,父母也忘了,書禮也忘了,鬼不成鬼,賊不成賊,那一點兒是佳人?便是滿腹文章,做出這些事來,也算不得是佳人了。比如男人滿腹文章去作賊,難道那王法就說他是才子,就不入賊情一案不成?可知那編書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再者,既說是世宦書香大家小姐都知禮讀書,連夫人都知書識禮,便是告老還家,自然這樣大家人口不少,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麼這些書上,凡有這樣的事,就只小姐和緊跟的一個丫鬟?你們白想想,那些人都是管什麼的,可是前言不答後語?”
  才子佳人的戲劇小說,在中國古代是司空見慣,大多慣於俗套,沒甚新意,而且編排不合情理。所以賈母說的極是。

不過,這裡面有極大的玄機。首先,故事的時代背景是殘唐五代,關於殘唐五代所指,見第29章“宋太祖滅南唐”等分析;地點是金陵,金陵是南唐的都城,又和小說背景密切相關;“王熙鳳”是小說的關鍵人物之一,這裡竟然與說書人口中的男性重名,可見作者是想在這裡點破王熙鳳所代表的歷史人物形象;賈母一席滔滔不絕的言談,主要是譴責“滿腹文章去作賊”的人,明末滿腹文章去幹壞事的人,比比皆是,如溫體仁、吳昌時、馬士英、阮大鉞等等,其中尤其以阮大鉞是一名才子,但是壞事幹盡,最後無恥降清,醜惡形象比馬士英有過之;鳳姐的補充更有意思“……這一回就叫作《掰謊記》,就出在本朝本地本年本月本日本時,老祖宗一張口難說兩家話……”,這句話的真實意思就是事情發生在本朝本地本家人——當然罵的就是鳳姐本人,而鳳姐就是影射的本朝金陵城中的某人。
  回頭再看看這個故事本身,雖簡單出奇,故事也沒講完,但是我們可以看到阮大鉞名作《燕子箋》的影子。
  《燕子箋》的故事梗概:唐朝天寶年間,長安書生霍都梁與朋友鮮于佶進京赴考。霍先結識了妓女華行雲,兩人愛意繾綣中,他畫下與華行雲在一起的《聽鶯撲蝶圖》。不巧這幅圖被裱畫匠弄錯送到了尚書千金酈飛雲手中。這兩位“雲娘”長得一樣,酈飛雲誤以為畫中的美女就是她自己,她對畫中的帥哥產生了情愫,並寫下情詩,被燕子銜去墜於曲江畔,恰好又被霍都梁拾去,並和韻作詩一首。會試中,鮮于佶偷竊霍都梁的試卷為己有。安史之亂發生,霍都梁逃到四川,居天雄節度使賈南仲帳下為幕僚。而酈飛雲與家人走失,被賈南仲收為義女,許配給霍都梁。而華行雲被酈尚書認作女兒。後來鮮于佶拿著霍都梁的卷子得了狀元,被華行雲識破,告知酈尚書,鮮于佶不堪質問落荒而逃。霍都梁得狀元,又娶飛雲為妻。
  很明顯,該劇情的構思受到湯顯祖《牡丹亭》的影響,但是作者不一樣,思想也會不同。《牡丹亭》是宣揚個性解放,而《燕子箋》有濃厚的功利思想,反映了阮大鉞的人格和價值取向。而《紅樓夢》作者正是批評這種功利思想導致拋棄名節而去作賊。
  古代任何才子佳人的故事都不會說得像小說中《鳳求鸞》那樣簡單,《燕子箋》的情節其實已經夠俗套,一味地淫約私奔,如小說中講的“鬼不成鬼,賊不成賊”,顯然霍都梁與酈飛雲的情節符合賈母的批評。
  《燕子箋》中關於“鳳”與“鸞”的字眼很多,雖然在古典文學中沒有十分的特異性,亦錄部分於下,供讀者鑒賞:
  其一:幾時月下乘鸞,必定書中有女。
  其二:歎黑貂半零,況紅鸞未盟,才人自古一例兒皆無命。
