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熨貼在時間邊緣的迄邐曲線｜舊草嶺隧道與東北角小村子的慢騎思索

2026/05/25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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熨貼在時間邊緣的迄邐曲線｜舊草嶺隧道與東北角小村子的慢騎思索

圖文／茶花小屋 2026.05.19

本篇文章Podcast廣播：敬請期待

初夏的陽光還算溫和，上週二一早，我搭上 272 次自強號這班經典的PP自強號。火車慢悠悠地駛離喧囂的台北，當車窗外的景色換成雙溪與貢寮的翠綠山景時，原本浮動的心也跟著平靜了下來。

八點半左右，列車準時抵達福隆車站。一出站，站前竟然已經聚集了不少遊客。看著逐漸熱鬧的街景、千篇一律的觀光攤販，心頭不禁微微一緊。這些年，隨著網路與社群媒體的推波助瀾，福隆漸漸被觀光的巨浪侵蝕。這讓我反思起「旅遊」與「旅行」的本質差異。大多數人的「旅遊」是消費性的，吃喝玩樂、拍照打卡，打亂了地方原本的幽靜時光；而我們所追求的「旅行」則是心靈性的，那是一場帶著敬意的「閱讀土地與心靈體驗」。

尋找那年的故事

帶領萬華社大「單車樂活小旅行」的同學們租好單車，我們刻意避開喧鬧的市集，沿著幽靜的鄉間道路往舊草嶺隧道前進。在抵達舊草嶺隧道口前，有一處被多數觀光客遺忘的角落，吉次茂七郎紀念碑。在那個沒有現代化大型機具的一百年前，日本技師吉次茂七郎身先士卒，在惡劣的環境中開鑿這座當年全台最長的鐵路隧道，卻不幸在完工前夕積勞成疾、殉職於此。

這是一段美麗的故事，他的後代子孫曾經來台灣，找尋爺爺的工作與日常。雖然我不太記得新聞的日期，但那一份對先人的緬懷，總是叫人輕輕的喟嘆時至今日的世局，還有多少人願意尋找屬於自己的故事。看著吉次茂七郎紀念碑，感嘆著，來來去去的遊客這麼多，卻少有人來這裡讀一篇屬於舊隧道的故事。

我讓隊伍在這裡捏住煞車、踩下腳撐，讓單車的時速歸零。我們站在整理後清潔明亮的紀念碑前，抬頭望向隧道口上方新元鹿之助所題的「制天險」三個大字。唯有在這裡停駐，歷史才有了脈絡。當同學們帶著緬懷與感恩的溫度再度踩上踏板時，眼前的紅磚石窟，便不再只是一條吹冷氣的單車道，而是一本翻開的台灣鐵道開拓史。

一踩進隧道，外頭的暑氣瞬間被阻絕，鋪面而來的是如天然冷氣般的幽幽清涼。在長達將近兩公里的幽暗紅磚隧道裡騎行，耳邊迴盪著規律的單車鏈條聲與復古民謠歌曲旋律。這段漫長的黑暗，其實是一段心靈的留白。我們必須耐得住那份深邃，直到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光。

當單車倏地衝出隧道南口，刺眼的陽光灑落，迎面而來的是無邊無際的湛藍太平洋，而巨大的龜山島，就這樣突兀又震撼地佇立在大海遠方。那種視覺與心靈從收斂到開闊的斷層式轉變，讓人感動得滿心舒暢。賀來佐賀太郎在南口題下的「白雲飛處」，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詮釋。龜山島每次來都有不一樣的風景，這正是「同一個地方，不同時間來旅行」的哲理。自然在變、時間在變，我們的心境也在變。

石城展望大海

沿著鐵道旁的小路來到石城小村落，那棵老樹依然天天望向大海。儘管這幾年有了人潮，在地的住戶開始在門口擺攤、賣起自採熬煮的石花凍，但他們眼神裡依然保留著大海邊住民的純樸。含一口冰涼滑嫩的石花凍，吹著帶有鹹味的海風，那是土地最真誠的饋贈。

離開石城，我們踏上濱海自行車道。這條沿著山與海交界蔓延的車道，一路上下起伏、蜿蜒。往前望去、往後回眸，都是一條迄邐的曲線，溫柔地熨貼著時間的邊緣。我覺得，這裡的大海少了一份墾丁的喧囂與商業浮躁，深邃得比墾丁還漂亮。沿著海岸線，我們也在時間的軸線上，留下了美麗的印記。

走進小漁村的今日想起以往的純樸

隨後我們經過四角堀，同學們坐在一整片綠意盎然的草皮上，靜靜凝望著遠方的龜山島，讓心靈再度放空；再往前行，當單車騎進馬崗與卯澳這兩座古老漁村時，心中難免泛起淡淡的嘆息。

當「秘境」不再是秘境，就成了網路傳播的熱點。如今的馬崗與卯澳，海產店一家家開了起來，滿是前來尋覓美食的饕客。回想起以前來採訪時，卯澳村子裡一個人也沒有，里長一間間為我們述說著石頭屋與老理髮店的故事。如今，那種安靜的村落時光已不復見。遊客吃完海鮮就走了，又有多少人，是真正來這裡閱讀古老漁村的故事呢？

幸好，好幾年前我來過、聽過、也看過它最純樸的時光，那份記憶早已收藏在我記憶的行囊裡。心放得開一點，還是能找到其中的特點。我帶著社大同學們穿透商業的凌亂，去觸摸那又高又厚的防浪牆、去欣賞亂石砌的石頭建築。那些粗糙而堅固的質地，依然默默訴說著村子與大海和平相處、與風浪搏鬥的百年韌性。防浪牆、石頭建築，其中的故事，也只有我們知道了。

最後，我們經過福連國小前，這一次我們沒有停車，只是盡情享受海風的輕拂。那陣陣飽含東北角情感的海風，隨著單車的起伏，在我們身後擁抱與拉扯，彷彿是不捨我們的離去。繞回了福隆車站。在文明的步調與人群前，我們都知道，這一天又是一趟精彩的單車旅行。我們不只是騎過了二十幾公里的單車時光，更是在時間的軸線上，與海風並肩、與土地齊步，共同完成了一場深度的閱讀。

小旅行路線

早上從台北出發，建議可搭乘272次自強號

搭火車到福隆→舊草嶺隧道→石城海岸→舊草嶺環線自行車道→四角堀→馬崗漁村→卯澳漁村→福隆火車站

里程：大約24公里

小提醒

O 福隆火車站前有不少單車租借店家，可前往租車，省去攜帶單車的麻煩。

O 略有起伏的路況，一般腳力可騎行。如果腳力不好，可租用電輔車。

O 海線地區補給及商家較少，建議攜帶飲食補給，以免錯過用餐時間，血糖過低發生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