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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女情緣
2012/02/04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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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女是三十八歲仍單身的小職員,錢賺得不多,日子還過得去。為什麼叫萱女?高齡的父親老來得女非常歡喜,說她像仙女一樣美,所以取其諧音萱女。媽媽是原住民,生她沒多久就跑掉了,榮民父親把他拉拔大的,雖十分寵愛,在她三十歲那年,父親已八十多歲因生病撒手人寰。她一直和父親生活,當然非常不捨,同父異母的一兄一姊都在大陸,當年沒帶出來,和爸爸回老家探親,萱女只見過兩次面,可以說不那麼熟悉。在這兒她變成老孤兒,住在眷村改建的大樓,獨自生活。她一直是獨來獨往,雖有人追過,卻不曾交往任何一個男友。也不是沒結婚念頭,只是除了上班都宅在家裡,她愛看書,所以基本上不會太無聊。

  每年除夕那晚,她會做幾樣跟爸爸學的家鄉菜,叫了父親的兩個老鄉,來家裡圍爐。她從小就叫叔叔,是父親的同僚,一直住在榮民之家,基本上是無依無靠獨身老榮民,他們每年都會過來喝兩杯。他們都老了,再見也沒多長時間,一直把她當親姪女看待,父親的後事也是多虧有他們幫忙。她偶而會去探望他們,尤其生病什麼的,只要有空會帶他們看病,如同對父親一樣敬重。

  那年春節期間,她只參加了一天高中的同學會,一直沒出過門,都放假最後一天了,偶而在電視上看到城堡咖啡廳,決定出去走走。她搭上往蘇澳開的列車,因要到外澳小站,只有區間車可搭,列車十分擁擠,到瑞芳才有空位可坐。路過福隆將近中午了,她隨其他人一樣,買了便當來吃,福隆便當很有些名氣,六十元一個雖是一般菜色,吃起來還是挺紮實的。看到龜山島,就要到外澳了。沒幾個人下車的小站居然沒有一個站務員,空蕩蕩的小站,當然也沒有售票機或收票的人員。第一次碰到的無人小站,讓她十分新奇。相對著根本沒有計程車可搭。她在對面的海域流連了一會兒,冬天的海潮洶湧,呈現灰藍色調,海風還有點寒冷。她到附近的民宿去問路,城堡咖啡是在山頂上,他們說大約要走四十分鐘左右。

  她沿著馬路走到入山口,就看見很多車輛上下,山路並不大,好像只有她用步行的。剛上去沒多久,有一輛車停在她旁邊「小姐!要不要搭便車?」是個四十左右的男子伸出頭來。「謝謝!不用了!」又一個稚嫩的聲音,後座是個小女孩「阿姨!上車嘛!爬山好辛苦呀!」後面的車開始不耐煩的按喇叭,她心想帶孩子應該不是壞人,就上了後座,與小女孩坐一起。「我叫盈盈今年五歲,那是我把拔」她指著駕駛座。「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我姓謝」「別這麼說,順便而已,我姓張...」「阿姨!妳好漂亮,跟馬麻很像...」孩子瞪著大眼睛凝視她。「這樣呀!那馬麻怎麼沒一起來?」盈盈突然眼眶一紅,眼淚就要掉下來「那個...我內人三個月前去世了是肺腺癌」「真對不起,我不該亂發問」「沒關係,孩子還在敏感期...」車內氣份有點尷尬,他們都沉默了。孩子倒是捱著她坐,把小手放在她手上,她握住她並對她微笑,盈盈一下子就恢復了笑臉。

  一個路途一般邂逅,她也沒別的想法,爸爸邀她一起用餐。那蓋像城堡一樣的餐廳,人多得不得了,上廁所隊都排的老長,她牽著盈盈的手一起等候,爸爸去點餐。那裏可以望向海灘,龜山島若隱若現,他們好似一家人,渡過一個美好的下午。本來萱女要他帶她到外澳車站,依舊要搭火車回去。那知他們一樣住台北,萱女住中和,他們住在永和。張先生邀請她一起回去,反正離不遠,順路帶她回家。盈盈很喜歡她,大概剛失去至親,把她當成母親一樣的依賴。張先生也覺得她有幾分神似亡妻,上山時是女兒一直喊"媽媽在那裏",他往照後鏡看果然氣質有點相像。他拿了皮夾裡一家三口的合照,蛋形臉鳳眼飛鬢,比較東方的面孔,果然和她有幾分神似。她介紹自己叫"萱女"小女孩馬上說「馬麻到天上當仙女,這裡也有一個地上的仙女」「不是那個仙,是萱草的萱」「反正都是仙,我就要叫仙女阿姨」爸爸叫治信,後來他說碰到她,真是難以置信。

