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了心想要找個人，任憑天涯海角，沒有找不到的；

狠了心想逃避一個人，就算呎尺眼前，也有辦法遍尋不著。

照片資料來源：大少爺的雲淡風輕

 

 

27.

飯店裡的休息室約莫10坪大小，佈置成一個小小的會客室，給蘇真招待親友。

看見工作人員領進休息室來的壽子跟貓咪，蘇真回頭看了一眼季平，

季平手中正抱著女兒季安，眼神似乎在問：這就是壽子？

蘇真回應他一個淡淡的笑容。

季安兩歲了，正是對任何事物都感好奇的年紀，咿咿呀呀混說著多國語言，

聽起來，像是只有她自己才懂得的外星話語似的。

季平用左手抱住季安，騰出右手上前打招呼：

「壽子？您好，我是季平，蘇真的先生。」

先聲奪人？下馬威？

壽子的神情有些不太自在，卻仍裝出應酬笑容，心裡想：

「我要說：你好，我是蘇真前男友？」

徒然覺得自己好笑幼稚又可悲。選擇緘默。

這可惡可恨加三級的蔡耀謙！

「不好意思這麼冒冒失失的把你們請來這邊碰面，實在因為明天還要忙，

　後天就要飛回法國，沒有機會可以另外安排時間見見老朋友，真是抱歉。」

壽子冷淡笑著，不知他有什麼真正用意，心裡暗嗆：知道自己冒失就好。

一旁的貓咪，裝鬼臉逗笑了季安，伸手要抱季安，硬被壽子拉住左手。

蘇真看進眼底，想起壽子從來不曾在公開場合與她親密。

這貓咪，對壽子來說是有些特別意義的吧！

從她進報社開始，憑著女人直覺，她隱約覺得壽子特別不同的照應著她。

蘇真從季平手中接過季安，轉身面對貓咪：

「季安乖，叫姨！」

季安捲著舌頭嘰哩咕嚕說了一堆字串：

「阿巴拉咕雞，七哩洽辣，咩咩怕踏，姨！」

叫完姨，自顧自開心的笑著。伸出小手挽住貓咪脖子往臉頰上親。

貓咪順勢掙脫了壽子抱住季安：

「哇，妳好乖啊！跟阿姨說，妳叫什麼名字？」

「安安安安安安…」繞口令似的安個不停，說完還是咯咯笑。

「貓咪吃過飯了嗎？那邊桌子有餐點，季平，就麻煩你幫我招呼貓咪了。」

季平往前一步，抱了一下蘇真：

「你們慢慢聊。」

蘇真看著季平的眼神平靜溫柔，更多愛戀。

壽子瞧在心裡老大不高興：沒必要這樣在舊情人眼前曬恩愛吧！

 

蘇真回頭示意壽子跟她往另一張小招待桌走。

從桌子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那間公寓的讓渡書，我都簽好了，等你簽完名就可以完成手續。」

壽子一愣：

「什麼讓渡書？」

「蔡耀謙都跟我說了，那間公寓，當初你用了我的名義買的房子，

　我不簽字讓渡，你永遠無法處置那間房。」

這算什麼？回國來清理拖住她無法前進的記憶魍魎鬼魅？

太可恨了！

壽子不說話也不動作。

「當年的事情，蔡耀謙都跟我說了。」

蘇真直視著壽子：

「我們結婚的時候，回來補請過親友，蔡耀謙當時在追媺薇，

　回國那幾天跟著媺薇參加我的婚禮跟聚會，替你抱不平，都跟我說了。

　他氣我不該不告而別，不該自己結婚過幸福日子，留你一人痛苦。

　他也告訴了我，那段時間你曾經如何瘋狂似的到處找我。」

口氣平淡，看不出往事對蘇真有何影響：

「台灣就這麼大，存了心想要找個人，任憑天涯海角，沒有找不到的；

　相對的，狠了心想逃避一個人，就算近在呎尺眼前，也有辦法遍尋不著。

　壽子，我是鐵了心不讓你找到我的。當時的我對事實並沒有那麼無知。」

壽子張大雙眼瞠視著蘇真：

「妳說這話什麼意思？」

「壽子，你跟我當年都是個性太強的人，沒辦法一起生活的，

　跟你相處得越久，越消磨耗盡我的心神，這件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我太急切霸道想要擁有全部的你，卻又害怕因此將你推離開我的生命，

　在你面前無法做自己，我被自己強烈的佔有慾傷的體無完膚。

　外婆走了，你也不告而別去泰國，我以為自己被全世界遺棄，

　情緒崩潰的我怕繼續留著會做傻事，好強好勝，當下只能選擇離開。」

「你認識的人太多，無時無刻，走到哪裡都能聽見你的消息，

　我沒有辦法跟你生存同一個空間，只好逃，越遠越好。

　離開後的這些年，陸陸續續有人試圖要告訴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只有蔡耀謙，那樣直言無諱的袒護著你，真實還原當年狀況。」

蘇真笑了笑：

「他真的是你的好兄弟，絲毫不怕可能毀掉我的婚姻或者失去媺薇。

　一心一意就是要為你出氣。」

 

壽子無言。這些話對他來說，有些殘忍。他還沒有辦法消化蘇真話中真義。

 

「離開後逼迫自己去面對過去，我其實是在知道你出國剎那，

　瞬間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辦法忍受你永遠把自己擺在第一位，

　把事業擺在第二位，而我永遠是你的第三順位的不能對等的落差。

　假如你問我為何選擇季平，我會告訴你：

　這個世界上再找不到一個男人像他這樣用比愛自己更多的比例來愛我。

　他總是將我擺在第一位，我這才明瞭自己不過是個渴求平順愛情的凡人。

　壽子，我想我欠你一句道歉。當年，是我捨棄了你…」

壽子雙手抱胸，神情嚴厲：

「這是在跟我炫耀？同情我？還是故意糟蹋我？」

「壽子！這就是我想跟你說的，你能不能放下過去在感情上遭受到的傷害？

　我不知道是誰傷害你這麼深，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也不可能會是我！

　我們在一起的那麼多年，我總是覺著你的心底始終住著一個鬼魅，

　誰也走不進去你的靈魂深處，對我是這樣，對其他人呢？還要繼續嗎？

　貓咪對你來說有不同意義的吧？沒看過你跟女人相處這樣自然融洽，

　這麼的愉快自在，她對你是不一樣的吧？能不能，拋掉過去的陰影，

　勇敢去追求陽光？去追求像貓咪這樣的女人？」

壽子不客氣的取走蘇真手上的讓渡書，恨恨說著：

「妳以為自己是誰？真以為自己是愛神，美神的化身？

　我會盡速處理好這間房子，不是因為眷戀妳，而是為了徹底將妳清除。」

to be continued…

79分的戀人。(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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