  其三:自歎紅鸞不利,招了個槳水冤家。
  其四:不因一軸丹青錯,怎得鸞交兩處成。
  其五:絲綸退食文章靜,竹下鵷雛引鳳凰。
  其六:他從良誓不渝,淡掃淡蛾眉思鳳侶。
  其七:奉命把舉場監,且喜鳳麟春選。
  其八:且將扁鵲巧心事,去作雙鸞繫足人。
  其九:如此英良,真是中原麟鳳,怎教疏網。
  張岱曾說:“阮圓海大有才華,恨居心勿靜,其所編諸劇,罵世十七,解嘲十三,多詆毀東林,辯宥魏黨,為士君子所唾棄,故其傳奇不之著焉。”

阮大鉞,南直懷寧人。1624年(天啟四年)他被東林黨領袖左光斗提名為吏科給事中,但遭到趙南星、楊漣、高攀龍等東林清流人士的反對而未成功。他轉而投靠權閹魏忠賢,瘋狂迫害東林黨人,後自稱上述名士下獄或致死都是他的“功勞”。
  崇禎登基後,迅速擺平了魏忠賢。阮大鉞因與魏忠賢有舊的緣故,被趕回安慶老家。但是他在老家一天也沒安靜過,還勾結官府包攬訴訟,敲詐富戶、欺壓貧民,從中撈錢,“多則巨萬少亦數千”,以致引發騷亂。崇禎八年,廬江縣被張獻忠所破,皇帝要追究知縣吳光龍的責任。阮大鉞收了吳光龍六千兩銀子,利用自己和當時的淮揚巡撫朱大典是同年這一關係,寫信給朱大典為他求情,結果吳光龍僅獲“杖責”。以上故事表明,小說中的第十五回“王熙鳳弄權鐵檻寺”是與阮大鉞對得上的。
  鳳姐聽了這話,便發了興頭,說道:“你是素日知道我的,從來不信什麼是陰司地獄報應的,憑是什麼事,我說要行就行。你叫他拿三千銀子來,我就替他出這口氣。”
  看看吳偉業在別處怎樣寫阮大鉞“滿腹文章去作賊”,據《冒辟疆五十壽序》:
  有皖人者 ,流寓南中,故閹黨也,通賓客,畜聲妓,欲以氣力傾東南。知諸君子唾棄之也,乞好謁以輸平,未有間。會三人者置酒雞鳴埭下,召其家善謳者歌主人所制新詞。(阮大鉞)則大喜曰:“此諸君欲善我也!”既而偵客云何,見諸君箕踞而嬉,聽其曲時亦稱善。夜將半,酒酣,輒眾中大罵曰:“若閹兒媼子,乃欲以詞家自贖乎?”引滿泛白,撫掌狂笑,達旦不少休。於是(阮大鋮)大恨次骨,思有以報之矣。申酉之亂,彼以攀附驟枋用,興大獄以修舊隙。
  下劃波浪線部分的意思是其中有人罵阮大鉞:“你這個魏忠賢與客氏養的雜種,以為會填幾闕曲子就能自贖嗎?”
  第五十四回大家來講笑話,第一則笑話是諷刺王熙鳳是喝了猴子尿的。《金瓶梅》當中有潘金蓮替西門慶喝尿的情節。《金瓶梅》影射明朝中期的朝政,《紅樓夢》作者受其啟發,在早本中主要是影射明朝晚期朝政。相信這裡的故事是與《金瓶梅》有關係的,只是隱諱一點。另外,傳天啟時魏忠賢權傾天下,官場上排他馬屁的大有人在,更有甚至在宴會上抬出魏忠賢金身像,下有小洞,主人將酒水從塑像口中倒進去,從小洞裡面流出來,客人爭飲以為榮。可見,這裡用喝尿來諷刺魏忠賢及其閹黨餘孽如馬阮之流。
  從王熙鳳的話語中可獲知,小說的本段正是寫於崇禎十七年至弘光元年之間,即1644年或1645年,當時吳偉業應該正在南京的弘光朝廷為官。他正是出於對於馬士英、阮大鉞的不滿,並受到他們迫害,才上任僅兩月便辭官返鄉了。
  據《三垣筆記》 記載,阮大鉞曾當面對吳偉業口吐狂言,大概意思是:“弘光帝很仁慈柔弱,所以朝廷的一切生殺予奪大權都掌握在我阮大鉞與馬士英等幾位重臣手中。所以吳偉業你一定要幫我轉告那些不聽話的復社諸君子,如果能閉嘴、隱退,我就算了,否則大牢等著他們!”
