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在早自習時
走過來用手輕拍了他的肩
示意他到走廊說話
他內心忐忑
早已知道老師要說的是甚麼事
「和媽媽說了嗎？」老師面無表情地問
「忘記了….」他羞怯地低頭說
「今天回去記得說，呃？明天下課後就開始了喔……」
「好的，老師…」他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低頭答話
他這幾天心情都不好
小小年紀整天將憂慮掛在臉上
十歲的他開始知道甚麼叫做沉重

母親在病榻上時好時壞
眉頭和他一樣常常深鎖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說了那件事
眼睛不敢看著母親
只聽到她嘆了口氣勉強起身
從舊黑色小錢包裡拿出一張又舊又皺的50元紙鈔
遞給他說「你要好好讀書，以後才有機會像樣…」
母親擔心的是若不依老師的意
這孩子一定會被另眼看待
生活再苦也一定要想辦法……

每週兩天的下課後
老師聚集參加的同學留在教室
寫寫數學考卷或抄抄國語課文
這樣也算補習吧
還好母親幫他交了50元補習費
才沒像其他未參加的同學
常常被老師故意找機會打或罵
一個月過去了
他又開始不安
但是為了不要為難母親
他早就將一個月來每天的早餐3塊錢存下來
湊足了50元交補習費
付出的代價
就是每天十點不到就餓得兩眼昏花
有一天母親突然心血來潮問何時再交錢
他才支支唔唔說出實情
母親看著孩子不忍心地泛淚說
「你這傻孩子 ……」

他長大後常憶起那一段焦慮的童年
母親幫他交的錢
是補習費
其實也是保護費



後記:
當時的50元紙鈔有多大？
一碗陽春3元，花生麵包1.5元，學期註冊費156.5元，傷風克感冒液1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