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個逐漸失智的社會中努力擺脫苦惱找尋智慧。

何處可解愁？白首太玄經！所以幾個週末來我閉門不出，窮研「太玄經」。我所謂的「太玄經」指的是那些年輕時視為深奧難懂的幾門物理學理論諸如「量子場論」和「廣義相對論」。不過當下物理界足以讓人白首的天書應當是「弦論」〈String Theory〉。我的專業是電子工程，但我對物理一直都有深厚的感情，因為那裡有無盡的智慧讓我去發掘。當然儒道釋耶回各家經書中也深藏甚深智慧，不同的是物理可以儀器測量驗證，宗教智慧是形而上的，它們無法測量而是一種信仰。不過「量子場論」和「廣義相對論」雖可以驗證，「弦論」目前無法驗證，以後是否可以驗證仍在未定之天。也許將來物理也會走到無法驗證的地步而只能成為另一種「信仰」。但如果真是那樣，物理就不再是物理了！

我常在想，人類的智慧有極限嗎？我的結論是就算人類的個人智慧和腦容量有極限，人類的總體智慧會隨一代代生命的延續和人數的增加而累積成為無限。只有在人類遭受大難時這總體智慧才會停止增加甚至減少。當然在人類滅亡後這總體智慧會終究消失。連宇宙都有滅亡之日，何況人類？

人類中的超級智者令人衷心讚嘆！

牛頓領悟出讓蘋果落地和月球繞地的是同樣一種力量！他更提出運動定律和萬有引力公式！但牛頓無法解釋為什麼會有萬有引力〈重力〉？為什麼萬有引力和距離平方成反比？愛因斯坦悟出了時間與空間〈時空〉是相對的而光的速度是絕對的〈光速守恆〉，任何有質量的物體運動速度無法超越光速，完全沒有質量的物體無法靜止而一定以光速移動。愛因斯坦更以「廣義相對論」敘述重力的產生來自於時空的曲度而時空的曲度由物體質量引起。但是愛因斯坦無法解釋為什麼物體會有質量，質量為什麼會讓時空扭曲？最近歐洲的「大強子對撞機」（Large Hadron Collider，LHC）已證明「希格斯玻色子」（Higgs boson）的存在，希格斯本人也因而在今年榮獲諾貝爾物理獎。「希格斯玻色子」可以解釋為什麼物體會有質量。但質量為什麼會讓時空扭曲仍無法解釋。當然物理的問題一向是沒完沒了，為什麼會有「希格斯玻色子」？

就算天才如愛因斯坦也常常疑惑。他曾為讓宇宙可以永遠靜止的理論成立而修改「廣義相對論」。因為根據「廣義相對論」宇宙無法永遠靜止，它只能收縮或膨脹。在二十世紀初期時人類認為整個宇宙只有一個星系〈Galaxy〉─那就是太陽系所在的銀河系。但後來哈伯發現了宇宙其實有極為眾多的星系而且各星系之間的距離成線性迅速增加，距離越遠增加速度越快。愛因斯坦在親訪哈伯後相信宇宙正在膨脹，他承認自己犯了平生最大錯誤─他不應該去修改「廣義相對論」，於是他讓「廣義相對論」恢復原狀。事實上愛因斯坦還犯了另一個錯誤，雖然「廣義相對論」可以預測「黑洞」的存在，但他本人卻認為「黑洞」不存在。愛因斯坦至死不相信量子力學，至死也無法構造出他的「統一場論」。儘管如此，愛因斯坦仍是個曠世偉人。

近年天文界已證實「黑洞」的存在。星系中除了有很多「黑洞」之外，每一個星系〈當然包括我們的銀河系〉核心都存在一個超級「黑洞」而其質量約為該星系總質量的千分之一。天文界最近更發現了宇宙膨脹的速率在加速，如此下去宇宙是否會被撕裂是個未知數。宇宙膨脹是因為星系之間的空間在膨脹。「空間」是個很奇妙的東西，「空間」不但沒有質量，它膨脹的速度甚至可以超越光速。如果因為「空間」膨脹，宇宙邊緣的星系以超光速遠離地球，那表示我們人類再也觀測不到那些星系。事實上，由於宇宙膨脹，我們可以觀測到的星系終會越來越少，宇宙將越來越蒼涼。

所謂「真空」是否真的空無一物？最近物理界相信「真空」充滿了人類看不到、測不到的「暗能量」」（Dark Energy），宇宙膨脹就是因為「暗能量」在作幕後推手！佛家禪宗有云：「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看來就算塵埃拂盡，菩提無樹，明鏡非台，「暗能量」仍是暗流洶湧。

物理界也有「多重空間」和「平行宇宙」的論點，最近更有少數物理學家有「全像宇宙」〈Holographic Universe，或譯「全息宇宙」〉之說。你會認為我們的三維宇宙原來只是另一個二維宇宙的全像投影嗎？那些理論已落入無法驗證的範疇，就把它們看成一種信仰吧！

想像地球終究會被成為「紅巨星」的太陽吞噬，銀河系和仙女座星系相撞、合併，宇宙膨脹過速，空間撕裂，原子崩毀，人類滅亡，智慧的極限終將成為夢幻泡影！

我這壽命只有短短數十年的渺小生命該為千億年後的世界悲傷嗎？

別向我傳遞天堂或者地獄的信息，也不必編織那轉世輪回的千年之夢，神佛畢竟還是信仰，神的旨意如何？彌勒降生又如何？

我，渺小的我，只能盡力而活。出門小心不要摔跤、撞牆或被車撞，不要吃進假油、假醬油、假食物或過期、有害食物和添加物，不要被立法院內那些白痴、惡霸、關說客和各級政府中那些無能的政客氣死。

我，渺小的我，再過些年就會形神俱滅。如果「信息守恆」理論為真，也許我會化成片片信息而藏身於宇宙某一角落。

當仙女座星系撞向我們時，天空出現兩條銀河的景觀該是如何瑰麗、燦爛！可惜我們見不到，因為我們和我們最珍貴的地球早已成為消逝於宇宙的一聲嘆息 (註)！

註：太陽變成紅巨星吞沒地球估計在七十五億年以後，仙女、銀河星系相撞估計在四十億年後。但以目前人類消耗地球資源、破壞環境的速度和天外災難的可能性來看，個人認為人類甚至地球撐不了四十億年，人類也許連四百萬年都撐不過！ 台灣的健保則聽說可以再撐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