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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主題是一本小說，書名是當尼采哭泣，他在哭什麼呢？心理強大的哲學家居然會掉眼淚，這是結合心理治療、精神分析、尼采哲學的小說，情節是虛構的，主要角色都真有其人，名氣最大的兩位是尼采及年輕的佛洛伊德，真正主角是布雷爾醫生，還有令尼采神魂顛倒的俄國女神-露易絲莎樂美。年代設定在1882年下半年，地點是維也納，布雷爾是在維也納執業的名醫，因緣際會醫到了尼采，展開醫病之間的精彩交戰，逼出了尼采的眼淚，作者歐文亞隆，美國心理學大師，也是精神醫學大師級人物，當尼采哭泣在1990年出版，他另外還有一本叔本華的眼淚，都在講心理分析，不過今天的內容要由女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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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的情話：我們是從哪顆星球一起掉到這裡？
這句話是尼采見到莎樂美所說的，當然是驚為天人地由衷讚嘆，這位俄國小姐出身貴族，自小在多位哥哥的呵護下長大，尼采正好相反，他是在姐妺、母親及外婆的女人堆中長大，尼采最失敗的地方就是女人，終生走不出面對女人挫折的陰影，在多部作品痛罵女人，尼采是生活白痴，加之各種病痛，他需要有人在身旁料理大小事，但他看上的可不是只能入得廚房的女人，莎樂美更不是傳統女性，她最成功的地方就是以強大氣場征服男人，一生閱歷男人無數。
莎樂美遇到尼采時只有21歳，已是歐洲知識沙龍人人得識，得以共享的攻瑰，雖然玫瑰天生帶刺，眾男人仍然趨之若騖，但莎樂美不是純粹交際花，她只跟有內容的人來往，自己又能詩能文談哲學，走到哪都是焦點。
兩人第一次見面是1882年3月在羅馬的沙龍聚會，主持人是瑪爾維達.梅森伯格，是比尼采大28歳的前輩，年輕時曾資助過共產黨，算是社會主義的提倡者，她為尼采及莎樂美創造機會，尼采雖然文筆了得，長期孤獨造成極大社恐，面對女神，只能被莎樂美的氣場所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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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聚會中，莎樂美先認識的是保羅李，而且保羅與莎樂美先有了一起學習的同住計畫，同住與同居到底差多少？不得而知，後來尼采來到聚會，一聽說二人的計畫，就主動要求加入，成了兩男一女的三人計畫，不是玩笑，這群人效法亞里斯多德的逍遙學派，天真不是錯誤，美好之所以美好，就是因為從未沾染亦未想過柴米油鹽。想當然耳，零距離會撕毀一切。
短暫相處後，尼采透過保羅李向莎樂美求婚，是求嗎？透過第三人，可見尼采的社恐有多嚴重，莎樂美當然拒絕，但仍然與尼采往來。三人同行的計劃終究是鏡花水月，有張這段期間的紀念照，網路找得到，莎樂美在小馬車上，拿著馬鞭，鞭策著保羅李及尼采兩個人，很符合莎樂美一輩子在男人面前的強勢角色形象，即便拍照時的她只有21歳。
莎樂美26歳時與大她15歳的安德烈亞斯結婚，據說是安德烈亞斯拿刀逼婚的，兩人走了一輩子，是只有名義的無性婚姻，莎樂美仍然不缺男伴，繼續浪漫。50歳時成為為佛洛伊德關門弟子，1914年在德國哥廷根開設精神分析診所，莎樂美的一生比尼采精彩又充實得多。
莎樂美有一本回憶錄，書名是《在性與愛之間掙扎》，這是中文書名，英文書名是Looking Back:Memories，所以是中文書名譯過頭了。莎樂美在回憶錄寫盡一生中遇到的男人，尼采僅佔其中一小段，讓我想起胡蘭成的《今生今世》，也寫了一生遇到的女人，張愛玲是其中一小段，只不過中西有別，男女角色互換。
莎樂美無疑是位才女，她的交往對象都是高級知識份子，或是沙龍名人，為什麼？在回憶錄第12章有段引言：
較之凡夫俗子，偉大人物似乎比平常人更有包容性，不僅容得下他整個人，也容得下他內心所有的矛盾及欲求。所謂「天才」通常源自於一個人內心的戲劇性，惟有盡其最大努力，才能使對立得以調和，從而達到內心的安寧，
我確定這段的偉大人物絕對不是尼采，對莎樂美來說，尼采是她年輕時的記憶，正在周遊眾才子之間吸收日月精華，回憶錄第五章名稱就是「我們是從哪顆星球一起掉到這裡」，尼采只屬於第五章，他們在1882年離開羅馬及短暫分離後，在德國圖林根住了二或三個月，是同居嗎？莎樂美的回憶錄不講男女床事，尼采沒有自傳，查考過多本尼采傳記，這段期間的確是兩人共處，沒有細節，但有如下莎樂美寫給尼采，算是有感覺的文字：