  之後治信常以盈盈想她,約她一起吃飯或去遊樂園,好像跟她在一起,能把哀傷暫且趕跑。萱女漸漸喜歡上治信時,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扮演了一個替代品,是一個妻子和母親的影子?多年來的獨身生活,讓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溫暖,一個完整家庭的溫馨。但是只是替身的話,她是不要的,何況治信從沒有提過之後要如何走下去的話語。於是她便嘗試拒絕出去三人的約會,兩三次以後,治信居然不再邀她,盈盈會動不動來電話,電話彷彿也漸漸死寂了。本來假日的期待,又變成原本只有自己時,竟然讓她有孤單寂寞的感覺,這比想念還要令她驚慌不已。

  她為了忘掉可以稱為初戀的這段緣份,去參加了婚友社,安排約會了幾次,都沒有感覺。之後兩個老鄉叔叔輪流生病,她帶他們住院就醫,因為忙於照料,暫時可以忘掉那對父女。他們也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了任何信息。倒是奇怪的是那陣子,她常常夢見盈盈向著她跑來,一直喊著媽媽,她就會抱起她,溫暖的懷抱,醒來後彷彿一直留在身上,大概日有所想,夜有所夢的關係。

  也是年節她再度去了外澳,在龜山島海域附近徘徊,想起去年的事,感嘆不已。這次很幸運她攔到一部計程車,上了城堡咖啡廳,因為是假日,人潮一樣的多。她點完餐找位子的時候,突然看到治信一個人坐在他們以前的座位,兩眼茫然。她走過去站在面前,他還是沒認出她,這七、八個月來真的有改變那麼多嗎?她不禁納悶,又看他似乎憔悴許多。「欸!張治信你真的不認識我嗎?」「妳是....」「仙女啊~」「喔~妳也來了!」並沒有想像得驚訝,一會兒又陷入沉思。她的餐還沒來,他就起身要走,說了聲再見就往外走。她直覺不對勁,追了出去拉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女兒死了,老婆也死了,我也不想活了....」他說完就往停車場去。

  「你不要現在開車,跟我聊一聊...」他不理她開了車門,她迅速從另一邊進前座。他沒命的往前開,下山的路不平穩,眼看就要撞下山崖。「我不想陪你一起死....開慢一點!」她大叫著。他才慢下來,到了海邊他下了車往海裡方向走。她拉著他「我很愛你,很喜歡你,你不是也喜歡我嗎?不要放下我一個人...」這一陣子鬱積的心意,全吼出來了。他才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她已經蹲下來哭得不能自己。他伸手拉她起來,嘆了一口氣,牽著她往車上去。

  他說萱女不理他後,他才發覺真的愛她,而不是老婆的影子,畢竟妻子沒死多久,怎麼可以輕易愛上別人呢?還有你是未婚的小姐,我卻帶著一個孩子....妳走後約一個月後,孩子半夜發高燒我沒發現,後來轉成肺炎又加上感染,最後竟然離開了我。雖我埋頭工作,想忘了一切,節假日一到我就心痛的不得了,想到最後帶她旅行的這個地方,如果在這裡結束也不錯。

  他對這人世已感到灰心,親愛的人都離他遠去,想不到還有人珍惜他。她說盈盈很好,在夢裡她抱了她數次,她的笑容跟以前一樣可愛。她陪著他療傷,陪著他哭陪他笑,終於一年後結成連理。四十歲的她還懷上身孕,他們將一起陪這個孩子,連同姊姊盈盈的份一起活過。

*大年初六和朋友坐火車去了頭城外澳城堡咖啡廳賞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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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樓. 車騎師爺
2012/02/12 10:51

這篇小說寫得真是太棒了!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謝謝小說家來賞讀,你寫的也很精彩! 莫莉﹝忘川﹞2012/02/13 18:31回覆
31樓. 和煦秋陽(心安身自安)
2012/02/11 08:42
緣份