  小說接下來的“斑衣戲彩”就是諷刺阮大鉞把自己私家戲班子引進弘光的宮廷,來討好弘光的故事。《桃花扇》是這樣描寫的:
  “(副淨)聞得新主登極,阮老爺獻了四種傳奇,聖心大悅,把《燕子箋》鈔發總綱,要選我們入內教演,有這話麼?(末)果然有此盛舉。”
  “婆子們抱著幾個軟包,因不及抬箱,估料著賈母愛聽的三五齣戲的彩衣包了來”證明這裡說的“斑衣戲彩”說的是演戲的事。
  前面已論證小說中的鳳姐(王熙鳳)在早本中本來是影射楊嗣昌。甲申之後,各種矛盾發生重大轉變,馬、阮與復社之間的矛盾是不得不寫的一筆。作者轉而用鳳姐來影射阮大鉞,顯然在吳偉業看來,阮大鉞更可惡,所以下筆更重,罵得更狠。為了將揶揄的筆調升級,作者將早本中的鳳姐添加了一個名字叫王熙鳳,用這個可男可女的名,借賈母之口將之痛駡一番。

第五回王熙鳳的判詞是與阮大鉞對得上的:
  是一片冰山,上面有一隻雌鳳。其判曰:
  凡鳥偏從末世來,都知愛慕此生才。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冰山”指魏忠賢,見張岱《陶庵夢憶》“冰山記”,可知當時叫《冰山記》的雜劇傳奇有十餘種,皆是演魏忠賢的故事。魏忠賢當初權勢熏天,很多人巴結討好他,以為找到靠山,這些人被東林稱為“閹黨”,阮大鉞就是其中之一。哪知道崇禎帝一登位,魏忠賢立馬被收拾,他的權勢就像一座冰山一樣消融得無影無蹤,閹黨都受到了處分。所以,這裡“冰山”特指魏忠賢,倚著冰山的人指閹黨,具體到此處是指阮大鉞。
  “雌鳳”是什麼意思呢?傳統“鳳凰”特指女性,鳳凰簡稱為鳳,所以我們常說“龍鳳呈祥”之類的話。如此,“雌鳳”一說屬於贅語,不通。另外,在遠古時代,鳳是指雄性,凰才是雌性,“鳳凰”算是一對神鳥。這樣,“雌鳳”二字也大為讓人費解。我以為,此處“雌鳳”有兩重意思:其一,阮大鉞既然為閹黨,魏忠賢又為閹人,二字特為諷刺他們男不男、女不女;其二,“雌鳳”又類似於一個詞“雌風”,典出宋玉《風賦》,指庶人的卑惡之風,這裡諷刺阮大鉞的人品。
  凡鳥指阮大鉞平庸的政治軍事才能,又暗指他的代表作《燕子箋》,但他的文學藝術才能是舉世公認的,所以有了判詞中的第二句。
  第二句其實是一個奇怪的句子,讀者往往因為心中預設是歌頌王熙鳳的治理才能的句子而沒有細辨。其實這一句大有訣竅,是述說的一個歷史事件——即馬士英舉薦阮大鉞出山的事情。“都知”我們會理解為“都知道”,“此生”會理解為“這一生”,非也!如果是這樣理解,“(大家)都知道愛慕(王熙鳳)這一生的才能”就成了一句似是而非的病句,意思是不通的——“愛慕”必須是一方對另一方的由衷欽敬,“都知”“此生”如果是兩個人就比較好理解些。不過作者表面的意思還是想如此馬虎下讀者的,真正的意思必須把某些字義作另解。“都”指首都,“知”指地方行政長官,這裡暗射弘光朝一號權臣馬士英,先為明中都鳳陽總督,後官拜首輔把持南京朝政。“此生”猶言這小子。整句串聯起來正確的理解是“(而)馬士英愛慕這小子的才能(而大力舉薦他)”
