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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住
2011/03/15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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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白皙清瘦書生樣的男人﹐從四色牌中轉過頭來﹐我問他房間鑰匙可以給我嗎?帶我找到他的另一個男人﹐跟在我們身後﹐驚奇的踱步到他身旁念叨。

「房子都不租人﹐現在多個年輕小姐住﹐剛好找來互相照顧。」

我默默落在他身後﹐尷尬的不知所措﹐他笑聲爽朗回答﹐我是來暫住的﹐不是要租屋給我。

「怎麼吶剛好﹐知道你家有空房間?」是啊!我去找他對面及旁邊的住房﹐巧遇他散步在外﹐熱心帶我去詢問﹐屋背對門的那大戶﹐是某位校長的祖厝﹐整修完尚未裝水電﹐而斜對面的那戶﹐兄弟三人尚未區分租賃房間所得﹐要我等半個月﹐而且內部缺床﹑桌椅等設備﹐旁邊那戶又正巧台商租下不久。

對於下決心留此居住﹐過兩天即將出差的我﹐不能在暫住妹妹宿舍﹐急需找到住處﹐身上錢有限﹐在對門校長房子裝水電完成前﹐我厚著臉皮﹐接受他要我先借住他家﹐我說有空房就租給我呀!他也不鬆口答應。

新生活很簡單﹐沒有人知道我過去﹐沒有人認識了解我﹐要與過去切割﹐只要有工作﹐把自己養好就能活著。他也不問我如何來此﹐只好奇我工作處會缺人。

他的老婆孩子長年居住另一城市﹐十幾年未回來過﹐他獨居這閩式三合院大屋﹐我問他為何不去與他兒子團聚﹐他淡淡說﹐以前在船上工作﹐長年不在家﹐退休後整修古厝﹐不拿政府補助的整修款﹐現在也一個人住慣了。

有時我起床至上班前﹐他已經出門不在﹐我總是好奇他去哪﹐瓦斯爐上蒸著東西﹐看來還未動過﹐後來才知他去市場幫朋友賣魚﹐東西是蒸給我吃﹐他不讓我花錢買早餐張羅他﹐而飲水機不在廚房﹐也不在客廳﹐竟然放在其一小房間﹐房內堆很多茶葉﹐有台灣茶大陸茶﹐小包裝的﹑精裝罐的到禮盒﹐分不清是喜好喝茶而積存﹐還是擺著就忘而存放著﹐另散落最多的是花生﹐有零散開封及未開封的。

當下班我提早進門﹐他正用晚餐﹐我就把報紙鋪在客廳桌上﹐吃著便當與他一起看電視﹐大部分晚歸時﹐我總小心奕奕﹐摸黑去開浴室燈﹐不敢發出聲響﹐深怕吵到已入睡的他﹐偶而聽到電話來電答鈴音樂﹐方知他並未入睡。

有次他說﹐要去廈門二個禮拜﹐我才知來電的小姐﹐催促他去相聚﹐他要我早晚幫忙﹐在廳堂神位上香﹐還交代我煮食冰箱食物。

好奇的鄰居大嬸﹐不經意的在門口與我相遇﹐問我如何住進來﹐問我要租在他家長久嗎?我方驚覺他不收我房租﹐我是不是賴皮著﹐趁著下次出差前﹐我發狂的去找房子。

同事不解我為何﹐要找這種閩式房子﹐我也不知體內﹐是否住著古老靈魂﹐喜歡古老歷史文物﹐老東西及年長的人﹐大概如此﹐才會愛上這﹐留在這兒吧!

遇到一位婆婆﹐要我住她祖厝﹐免費居住﹐只要節日幫廳堂上牌位拜拜﹐我傻眼﹐這種緣我無法結﹐于是只好找回新建築屋宇﹐還好離圖書館近﹐可滿足我好靜喜看書的生活。

搬離前塞給他錢﹐做水電費貼補﹐被拒絕塞回來﹐這人令我欠下﹐一個無法歸還的人情﹐在他不需有人叨擾的生活中﹐曾經無條件的接納了我啊!

有次出差回來去看望他大廳門沒鎖他卻不在我去問人又找到他玩牌地方他很訝異我出現這次我帶來防腳臭不需天天更換的功能襪子送他他很開心沒拒絕

很久以後﹐我要離開前去向他道別﹐門鎖著﹐我以為他又去廈門﹐鄰居大嬸不知在那閃出來﹐奇怪的看著我﹐她不認得我了﹐她說他病了﹐很嚴重﹐被兒子強接去住﹐不知會不會再回來。

想起我曾清理亨煮他冰箱裡食物﹐新鮮與不新鮮﹐過期與未過期雜亂一起﹐心疼的想著﹐他現在被孩子留住照料﹐應該比隨心所欲過好些吧!

而我再也沒回去過﹐也未探知他安在否﹐有時想起﹐曾有人到家中借住前塵往事﹐如今已人事前非﹐借住的堂姊荳蔻年華已逝﹐而我與一位非血緣的人﹐竟有一段借住緣﹐怎不嘆人生緣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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