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一陣微風帶著暑氣捲過台北街頭,
當午後的雷陣雨洗刷過城市繁忙的塵埃,
我知道,那個熟悉的約定又到了,
對於許多人來說,夏天是關於海邊、冰飲或是漫長白晝的記憶;
但對我而言,夏天是從台北植物園荷花池那抹嫩粉色開始的。

年年拍荷,有人問我:「荷花不是都長一樣嗎?為什麼還要年年拍?」

在旁人眼中,那是相同的花瓣、相同的葉片,甚至連池水的漣漪都大同小異,但對於鏡頭後的我來說,每一次的快門,拍的從來都不僅是花,而是當下那個與花對望的樂趣。

晨光下的初綻清晨,我踏入植物園,空氣中還殘留著露水清涼的氣息,荷花池畔,早已有幾位攝友架好了長槍短炮,但這片池塘夠大,足以包容每一種安靜的凝視。

遠遠望去,綠浪翻湧,荷葉團簇,那是生命力最濃郁的展現,在這一片碧綠之中,花苞成群,有些已綻放,有些則羞怯地挺立守候著晨光。

今天的晨光有一種極其溫潤的色溫,斜斜地打在花瓣上,將原本就輕薄透明的花瓣,渲染出一層半透明的質感。

透過觀景窗,我清晰地看見花瓣邊緣那細緻的紋理,層次分明,彷彿能透過那層粉色,感受到花脈中流動的液體。

那一刻,風起,荷花搖曳,那種「亭亭玉立」的姿態,不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場動態的表演。

回望這些年,我的拍荷之路,其實就是我退休生活的演變史,剛開始拿起相機拍荷時,我追求的是「精準」。

我要那朵花絕對清晰,要那構圖絕對工整,要那露珠正好落在花瓣的黃金分割點上,急於捕捉到了「最美的一瞬間」,那時的荷花,是我的戰利品。

漸漸地,我不再那麼執著於技術參數。我開始關注花與葉之間的空間關係,我學會了等待,等待一陣風,等待一朵花開,等待光線移動到最完美的角度,那時拍的荷花,就是我的樂趣。

直到今年,當我再次站在池邊,我看著那些開得熱烈、凋得坦然的荷花,突然有一種領悟,荷花年年開,我們年年拍,其實是一種與歲月的對話。

這池水裡的荷花,見證了我在生活中如何慢慢卸下負擔,也告訴我花開是美,花謝亦是美;盛放時竭盡全力,枯萎時歸於塵土,這就是生命的節奏。

我喜歡在構圖中尋找一種「平衡」,我會避開那一朵開得最燦爛的,轉而捕捉幾片殘荷與新蕊並存的畫面。

那是一種關於新舊交替的思考,正如我們的人生,總是在告別舊的自己,迎接新的階段。

尋找鏡頭裡的「端夏」詩意,在植物園拍荷,除了尋找構圖角度,更需要一份心情。

荷葉團簇、花苞成群,綻放的花朵隨風而動,亭亭玉立,儼然一幅端夏景象。

今天早晨的光線非常適合拍攝,拍出來的花瓣層次分明,清晰可見。

氣溫漸熱,荷花池裡的荷花早早結出了花苞,梅雨季後荷花綻放,是因為荷池的生長空間大,水分和養分供應更充足,促使荷園內荷花綻開。

到一年荷花開放的時間,看到很多漂亮的荷花,但大多都千篇一律,荷花的美姿態,發現姿態好看,拍照也就容易很多。

似乎每朵荷花都長得很好看,如果我們如實地記錄下來,就會審美疲勞,感受不到美。

高雅荷花以其高雅的姿態和優美的形狀而聞名,矗立在水面上,花朵盛開時呈現出獨特的層次和姿態,給人一種高貴和優雅的感覺。

用的長焦鏡頭來捕捉下荷花的各種細節,如果離得足夠近,還可以用手機裡微距去拍下荷花的花蕊。

池塘裡種荷,在一池波光瀲灩中,荷苞、荷花,荷葉組合起來,就成了一幅幅有著無窮韻致的荷畫。

拍荷,拍的是那份不變的熱愛,也是那份隨時光流轉、卻越發清澈的心境。

願我們都能像這池荷花,無論外界如何喧囂,都能在自己的節奏裡,開出一朵屬於自己的、自在的夏天。

或許明年,或是後年,我依然會來到這裡,不管鏡頭裡會有什麼樣的畫面,但我知道,只要這池水還在,只要荷花還開,這場與歲月的約定就不會結束。

結語:與歲月的一個約定,走出植物園時,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光線變得強烈,不再適合拍攝,但我已拍的盡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