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壘分明

最近學到一個詞：「有爹味」，泛指那些動輒喜歡憂國憂民勸世勸人，大事固要說出一番大道理，小事也得有點小意見的嚴肅人物。

我自覺好像也有那麼點爹味，天南地北與朋友聊天，最後不知不覺語重心長，以人生哲學觀點做了總結。

鑒於這世道越來越多人不喜聽他人意見，「爹味」逐漸成為貶抑詞，覺得這八桿子打不著的「爹」太自以為是，太有控制慾，太惹人討厭。我打算還是從此扔掉爹味增些娘味才是。

如何娘味？

朋友說他活得艱難，本以為兩情相悅同甘共苦，不分彼此的日子是雙向奔赴的幸福，結果不過單方面認知，他以為的理所當然，不是另一方的以為然。

他說，他的骨頭因那人折了，眼睛因那人瞎了，他的生命，怕也要因那人中止。他說，若那人執意，那麼那人的人生，他也只能背負至此。

他說真正看清那人，是在他悲傷的看向那人眼睛時，驚然發覺，那人惡毒言語的背後，有著清醒無比、有算計有目的的眼神。而他，一直以來相信，那人的一切不過出於無奈之舉。

這麼沉重的自白，出自這麼一個平日寡言的朋友，讓我跟著夜不能眠。

人生何其無奈。

無辜的人無奈為何受苦，有惡念的人無奈為何總想要人受苦。

世人總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倒要說：

可恨之人的可憐，是自負或自卑在心中翻攪出來的自虐。

可憐之人的可恨，是陷入泥沼沒能及時清醒自救的遲鈍。

兩人都是我的朋友，我救不了任何一個。

陷入無語的我才是天下最可憐。

或許沒能幫上忙的我，也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