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長一段時間,寫作能力已被煩雜的事物燃成死灰。入目之情之景入於心後,便像夜市的小魚;輕撈不著,稍一用力,便鑽破紙網逃走了。哪吒還能請師父幫他蓮花化身,枯死的腦袋要去哪裡接引活泉?
當兒子還在肚子裡的時候,曾立志要為他寫日記,但日子一忙,就只能依靠數位相機。每當閒暇回顧照片之時,總會驚覺記憶的壽命竟不如蟪蛄!看著鮮明的畫面,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完整的故事,只能呆坐回想自己的記憶曾擁有到何時。
我也有好多話想說,但文字卻找不到出口,直到讀了簡媜之後;她的文字就像觀音淨瓶裡的水,有股起死回生的魔力!昨夜一整夜,方塊字在腦裡呼朋引伴,在夢裡排列組合,如泡泡般一串一串竄出,堵在胸口,到了不吐會窒息的地步!今天我只好打開電腦,旋開栓子,讓它宣洩一些出來。
這半年,不知該說過得精采還是過得慌亂。在朋友的鼓動下,向天借膽開了一家國語文教室;取名「尼山書院」,欲效孔子誨人不倦之精神。但不知是體質太差或是耐力不佳,三個月就已經倦得要趴在地上了!人家校長兼撞鐘也不過身兼二職,我們(我和雅慈)是兼坐櫃台、編寫講義、教學於一身,晚上我還得當兒子的大玩偶, 陪甫進化成直立人的兒子練練原始語。
書院本是三人合開,說好一人負責行政,二人負責教學。但這幅拼圖似乎有一塊放錯了;左邊太大,右邊太小,怎麼合都合不上,最後只好捨棄。拿掉拼圖的代價並不菲,除了預算之外的成本外,應該還有些未入我耳的批評與流言吧。這個切割切得有點痛苦,原本希望好聚好散,將傷害降到最低,但「抹壁雙面光」也非常人能做到之事,往往弄到最後非但兩面不光,還灰頭土臉。事後我們兩個不經事的文人常搖頭嘆息,嘆完氣也只能繼續坐台拉客、編寫教材,時間到了輪流上課。不過上天 也待我們不薄,有人主動投網(惠嵐),當起義工:打掃、跑腿,整理被我搞得像流彈掃過的辦公區域。當兒子帶回鳳山後,她還當起了褓母,每日扛著胖小子進進出出,可說是我們書院第一有用之人!第二有用當然是我們胖小子的乾媽──雅慈;除了書院業務,還一肩扛起小子的「管教」之責。反到是小子的親 娘,也就是我,一看就是最沒用的那一個,只剩一張魚樣的嘴,整天一開一合;水沒喝到,反倒累得連元神都要吐出來!
書院開了,若真有那麼多課好上,那麼多話好講,倒也財源滾滾。但我們這間尼山「慈善」書院,義務性的課卻超過三分之二;週週往反於宗教團體與圖書館,車資還自付。善心人士聽聞往往合十稱道:「這是在賺福報啊!」我也只能合十接過祝福。福報是否可賺並不可知,但若真的可賺,我也得與我二位戰友三分。開了這間書院後,我才澈底了解,辦學的成本早不是孔子時代的十條束脩。經營這半年,究竟賺到了什麼?銀兩就免談了,逝我去者不可留。至於留下的這些亂我心者,應足夠醃幾碟老來配茶的喟嘆吧。
2009.07.23
唉,你還寫得出來,我是連腦袋瓜都空了。好像人死之前看到的走馬燈一般,轉呀轉的,想抓住一些,卻在伸出手時,成了不堪回首的過去,既然如此,就全忘了吧!
記得國中時的國文老師說,想要陷害朋友,就是鼓勵他辦報,現在的我認為,讓他開家補習班吧,不僅錢沒有,青春沒有,腦袋沒了,可能連命都沒了。
也許該學學「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的悠閒,可惜,我連那份悠閒的心也在不知不覺中賠了進去。
哈--




呵呵~衝衝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