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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在竹子坑服役
2020/10/28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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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回看到HBO重播「諾曼第大空降」電視影集,其中的第五集〝十字路口crossroad〞,連長溫特斯帶領全連進攻德軍,在拋出紅色信號彈後,即率先提槍上刺刀衝鋒,身先士卒。這一幕,令人印象深刻,美軍軍官的領導統御著實令人敬佩。

  那年在307師,919旅一營步二連,訓練入伍的新兵。班長帶著新兵整理菜園,面對著剛施肥的菜園,班長命令新兵徒手翻土。在瀰漫水肥臭味的菜圃,新兵們個個面有難色,遲疑了到底要不要聽令,對著暴跳如雷的班長,新兵們面面相覷,情況有些僵。

  我心理明白,這是我這個排長出面排除狀況的時候了。於是我走進菜圃,蹲下來,對著新兵喊道:“看看排長的”,接著我伸手開始翻土。才剛翻了幾下,聽到身後腳步聲過來了,所有的人,包括班長都不怕臭了。此時我這個做排長的,心情爽爽的。當軍官就是需要身先士卒,一切好辦。

  民國66年元旦假期間,307師的26期預官,在台中火車站集合,準備到師部報到。同期的預官看看我的領章,他說:你的官階與兵種掛錯邊了。仔細看看大家的領章,真的掛錯邊。第一次當步兵少尉,難免有不熟之處。幸虧沒有很多人看到。

  揹著黃埔大背包乘坐大軍車,先到車籠埔的師部報到。在師部吃完中飯,正準備休息時,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雜沓腳步,轟然而至。只見一群衣衫襤褸,全身汙垢的兵,衝進福利社。安靜又迅速地喝完飲料後。又迅速地飛奔離開。同期的預官說:這就是鼎鼎有名的車籠埔士官隊,傳說中的“血濺車籠埔”就是他們了。見此情形,我說:還是步校的預官訓,較人性化一些。

  黃昏時,919旅旅部派來四分之三的中型軍車,帶我們8個少尉回竹子坑營區。帶隊官說我被編入第一營步二連第三排見習排長。同期的一位台大的在步一連,一位淡江的在步三連。

  整個營區的新兵都還在休元旦假,我到連部報到,連上留守的有副連長及三個班長。副連長吃晚餐時說是為我接風。用餐時,覺得副連長有些面熟。於是我問他:高中念哪裡!副連長有些靦腆地說:念強恕。我好像久逢親人般喜悅心情,我說我也是強恕畢業的。副連長詫異眼神盯著我,為了證明確實是校友。我說北西北知道吧!他笑著說:強恕的總教官,誰人不知。後來,更得知步一連連長也是強恕校友。

  假期結束,所有的人回到營區。連上25期的預官學長說,本連的連長很龜毛又難相處,他對於預官有偏見與歧視,會找機會讓預官在部隊前面出糗。

  果然沒錯,報到第三天,就派我代表他參加旅部5000公尺測驗,幸虧我跑全旅軍官組第一名,安全過關。

  有一次,連上新兵實彈射擊。應該沒見習排長的事,射擊結束,部隊集合。連長突然叫我上射擊靶位,給我8發子彈,叫我瞄300公尺靶。全連新兵及幹部列隊在我後面,看新來的排長打靶。這次也幸虧8發中6發,勉強沒漏氣。

  但另一次我指揮部隊移動位置時,不知甚麼原因,連長突然爆罵,支支歪歪罵個不停。預官學長說:這種情況常發生。他開口大罵,你在心裡幹他,報仇回來。

  有件事好像對於後來有些影響,就在見習排長約一個月後,有一天突然本部的軍區司令通知,指定在我們連上用餐。旅部營部緊張一陣子,果然軍區司令光臨。吃完飯後,司令說:有沒有新報到的預官。我馬上跑步到長官桌前,他示意我坐下後,問了一些話。也就平安度過了。但後來好像營區的長官都認為,我與軍區司令有些關係。以致我因此不久後,被調至營部人事官的涼缺。

  見習排長須至921旅坪林,再受1個月的職前訓。受訓結束後,回本連第三天,營長召見。第一句話,願不願意接營部人事官的缺。問的口氣,好像已有默契一般,好像事前運作過一般。我完全狀況外,就說我願意。

  後來,慢慢事情水落石出,是步三連的那個,姓鍾念淡江的同期預官,他的父執輩暗中運作的人事官這個缺。但是姓鍾的預官後來得肝病,他趁機服役兼療養,錯過了人事官涼缺。他在東勢的軍醫院療養了約半年。因為在醫院療養比人事官還涼。

  有一天中午,我在營部睡午覺。突然的姓鍾的回來了,他說:人事官這位置要讓給他。說的理直氣壯,心安理得。我說:營長同意嗎。他說:營長説要你同意才可以。接下來,我說可以安排他當輔導長,要不要?他說他只要人事官的位置。

  我心念一轉,當下決定讓他位置。我向營長表達,願下連隊。老營長的濃濃的湖南口音,連問三次,你願意嗎?我連續的回答願意。老營長似有感概的表情,依稀彷彿解除了巨大壓力。

  於是我改調至步三連。而那個姓鍾的如願,調任營部人事官。

  在連隊我感到自在而且熟悉,連上大約每十二週,接一梯次的入伍新兵。我曽接過雲林兵,台北兵,苗栗兵還有台中兵。

  印象深刻的是雲林兵,他們入伍第一天,發現有十幾個新兵不識字,國語也不通。更麻煩的是有三分之一的新兵染有性病。他們說在鄉下長大,大部分的人都是小學畢業就外出謀生了,出門在外,難免行為不端。

  教台北兵則是輕鬆愉快,大部分是高中畢業。語言行為與龫部較接近。但苗栗兵最難教導,所以這梯次的苗栗兵,他們的結訓考核,有十幾個兵我給他"行為頑劣"的評語。

  有一時期,停止新兵入伍訓練,整個營區没有兵,只有幹部。營舍大而人少,陰氣盛,開始傳言鬧鬼。站安全士官的班長們,個個風聲鶴唳,繪聲繪影。據他們說每至半夜,營舍屋頂總覺得有灑沙子的聲音。我沒有理㑹他們,因為我是軍官,不宜隨風逐浪。

  我們這一旅,輪到接十天的教育召集。接來了台中市已退役的後備軍人,在整編後,連續行軍至大肚山,駐防在山坡上的墳墓區,作戰計劃是保衛清泉崗機場。這是我服役期間,唯一一次的行軍演習。幸虧我這一排人員都平安,武器裝備沒有遺失。真是老天保佑。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營𥚃有兩位行為遲鈍的排長,都是専修班畢業的,都是中尉,但長官就將他們擺著佔空缺。他們兩位,無法教課,不能帶部隊,連早晚點名都不會主持。但他們就是在那裡,反攻抗俄的中興大業,真的還是假的呢?

  民國六十七年五月,退伍日到了,一樣的黃埔大背包,一樣的軍用大卡車,一樣的行程,到台中火車站。回到台北,開始另一段的坎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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