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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蘇珊·葛雷(Susan Gray)的《建築大師談建築大師》-1
2026/02/21 0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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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蘇珊·葛雷(Susan Gray)的《建築大師談建築大師》-1

曾經讀過成寒的《瀑布上的房子:追尋建築大師萊特的腳印》,對於落水山莊(Falling-water)的閱讀記憶猶存。

透過理查·邁爾(Richard Meier)的評論文章,感覺又更深入體會到萊特的不凡之處。

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建築大師談建築大師(Architects on Architects
作者:蘇珊葛雷(Susan Gray
譯者:鄧光潔
出版社: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2005/9(二版)

每位建築師在成長過程中,都有特別崇拜的對象。但是很少有機會讓他們把當年受到影響的過程表現出來。這本書提供了一個機會,讓成名的建築師回顧過去,把經驗款款說出,頗發人深省。本書給我們機會去了解他人的判斷方式,也就是提高我們的辨識力。……這是一本有故事、有憶念、有評論的好書,可以在輕鬆的閱讀中得到啟發。

Excerpt
〈有機建築:理查·邁爾談法蘭克·羅伊德·萊特〉

理查·邁爾(Richard Meier
出生於美國紐澤西州,曾獲得英國、美國、日本、羅馬等國的建築獎項。著名建築作品如紐約的布朗克斯發展中心、美國聯邦法院與聯邦大樓、德國法蘭克福的裝飾藝術博物館、德國烏姆的達姆勒賓士研究中心、盧森堡的海波勒斯銀行大樓、西班牙巴賽隆納的現代藝術博物館、海牙的市政廳與中央圖書館、洛杉磯的蓋提中心等。

