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完天下所出版的「貧窮創新--印度改變世界」，其中有一篇由姚仁喜所寫的一段文章，讓我心有戚戚焉。有一些他的想法我不苟同，因為我認為太過武斷。但是另一些他的看見，也是我一直在培養自己的部份。我還是一個想法，我們太過於相信媒體所報出來的東西，有很多地方必需要親身體驗過，你才能決定是不是如此。有太多時候我們失去了一個新的機會去認識一個文化、人物、地方，因為我們沒有開放的心。這也讓我想到，很多人信宗教後，就把自己限制在一個框框中。對是基督徒的我來說，在聖經裡其實上帝並不是一個被拘限的神，但人總是有一個自我的框架，把自己限制住外，也認為上帝也是如此。我覺得那真的很可惜。

Bet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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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歲那年，我和兩個朋友去印度旅行，從尼泊爾進入印度。在尼泊爾，感覺馬路上都是神，印度的馬路上都是動物。如果不用批判眼光看，印度色彩鮮艷，在視覺上很美。我們都喜歡攝影，開玩笑說傻瓜也可以變攝影師，鏡頭亂拍也美。最特別的是，我們意外飛到有小西藏之稱的拉達克(Ladakh)，當時我對藏傳佛教完全沒有概念。第一天到的時候，三個人都愣住了，沒想到會跑到這種地方來，空氣稀薄、冷得要死，白天零下三十度。

  列城(Leh,拉達克首府)的大街上一片荒涼，想找一家餐廳吃飯，什麼都沒有。走到一個地方，箭頭指著二樓有麵，在黑黑的地方吃了一碗只有三、四根麵條的麵，都快哭了。市集上有人賣蔬菜，品質跟我們洗菜丟掉的差不多，胡蘿蔔只有小拇指大，物質條件窮到不行。

 

  但是那裡每一個都非常愉快，後對我是很震撼的。我在那裡看到全世界最純真的人。我們決定要去看黑美寺(Hemis Gompa)，那天飄著雪，寺廟圍牆荒煙蔓草，踩進大門的那一剎那，我們當中有兩個人竟然流眼淚，不是因為悲傷，不知道為了什麼，就自而然地流下淚。我們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有點好笑。過了多年以後，這兩個流淚的大人都成為藏傳佛教的弟子(另一人即為殷琪)。

  幾年之後，有一次我去印度，行程是從曼谷轉機到巴特那(Patna)，再轉搭火車到菩提迦葉，沒想到飛機在曼谷延遲四十小時，到達巴那時已經很晚。你知道嗎?火車竟然還在車站等我們。那次我有很深刻的體會，在印度，所有你認為會發生的事情一定不會發生，所有你認為不會發生的事情都一定會發生。如果心胸夠開放，印度會帶給我們很好的衝擊，培養我們幽默看待事情，有機會去反思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的老師薩欽哲仁波切大半時間住在印度，他曾經說過，二十一世紀還能有印度存在，真是值得感激。有次他要搭機出國，車子在高速公路上堵住，不久，賣東西的路到馬路上，接著有人牽著猴子出來表演。在這世界上，只有印度才會發生這種事，這比在紐約塞車有意思多了。

  世界上很多思潮都源自印度，我接觸一些佛教書籍，讀到像是中觀、唯識這些觀念，簡直佩服得不得了。兩千多年前印度就有這種思想，他們的腦筋so good，是不得了的智慧。印度是非常宗教性的民族，到現在人民普遍還是尊崇Sadhu(苦行僧)，尊重他們重視修行，對另外一個世界的追求。印度人認為，這世界並非百分之百如我們所看到的樣子，還有精神層面的世界。西方社會認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的世界，不認為還有別的，因此不斷追求物質。

  許多從事創作的人都很喜歡印度，因為印度有很多非理性的東西。仁波切有次在南印度坐火車，查票員來驗票，他穿著乾淨的制服，打領帶、戴帽子，可是臉上卻塗了白灰，還光著腳，這就是印度，讓你意想不到。

  我們的教養有很理性的框架，把我們都控制住了，但是當你去印度時，會發現你熟悉的東西都被震動。創作其實就是需要突破這些枷鎖，才會有創意。創作有很大的動力是非理性、或超越理性的東西，印度這方面的劑量很強，會讓你震撼。很多人去印度很痛苦，覺得髒、亂、恐怖，這都是心理作用。要抱持著開放幽默的態度，會收得比較多，也會讓我們知道自己的限制在哪。

  仁波切曾建議香港某富翁的十八歲小孩，到印度旅行三個月，旅行時，不要帶身分証、護照或信用卡，完全不要有「身分」，這在其他國家行不通，在印度卻可行。在劑量這麼動的度旅行，一定有會很多收獲。

  印度在現代化的同時，還允許一些舊東西存在，這非常難得。印度讓你看到生命的真相，鮮明、赤裸裸地看到，生老病死就那麼明顯。你去先進的國家，還不容易看到病人、死人，可是印度到處都是。在落後的那一面，反而可以看到真相。印度是一個很好的工具，可以摧毀我們的枷鎖，我鼓勵年輕人去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