獻給悲哀
誰能夠從你掌心逃脫，
要是他注意到你凝視他時的嚴肅神情？
當你抓住我時，我就無法擺脫，
我永不曾相信，你僅僅是在摧毀！
我知道，你會將你的光芒灑向世間的每一個生靈，
沒有人能夠逃脫，
沒有你的生活，它依然美麗，
而你，你有活下去的理由。
很明顯，莎樂美想擺脫尼采，因為尼采的凝視，具有推枯拉朽的魔力，於是尼采只能終於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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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這段時間的多方通信，包括尼采、莎樂美、尼采的妹妹伊麗莎白及保羅李，可以看出尼采與莎樂美有了爭執，也許莎樂美對於感情或婚姻沒想太多，她想要的是尼采的哲學養份，再加上伊麗莎白可能的煽風點火，讓尼采更加痛恨女人，莎樂美終究離枝而去，她看人入木不止三分，回憶錄中對尼采的評論如：
對尼采而言，事情還顯示了另外一面，就是他個人處境，深度的悲慘遭遇變成熊熊燃燒的熔爐，他就是在這一熔爐中鍛造他的求知意志，這種形式的白熱化，造就了他的傑作，在他的著作中，詩歌比真理更顯實在，他的詩歌一直在變化，使他的理論適應他的詩歌，最後出現了他的預言-查拉圖斯特拉的教導，永恆輪回等，在這些預言中，他撕裂自己，讓自己承擔所有的苦難及壓力，甚至把自己變成上帝，隨後，他的內心探索達到極限，他退了回來，放下他面前的布幕，這塊布上畫滿了苦難及渴望，以至於它再也不會升起。
莎樂美的回憶錄應該是她後半生寫的，以上文字當然是後見之明，也說得準確，尼采的人生布幕在1889年落下，再也沒升起，直到1900年過世。
自認做為人類醫生的尼采
回到當尼采哭泣，在虛構之中，在1882年下半年，布雷爾因為莎樂美的請求，成為尼采的醫生。尼采長期劇烈偏頭痛，加上父親36歳死於腦部疾病，使尼采一直懷疑自己偏頭痛來自遺傳，在長期生理及心理雙重作用下，被病痛折磨，訪遍名醫仍找不出病因。小說中的莎樂美找到布雷爾，最終促成尼采來到布雷爾診所，接受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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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佛洛伊德此時剛畢業，是布雷爾的好友，十分著迷於精神分析，經常向週邊好友詢問做夢的內容，也在布雷爾醫治尼采的過程中，給予意見。不過小說80%內容都是布雷爾及尼采醫病之間的過招，布雷爾知道尼采因為剛與莎樂美分開，形成心理魔障，又不能明說，只能引導，讓病人自己說出潛藏心底的壞東西，才能完成心理治療，我無法想像躺在心理醫師的躺椅上，說出自己平常說不出來，見不得光的醜話，就可以迎向陽光，重獲新生？我沒試過，布雷爾如何攻下尼采強大的心理防線，讓尼采心甘情願進入療程呢？
在1882年下半年，尼采開始構思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查拉圖斯特拉基本就是尼采，教導世人要回到原點，所有詮釋都是基於利己主義的扭曲，自認心理強大卻又自傲無比的尼采，怎會承認在心裡最黑暗的角落，藏著一個與他外在形象不符，過不去，說不出的疙瘩-被莎樂美拒絕，布雷爾的安排是讓自己成為尼采的病人，相互的醫病關係，雙方既是醫生也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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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爾當時家庭美滿，做為醫生及教授，每天被病人及學生所包圍，人人稱羨及尊敬，正處於人生顛峰。但站在峰頂，望向餘生，無可避免地只有下坡，老化、退化、成為祖父，直至終點，人生即將走完的絕望爬滿布雷爾的內心，小說的安排就是二人角色互換，讓尼采先當起布雷爾的心理醫生，試圖解開布雷爾心中的結，而尼采如何當醫生呢？一開始尼采總是告誡要接受及擁抱痛苦：
那些希望追求真理的人，必定先背棄心靈的安詳，並奉獻他們的生命，在我21歳就知道這點，現在是你了解它的時候了，它心須是你的初始起點，你必須在慰藉與真理的探究間做出抉擇，若你選擇科學，若你選擇由超自然的撫慰鎖鏈中獲得自由，若你就像你所聲稱地選擇了揚棄信仰並擁抱無神論，那麼你不能同時渴望於現有信仰的慰藉，又去殺掉上帝，你必須同時脫離神殿的庇䕃。
這番話是尼采對布雷爾說的，傳道士的口吻，所傳的是尼采教，接下來是：