萊特於1959年逝世時,我還有兩年就會從康乃爾大學畢業。不過,一直要等到四年之後,也就是在我開始擔任建築師之後,才真正有機會去參觀落水山莊(Falling-water)。這棟艾德加與莉莉安考夫曼(Edgar and Lilian Kaufmann)位於賓州西南部森林深處的宅邸,座落在山間的熊溪(Bear Run)上方。
我當然看過很多考夫曼落水山莊的相片,而且以為自己一定可以馬上認出這棟我在畫片中看過的房子。可是,當我親眼見到它時,屋子特殊的位置卻令我印象深刻。它與入口處的馬路形成了六十度角,並且採用了懸臂原理,戲劇化地突出於岩石和溪水之上。從入口處的馬路所看到的屋子景觀,以及從下面的溪間岩石塊所望見的景象很類似,都是呈斜角狀。
對我來說,落水山莊美就美在和風景融為一體的感覺,還有就是設計基本的次序,包括了平行的牆面和扶壁,都彷彿是從溪北岸的岩石邊長出來似的,支撐著盤踞在上端的屋宅體積。
設計於1935年的落水山莊,規模比我想像中小多了,規模顯得小而舒適。複雜的空間配置,包括了環環相扣的各個空間的水平向、垂直向和斜角等關係,從一處空間連到另一處,從內部連到屋外,都充斥著對比、緊張、戲劇性和連結等特性。萊特創造出一個異常複雜的內部與外部活動系統--滿溢著水平向的階梯、陽台、格子亭、橋、平台、步道、通道與車道,在空間中不斷延伸與互相重疊。傾瀉而下的瀑布,只佔他所設計的複雜概念化連續性母題中的一小部份而已。水平向的推力間相互穿透的方式,很類似水流從下方岩石上流灌而下的動力。
落水山莊平面圖的整體配置,屬於斷裂式的進階系統,包括牆、扶壁和體積塊等,回應著作為房子地基的斜角突出岩石的輪廓線。各種推力、水平向、垂直向、線狀、進階式、對稱與隨意之間所形成的抗衡狀態,是被規劃來突顯各個空間的等級體系,同時並穩定屋內與屋外的結構配置。主起居室幾乎完全對稱,有固定作用的石質壁爐,是取材自下方溪流中自然生成的突出岩石。這個空間內最具對稱性的地方,就是在前面靠水的部份。至於後方、入口處和側門等處的空間安排,則比較隨意。壁爐位於入口處對面口的那一側,而水階梯則位在書房對面。稍微挑高的天花板規劃出生活空間,天花板中央有照明設備。緊靠牆壁的舒適座位,環繞著這個宏偉的中央空間而建,讓人能坐著用餐或看書。由天然光注入生氣的主生活空間,揭露出整體規劃,並連接上、下方與遠方的各個空間。
入口處、廚房、階梯和臥室都是以無對稱性來規劃,以便回應後方山丘北端對角線的岩塊。這個平面圖配置看似非正式,並且符合當地的天然景觀,不過其所營造出的整體效果其實是出色的規劃,並產生非常嚴謹的次序。
萊特對整體的活動系統感到興趣,也就是從一處走到另一處的活動路徑,還有就是空間的延續性、被天然石材所包圍而讓人感到很人工化的內部空間、垂直向牆面和開放式陽光照射的水平向強化混凝土平台之間的關係等,平台往外延伸到風景與峽谷中。
屋子和土地、流水和固體地基、屋內和屋外、人工和天然、垂直向和水平向,以及體積塊和漂浮之間,存有爆發力十足的關係。這棟房子體現出萊特強而有力的主張,任何有機建築物的本質,正是自其所在地而生成。只有親自到那裡、看見它並體驗這絕妙地方的獨特性,你才能完全了解建築物是如何提升我們對當地的認知,並以全新的方式來為這塊土地注入新生命。
萊特除了企圖將外部帶進屋內之外,還規劃了延續性的幾何次序,也就是一個元素和另一個元素產生聯繫的方式。他創造出包圍和開放、不透明和透明、緊張和活動等,所有這些元素都聚集在這座非凡的住宅裡。萊特精心設計的結構與動線,透過對比與矛盾的系統來表現,營造出一個強而有力的建築作品,它擁有某種簡單的冥想型特質。
我的建築和萊特的建築作品並不相像,可能外表上還比較像柯比意的建築,其實是透過我對萊特的建築原則的詮釋,才使得我的作品表現出他的某些特色。
我在設計自己的作品時,並沒有思考過萊特,或是他的建築。可是我的確思索過某些建築理念,比方說,如何表達出透明的開放式空間,相對於封閉的不透明空間。當然,萊特有他的作法,而我也有不同的方式。在我看來,萊特的某些看法是錯的,可是我認為這也很有意思。你可以學習別人的長處,但同樣也可從反面教材中學到一些東西。在相信萊特的同時,我也學到如何不去相信他。
我的建築利用了幾何學和光線,在建築與風景之間創造出持續不斷的動線與連續性。某些形體可以提供活動力,不一定是單靠它們本身,而是和它們的相反物並置時所創造出的高度自覺或不自覺能量。不同的形體可能會以不同的速度運動,像是長坡道相對於短平面,或是繁複的螺旋式樓梯與扁平的白色平面並列。
我讀中學時就開始讀萊特的自傳,以及亨利羅素·希區考克(Henry Russell Hitchcock)的《物質的本質》 In the Nature of Materials)。不過我一直要到就讀康乃爾大學二年級時,才真正有機會見到萊特本人,並聆聽他的演講。他相當令人印象深刻,在他造訪康乃爾長達一週的期間內,所有建築系的學生都跟著他到校園各處,他會舞動著自己的斗篷,並和學生們談論他的工作。
眾所周知,除了大自然之外,他不承認自己有受到任何其他的影響,而且如果他覺得不會被抓到小辮子的話,還可能會進一步地認為,即使是就大自然來說,他也不失為真正的獨創者。每件事物與任何其他的人,都只會「證實他的想法」。萊特自認是全知全能的人。
萊特認為建築是有機的,而且相信真有所謂的「天然素材」。可是,一座房子不可能從其所在地長出來。一旦你把樹給砍了,它就不再是有機的,而是非有機的了。
建築並非天然過程的產物。嚴格說來,建築所採用的建材其實是沒有生命的,也就是不會再成長的了。它們被挖掘出來以後,就不再屬於起伏不定又變換不停的循環了,所以建築師其實是從事於刻意的人為造作的行為。
我則試圖提出另類的整合模式,追求一種極為刻意的去素材化的過程。這種作法是為了顛覆建築表面的特殊性質,並提升與之相對的光與陰影、環境與居住者等特性。我們也可以把這個過程看作是企圖具體化呈現框架這個議題,好更加突顯被框住的特性。我致力於積極探索這種運作方式的實質結果。
萊特堅持避免採用白色,而偏好能賦予生命的血紅色。他曾說,白色不屬於這個地球。可是,對色彩的觀感其實和個人經驗或所受到的教育有關。一個人昨天看到的是白色,可能明天就不再是白色了。我們最好是去看,去接受。白色是具有映照作用的不透明表面,能夠強化放在上面的其他細部,而通常這些細部都屬於大自然。大自然給我們白色,好讓我們能看清楚它所有的色彩。白色還能創造出模稜兩可的空間,可以代表扁平的表面和無限的虛空。幾何形體和光線放在一起的時候,就有能力製造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而詮釋的空間則介於創造者與觀賞者之間。或許程序不同,或是形式不同,但事物的存在和力量卻無法抹煞。
萊特把光線當作「天然的建材」。他所營造出的光與影的交流,是其延續性概念的」藝術表現。他運用了光的理念來設計私人空間(臥室),這些空間相當陰暗,格局很小,甚至像地窖一樣,完全不像那些生活空間,可以一直延伸到平台、通道、樓梯以及陽台。
我利用光線的幾何學,創造出一個地方的精神。那些曾經住過或參觀過我所設計的房子的人們,有提到過某種「經驗」。不論這類經驗會持續幾分鐘還是具有長久而深遠的影響,它都是每位建築師最希望能達成的目標。
正如艾略特(T. S. Eliot)所述,「真正的詩,在被了解之前就已經開始溝通了。」
Genuine poetry can communicate before it is underst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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