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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百年思索」
2021/02/06 0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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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龍應台,一位可敬的作家

 伊以「野火集」一書出現在世人面前,彼時台灣,不,包括作者蟄居的歐洲,特別是德國,捲起一陣冽冽旋風,從此,奠立她在文壇的地位。

        好比柏楊、李敖之流,凡臧否時事,對當政者指指點點,總是吃力不討好的任務,於是柏陽下獄,李敖坐牢,龍應台也被當時「老大哥」(歐威爾用語)提點不准造次,即使如此,「百年思索」還是出版了。

              龍某自承政治啟蒙源自一九七五年,留學美國期間,在圖書館偶然讀到一本美國學者關於龍華事件的著作;作者說:「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不受國民黨控制的文字,但是也只需要那麼一次,國民黨在我身上灌輸的整套政治神話系統全部崩潰」,發生在一九三一年的龍華事件,是國民黨在上海清共戰略中,屠戮數以萬計共產黨員中的一小件插曲,「區區」二十四位作家之死,卻燃起一九八五年在台灣一把「野火」,深深的,深深的,引發台灣群體的百年思索,鞭策國民黨改弦易轍,龍某人也在馬政府時期,躍為首任文化部長,從體制外,轉進體制內,從點起野火始,翻轉為宮廷內掌旗大將,恐怕也出乎伊的預料。

              巧合的是,作者論及德國綠黨在2003年初,從反對者變成執政者的混亂,「短短的半年前,德國人民抱著換個黨做做看的心情,把執政長達16年的基督民主黨選下來,擱在一邊,換上沒有執政經驗但是充滿改革豪情的社會民主黨和綠黨」,「改革豪情可以造就慷慨激昂、正氣凜然的反對者,放在執政者身上卻往往使它灰頭土臉,甚至頭破血流」(p.255),因此,伊在文化部長任內,曾經因為戶籍、國籍問題、「祖國認同」、「財產暴增」、「拒絕在民主人權議題表態」等爭議,被冠上「龍太后」的稱號。

               這本書,用了很大的篇幅(將近四十頁),質疑李登輝的歷史觀:「對於日本侵略這件事,不需要反覆一提再提」,換言之,李氏不主張日本應該對侵略中國這件事道歉,於是,龍應台以歐戰結束,德國政府向被侵略國家道歉的表現對比日本的龜縮,大不以為然,一番論戰,勢必難免,我倒覺得,凡亞洲政權,互相傾軋吞併,似乎是歷史常態,君不見國共內戰,死傷千萬,有哪位當權者誰為此鞠躬落淚?在日本所謂「共榮圈」的勢力範圍內,彼此像黑幫一樣爭搶地盤,視百姓如芻狗,有哪個屠夫因此審判?龍應台是對的,伊說:「追究日本侵略主義的罪惡,不是因為我是屬於被侵略的族群,因此尋求報復、洩憤,是因為,如果歷史的是非曲直、怨怒疑忌不經過梳理就被草草掩蓋,它就變成一個數著秒鐘的定時炸彈,滴滴躂躂的走向暴發」;李登輝是對的,他說:「日本在戰後五十年間,遵守和平憲法建設民主國家,很努力的向亞洲擴散和平民主主義,對這點不加以正視,而不斷反覆提舊事,這不是正確的歷史觀」。

               還好,這不是聯考,沒有標準答案,上述正反意見並陳,好過當年教科書的一言堂,好過數以千計歷史老師為國民黨政權服務的「口徑一致」。在百年思索出版後的二十年,再看這本書,悠悠二十載,放在百年的天秤上,也是微不足道,甚至,百年後再來翻閱,更能體會作者論辯分析功力,博貫古今的文史學識,一本針對「時事」的評論文集,放諸百年,依舊發人深省者,幾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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