  歷來最難解是第三句,我認為是由“阮集之”(阮大鉞字集之)三個字拆字打亂次序後所成:這個“令”字由“亼”+“卩”組成,“亼”音jí,不過字形上來看,就是由“人一”兩字合成,據《康熙字典》“阮”字的右半部分“元”字從二從人,而“卩”與“阝”在書寫時常通用的,可見“二令”就是一個“阮”字;“從”通“縱” 就是“丨” (一豎),“一丨”+“三人木”就是一個“集”字;“之”可能潛藏在“令”字的通用寫法“人”+“之”裡面,既然是“二令”就可以把這個“令”字以不同方式用兩遍。竊以為以上解法是用拆字法離合出的最理想答案,因為有批語明言這句詩使用了拆字法。
  第四句根據史實比較好理解,阮大鉞在弘光時禍亂朝野,並且在金陵的吉山修建了自己的墓穴。後來在浙江降清,死于福建。究竟怎麼死的,眾說紛紜,比較嚴謹的《小腆紀年附考》也不能確定,比較可信的是隆武帝遇害後,馬士英、阮大鉞、方逢年、方國安等臭名昭著的叛臣已無再利用價值,清朝貝勒勒克德渾藉故處決他們,當時阮大鉞正在遊山,聽說馬士英等三人已被處決,於是自己跳崖而死。可以肯定吳偉業附此說,因為他在《冒辟疆五十壽序》中明確講“向之炎炎赫赫者(指阮大鉞),捧馬足而乞命,顛墜崖谷,不知所之矣。”他的這種結局大概應了“哭向金陵事更哀”一句。
  劉姥姥第一次見到王熙鳳:
  那鳳姐兒家常帶著秋板貂鼠昭君套,圍著攢珠勒子,穿著桃紅撒花襖,石青刻絲灰鼠披風,大紅洋縐銀鼠皮裙……
  一連串的“鼠”字可能是作者揶揄她乃鼠輩。
  吳偉業記載阮大鉞的文章還有《南京福建道監察御史葉公瞻山偕配嚴孺人合葬墓誌銘》等。講他當初離開明朝弘光朝廷的主要原因可能就是與阮大鉞不合,並受到阮的迫害,他的名字被列入阮的搜捕黑名單中。
  《桃花扇》中第二十五齣“選優”有一段對白:
  (副淨低頭沉吟介)卻是為何?(小生)卿供奉內庭,乃朕心腹之臣,怎不曉得朕的心事。(副淨跪介)聖慮高深,臣衷愚昧,其實不能窺測。伏望明白宣示,以便分憂。(小生)朕諭你知道罷,朕貴為天子,何求不遂。只因你所獻《燕子箋》,乃中興一代之樂,點綴太平,第一要事;今日正月初九,腳色尚未選定,萬一誤了燈節,豈不可惱。(指介)你看閣學王鐸書的對聯道:“萬事無如杯在手,百年幾見月當頭”。一年能有幾個元宵,故此日夜躊躕,飲膳俱減耳。
  所以小說中選擇元宵節諷刺阮大鉞“滿腹文章去作賊”,又進獻戲班“戲彩斑衣”可能是與《桃花扇》有共同的故事來源的。
  孔尚任《桃花扇》第一齣有一曲“戀芳春”:
  孫楚樓邊,莫愁湖上,又添幾樹垂楊。偏是江山勝處,酒賣斜陽,勾引遊人醉賞,學金粉南朝模樣。暗思想,那些鶯顛燕狂,關甚興亡!
  “鶯顛燕狂”者,正是阮大鉞之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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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時事評論 人物
自訂分類: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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