如果你選擇成為少數的一員，分享了成長的喜悅，以及不信上帝之後，自由所帶來的快活，同時也要準備好面對最大的痛苦，你必須像斯多噶學派那樣退縮，並對至高的享樂斷絕念想。因為一棵樹要達到一定高度，它需要經歷狂風暴雨的洗禮，所有創造與發現，都是由痛苦中產生，人必須在自己體內擁有混亂與混沌，才能誕生一位明星。
尼采是在鼓勵布雷爾遵循自己的內心，布雷爾心中有一個微弱聲音：打破現狀，去追求你想要的，布雷爾此時想要什麼？他曾經著迷於一位女病人，沒有結果，還有對於妻子要求開除的女秘書又心有愧疚，他應該放下維也納的一切，抛妻棄子，診所關門，去追逐人生路上，緣於各種不可控而錯過或路過，不曾擁有的人或事嗎？若人生是向上無止境的天梯，未知終點，在任何一點可以回頭嗎？可以為了年輕時的遺憾而Reset嗎？尼采告訴布雷爾：「與其被婚姻毀掉，不如先毀掉婚姻」，這是概念偷天換日，不論主體（婚姻）與主角（布雷爾）之間的連結深淺，一刀切下，到底是破壞主體或主角？抑或是成就主體或主角？不准預先設想，尼采鼓勵布雷爾剪斷它，遵循內心的吶喊，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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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尼采在這段自認做為人類的醫生，試圖在布雷爾身上展現查拉圖斯特拉的魔法，教導人類，你們要脫離末人，轉做敢於做為的超人，布雷爾也真的離開現實，小說在此的安排是被佛洛伊德催眠，催眠後的小說有如萬夢境般，小說帶著布雷爾離開維也納，放飛自由，去找令他走魂的女病人，看到一切曾經的失落，臨近到想抓回來的瞬間，內心的光明與黑暗，竟然在身為高級知識份子的布雷爾醫生心中接續奮戰，我當年對女秘書的承諾，我必須做到。
小說的安排是光明勝出，因為被女秘書一句話打醒，就是「我不記得那段話了」，有什麼比曾經的自作多情，此時的冰水打醒熱臉更難堪？都是年輕時的不堪回首，就像我的路過瑪格麗特，路過錯過就不該再有。布雷爾驟然發現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希望回到過去，時間前進著，每個人不得不應付週遭紛至沓來，合理及不合理的要求，而上演自己的人生，多少的磕磕絆絆早已不知去向。時間不允許回頭。他後悔了，但又想起尼采的話
尼采：你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經放棄一切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為何處於絕望之中，你記得對於失去無窮希望而感到的悲傷呢？
布雷爾：但是我現在一無所有。
尼采：一無所有就是最重要的事情，為了茁壯的成長，你必須先把你的根部深深地札進虛無之中，並且學會面對最寂寥的孤獨。
布雷爾：我的妻子，我的家庭，我愛他們，我怎麼能離開他們呢？
尼采：你只是在逃避自己，要記住，每一刻都在永恆回歸，想想看，在整個永恆回歸中逃出生天，獲得自由。
布雷爾：我有責任。
尼采：只有一種責任，就是成為你的存有，要堅強，否則你將永遠利用他人作為本身的放大。
尼采就是要布雷爾由現況完全抽離，切斷臭皮囊與世界的連結，凡是人到中年，都難有大決心斬斷一切，因為牽絆何其多，就像布雷爾被催眠後看到的兩個女人，原本都是錯過路過的遺憾，時過境遷，她們也被時間推著走，怎會停留在舊日時光等著布雷爾？人在時間面前永遠是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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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的眼淚說了什麼？
被冰水澆醒之後，布雷爾自認痊癒了，尼采不敢置信，與其說痊癒，不如說是一念之間的跨越或超越，尼采雖然失望，因為布雷爾所謂的痊癒居然是回到現實，繼續承擔對於家庭、學生、病人的責任，布雷爾的說法是已認定真正打不過的敵人，就是時間、老化與死亡，尼采當然不滿意，他認為不該如此落入俗套，他的病人就康復了，尼采變成索求的一方，索求什麼呢？他想知道世俗怎麼會是他的病人的答案，布雷爾的答案包括
我了解了生活愉快的關鍵，在於先去選擇必要的東西，然後熱愛它。
還有
停止為過去悲傷。
一切都可歸諸於一句話，就是「熱愛你的命運」，這也是尼采念茲在茲的期待，布雷爾與尼采怎會殊途同歸呢？關鍵在於他們向命運索要什麼？布雷爾索要平凡的未來，尼采索要的是不平凡的未來，在布雷爾交心之後，他反問尼采「你想要的是什麼？」
