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後山環山道上,香楓葉片隨風飄落,抬頭看,部分香楓葉已逐漸枯黃,看來校工們又要開始忙碌了。陣陣涼風襲來,秋涼了,是收成的時候,也是死亡的序曲。佇足思想著,我的人生不也是已經邁入秋天,「親或離我」,年初父親的離世揭開了秋的序幕。
4月4日,父親病逝關渡醫院。4月6日主日崇拜裡,我擔任助唱的事工。當一首首詩歌頌讚至高神之際,腦中突然浮現一幅畫面,那是父親牽著稚幼的我,在青草地嬉戲的一幕。這是一幅已塵封近五十年的畫面,也是後來叛逆、不順服的我,在潛意識裡刻意抹除的畫面。但那一刻,神卻讓這幅景象重現在我心裡,這是神在儆醒我,要我記念在天國的父親。那一刻,我不自主地流下淚來。我在神的寶前座認罪,懇求神原諒我的叛逆、自大與不孝。幾近哽咽的我,已無法繼續助唱詩歌的服事。此時,耳中傳來牧師方言禱告的聲音,托住了我,才讓情緒幾乎失控的我醒轉,繼續完成服事。
主日過後,我的思緒回到童年,回到花蓮那個山間小鎮,父親,好久沒有這麼親近您了,您牽著我的手,高大的身影,讓童稚的我覺得安心、快樂。父親,兩年前,您中風後,健康情況大不如前,您的身形逐漸消瘦,不再是我小時候看到的巨人。人子的我才意識到您的生命已經遭遇危機。4月4日那一天,您終究還是敵不過病魔的糾纏,離開世間,在 父神的看顧下,平靜地離開。
那一瞬間,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父親,多少年來,悖逆的我,始終與您有爭執,如今您已離去,一直到這童稚時的畫面浮現,我才完全獲得釋放。記得您離世前一個月,在病榻前,我緊握著您枯瘦的雙手,為您禱告。抱著您消瘦輕盈的身軀坐在輪椅上。如今,我已經無法再牽您的手,安慰被病痛糾纏著的您,您的離去帶給我無盡的傷悲與後悔。如今,神將這塵封已久的片段,重新映射在我心裡,讓我記起您的好。父親,好想再牽著你的手,帶你到草地上走走。
最近經常反覆吟唱「感謝神」這首歌:「感謝神賜溫暖春天,感謝神賜淒涼秋景」。無論喜樂或困難,都是我們人生中必然面對的,父親的離世,雖似淒涼秋景般讓我感傷,但神卻將過往記憶重現在我心頭,讓我沈浸在童稚時的溫暖春天中,釋放了我內心深處重重的罪孽。面對父親的離世,依然站立得住。感謝神不斷潔淨我,讓我知道,即使未來仍將繼續面臨痛苦、哀傷,即使未來仍將深陷秋涼與冬寒之中,信靠憐憫與慈愛的祢,我的心能像是沈沐在溫暖春天裡般喜樂、平安。
父親,喪禮上,您的小孫女瑋瑋司琴,教會弟兄姐妹用「谷中百合花」這首詩歌來記念您,願有一天能在天國相見。
〈谷中百合花〉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lT2BQX9j3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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