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kut校長與原聲合唱團》

----------布農族信心的重建故事

文◎江睿智﹝原載於「江睿智的部落格」

「我希望各位大哥哥大姐姐，都能繼續保很帥、漂亮的樣子；我也希望原聲學校的小朋友，很棒、很聰明，而且不要放棄。」三月底，我們再度上山探望孩子上課情況，對於突然到來這麼多的山下大朋友，現就讀久美國小二年級、原聲學校二年級生伍瀚，即興地作了這樣讓人印象深刻的歡迎詞。

這孩子值得如雷掌聲。不僅因為這孩子表達的語詞與語意，從漢人文化角度，已接近perfect；而且，這樣表達出自於沈浸於靦腆害羞的布農族傳統文化的孩子，以及這孩子勇敢走到台上、不畏生地流暢說出這些話，讓人意外不已。更驚喜的是，這般大方的孩子，不是只有伍瀚一個，當老師問，有誰願意站在台上對客人說歡迎詞時，一個才十多位孩子的班上，竟有四、五個孩子很快地舉起了手…

說也奇怪，完全不同於原聲去年招生第一屆中、高年級學生，原聲學校今年招生進來的二年級班小學生，個個都很活潑、大方且認真，完全沒有布農族害羞內向與怯懦，布農族是個講究群體、集體意識的族群，這二年級班的部分小學生，卻很有自己的個人風格，也很勇於說出自己的想法與願望。

而且，這班孩子，缺席率低，學習態度超認真。教他們合唱的Bukut校長說，其中有些孩子音不太準，音色也不怎麼樣，但聲音很「固執」（Bukut校長的形容詞，意即聲音不對，孩子唱自己的）。在練習時，Bukut校長經常會說：「模仿我的口形、模仿我的表情」，你就會看到這些孩子雖然音早就不準了，但表情模仿得很認真的樣子，實在很可愛…在指揮的Bukut校長有時候會忍不住轉過頭來、背著小朋友、實在很想發笑又得忍住…

「我希望將來做個警察！」「我希望我不要那麼健忘！」「我希望我有很多智慧！」「我希望將來能像阿貫老師那樣漂亮！」我在三月中旬恰巧參加這一班的三月分慶生會，小夀星們許下這些讓人發笑又有那麼些許意義的願望。

我記得，那天伍瀚許的願望是：我希望我不要那麼健忘！事後，我終於知道他為何許這個願望。伍瀚是一個很sweet的小男孩，不僅很有禮貌、又很會說話，聽說，是生長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他不怕陌生人，也勇於表達自己的感情。有一天早上，Bukut依例巡課堂，他向Bukut招了招小手，要Bukut到他旁邊來，他湊在Bukut校長耳邊天真地說：等一下放學，我要給你一個抱抱！

小孩的即興式反應，轉身就忘了，放學時，伍瀚忘了他的承諾；Bukut校長也沒有提醒他，但當晚，Bukut校長有事打電話到伍瀚家，伍瀚接了電話，Bukut校長提醒他了：你忘了一個承諾哦！伍瀚就很緊張，這小孩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最後Bukut校長只好說：你說要給我一個抱抱的…這時伍瀚才想起來，他用溫柔又誠懇的語氣說：喔！對不起！I am sorry！伍瀚這種有點小大人、夾雜不同文化元素的反應、讓人好笑又心疼。

班上還有一個叫幸于辰的孩子，語文能力佳，他也會大方地跟山下來的大朋友打招呼，並且要我們讀他的作業簿，聰明的他還會在作業簿上貼上他的照片，還問我：如果我沒有貼照片，你會認得我嗎？

這一班中，有幾個孩子學習動力強，除了自己爭取上學的田芷恆外，潭南國小的宏偉，因擔心搭不上每周六上午七點十五分自潭南發的校車，都會先穿好衣服睡覺，連大衣都穿著睡；陳老師周六一大早自埔里開車到潭南，她會去叫醒宏偉，阿嬤門一開，陳老師就會拉著這孩子往搭校車的地方衝，這孩子一邊跑、一邊還在睡眼惺忪、還沒睡醒呢！

原聲二年級班之所以會有新氣象、新的風格產生，我想，可能與帶他們的陳老師有很大的關係，當我聽到陳老師每周六一早自埔里開車到潭南部落，挨家挨戶叫醒潭南國小小學生起床去搭校車，盯著他們去上學，然後她再自己開車到東埔國小，當原聲義工，帶原聲二年級班，周六晚還陪著孩子睡…我只有尊敬，如果不是心中有著很多的愛，我想是做不到的。

長時間在陪孩子，陳老師卻說，她一點都不覺得辛苦，只有快樂，因為妳的付出，讓孩子有些改變，就是最好的回報，而且很容易有回報。她說，全天下有兩種人最好騙：一是媽媽；二是老師。而她很樂於當這個好騙、為學生付出的老師，其實，陳老師做的比媽媽還要多。

「給你一個抱抱！」願以此，獻給在山之巔、海之角，默默給孩子愛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