人與人之間的緣份  真是很難解釋

俗話說   緣定三生  

能結為夫妻  是早就註定的

這個結局很好呢

謝謝分享

秋陽


天天微笑容顏俏 七八分飽人不老
相逢莫問留春術 淡泊寧靜比藥好

妳說的是啊!緣定三生,是妳的跑不掉,不是妳的也許都錯開了時間,他們是駐定要相遇的。謝謝來賞讀~

莫莉﹝忘川﹞2012/02/11 21:19回覆

30樓. (關閉) 
2012/02/09 14:14
珍惜緣分

謝謝到訪寒舍與留言回應。(回訪)

珍惜緣分,人生樂趣多......

冷藍散文寫得很好喔~

珍惜好的緣份,不會有錯過的遺憾。

莫莉﹝忘川﹞2012/02/09 15:09回覆
29樓. 柔怡~
2012/02/08 01:08
美好的結局

真摯感人的故事,總在平淡中見真情

仙女和治信有了這段良緣大概也是當初難以置信的

幸好有美好的結局

不然

會讓人心碎了滿地啊

遲來的良緣,大概這麼長的青春,就是等待這段美麗邂逅....

解救治信,是仙女的責任,雖有一些遺憾。

若心碎滿地,恐難以收拾啊!

莫莉﹝忘川﹞2012/02/09 06:43回覆

28樓. 一畝桑田
2012/02/07 20:45
瑞士

瑞士是多黨制的國家,

自然有反對黨,

登山者應謙卑,

別反而被山征服了。


原來是這樣的,當然有不同意見,團結是最重要的。

看那雪山的壯麗,我不登,都已臣服在它的山腳下了........

莫莉﹝忘川﹞2012/02/09 06:35回覆
27樓. 老查居士新書4-明月依然在心底
2012/02/07 16:21
午安

莫莉吉祥

真不巧希望  下一次  有機會

氣溫變化的快  您要多保重

趕快把感冒治好

祝您早日康復


<鏡煙湖>
山水田園詩
詠物懷人詩
佛宗禪理詩
抒情憶愛詩
鏡煙湖的世界,沒有亂耳的絲竹,亦無勞形的案牘,只有不愧對美好時光的詩,靜靜相伴……
26樓. gladys99
2012/02/07 12:58
有感

事事紛紛總擾神

水中月是夢中身

情到無心蓮花淨

方知世塵不染心

--------------------

好一個情到無心蓮花淨,駐定該惹的塵埃,就勇於接受吧!

謝謝贈來好詩一首~

莫莉﹝忘川﹞2012/02/09 06:25回覆
25樓. 葉莎
2012/02/07 06:35
情緣
偶然相遇  留下記憶
這淡淡的過往    總是惹人愁緒

上班後一直覺得身心疲累
照片在昨晚終於整理好2/1

晚上再努力看看   想找回一點寫詩的靈感  

一旦落入紅塵 
不管成為精靈或是塵土 
這肉身終究沒參悟 
厚~葉莎沒看完結局,這愁緒有處可解了.....

放完假上班會比較疲倦,慢慢就又習慣了吧!
這次照片真的很有感覺好讚啊!
妳寫詩好像不大費力氣,要幾首有幾首,倒是我腦筋堵塞一陣子了~ 莫莉﹝忘川﹞2012/02/08 18:02回覆
24樓. ez
2012/02/07 04:03
萱女情緣

雖然結局圓滿,但,總帶些許遺憾

愛,真的是要儘早勇敢地表達出來


萱女本來就比較靦腆,加上男方又不表示.....

雖遲了些,結局還算完滿~

莫莉﹝忘川﹞2012/02/08 17:54回覆
23樓. 天路(今日當如何)
2012/02/06 23:17
很溫暖真實的故事
盈盈終於與親生媽媽在一起,
男人若是真心,應當勇敢一些,
雖然不是完美的結局,
萱女有了屬於自己的家,為她高興!

她們能在天堂相見,倒是苦了爸爸......

也許傳統觀念的束搏,妻子屍骨未寒哪!

萱女內心還是渴望一個完整的家,治信注定是真命天子啊!

莫莉﹝忘川﹞2012/02/08 17:48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