一個深沈的人也需要朋友，就算每個人都辜負了他，他依然有他的神衹，但是我既沒有朋友也沒有神衹，我就像你一樣有欲望，不曾有比完美的友誼更大的欲望，一種為同輩所環繞的友誼，令人陶醉的文字，為同輩所環繞，對像我如此一直在孤寂中的人，它代表慰藉與希望，我總是在尋找，但從未遇到一個恰巧屬於我的人。有時候，我在書信中卸下重擔，對我妹妹，對朋友，但是，當我面對面地遇到某些人的時候，又感到羞愧想逃避。
以上的話當然是作者藉尼采的角色所說，尼采可以筆力雄鈞地寫下不止萬言，卻拙於言詞，不會與人相處，所有形而上的需求及享受，談文學，說哲學，論詩歌，品音樂就幸福滿滿，卻禁不住現實生活的敲打，一次拒絕就捶胸頓足，我是尼采吔，怎麼可以不是超人，尼采雖然明瞭超人必定經過千辛萬苦，真正的苦，接連降臨時，他又在抱怨，怎麼世間平凡的眾多末人，不以我為中心，怎麼可以把我尼采當做路人甲，尼采從未想通，他自己做為筆下超人一號。註定非經他想不到又不知如何克服的萬難，無以成長，更難以成為他筆下的查拉圖斯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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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事上，尼采不斷的生病，不斷地在病中寫作，尼采是否有意無意地選擇病痛，做為靈感來源？在布雷爾與尼采第一次見面時，布雷爾就提出偏頭痛經常性的發作，是有目的嗎？尼采說：
我是不是以某種方式由這種苦難中獲益呢？對這個問題，我已經反省了許多年，或許我真的從中受益，以兩種方式，首先肇因於壓力，但有時它的反面才是對的，這些發病趕走了壓力，我的工作壓力極重，它需要我面對存在的黑暗面，偏頭痛不時的襲擊雖然可怕，卻可能是淨化所需的痙攣，允許我繼續工作下去，第二種是我的視力不好，幾乎無閱讀，因此我得以與他人區隔，我只思考我的思想，在心智上，我必須以我自己的血肉為生，這或許是我成為一個誠實的哲學家的理由。所以就選擇疾病的部份而言，我不確定，也許真的選擇了疾病，這有賴於那個「人」是誰，精神不是以單一實體的方式運作，或許「我」及我的身體，在我的心智背後另有所圖，所謂的意識，會不會是一個喜愛陋巷或暗門的小東西。
所以未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到底是不怕病來磨，還是吃苦當吃補？尼采有才華無EQ，靈感來源始終是源源不絕的苦難，1882年經過莎樂美的刺激後，催生了查拉圖斯特拉，真的沒有莎樂美就沒有查拉圖斯特拉，尼采不是那種坐在研究室大量閱讀，為學生解惑及很會寫論文的學者，而是吃苦寫作，寫作吃苦，字字和著血淚，篇篇自我挖空，才是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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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在布雷爾面前承認他的孤獨既是自找，也是因為與人相處後一再地失去信心，找不到同類，退縮再退縮，布雷爾經由催眠而治療成功，尼采呢？布雷爾只要他說出來即可：
布雷爾：你真正地看見莎樂美嗎？
尼采：什麼恴思？
布雷爾：她可能扮演了她的角色，而你呢？你所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麼？你看到她了嗎？或者，你只是看到了一個獵物，一個可能的弟子，一塊你的思想園地，一個接班人，又或者，你看到的是美麗、青春、光滑的枕邊人、發洩慾望的化身，而且，你跟保羅像豬一樣的競爭，她就是贏家的戰利品，當你要求保羅代表你去求婚時，你有真正看到她或保羅嗎？我想，你要的不是莎樂美，而是某個像她這樣的人。
布雷爾就是想掏空尼采最後一點的潛意識，挖光剷除，棄之不可惜，明白告訴尼采，你要的不是具體某個人，而是心中想像的完美。被指出心中陰暗面，尼采掉下會說話的眼淚：
如果我的淚珠是有意識的，它會大聲地說：終於自由了，壓抑了這麼多年，這個吝嗇的無淚男子，以往從未讓我流出過，解放真好，40年困在一灘死水之中，終於出清存貨了，我以前是多想要逃出來啊，但是無路可出，直到這位維也納醫生打開了腐朽的大門為止。
以上是小說的安排，1882年的尼采的確在莎樂美、保羅、妹妹之間面對面或書信折衝各方人情，或許多次暗自垂淚自我憐憫，尼采在女人方面完全沒經驗，敏感的幼小心靈經過催殘，更加集中心力在寫作，他面對人世的一再挫敗，亦即他自己命運的永恆回歸，被命運的強力意志所壓迫，尼采是活透了，在最適合他寫作所需，哲學養份的環境下，走完一生。
而當尼采哭泣小說結合精神分析及心理治療的精彩治療，獻給在現實中來不及接受治療的尼采身上，也算是對尼采的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