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識英雄 (國語日報)

文／魏世昌

當曹魏帝國與蜀漢帝國的統治權分別落在曹叡與劉禪手上時，早已不復往年曹操和劉備兩人割據天下所展現的威風凜凜及恢宏大度的英雄氣象了。此後肩負兩國軍權號令與戰略運籌的重任自然轉移到曹魏帝國最高統帥司馬懿與蜀漢帝國丞相諸葛亮身上耳。

也許正是曹叡與劉禪在領導統御上顯得過於平庸昏昧且難有作為，才襯托出兩方軍師，在步步為營、招招險棋的兵法鬥智上，至今仍令後人拍案叫絕！

話說諸葛亮安撫鞏固南中（雲南省）南蠻以後，澈底消解南方的後顧之憂，便旋即上書（前出師表）蜀漢帝，鄭重宣示誓師北伐的決心。不料，諸葛亮六出祁山的首役，竟被自己竭盡心思、極力栽培的未來接班人馬謖給丟失了
街亭，打亂了原本謀略齊全的如意算盤呀！

眼看司馬懿二十五萬大軍兵臨城下，如果諸葛亮棄城而走，非但二千五百名人馬註定全軍殲滅，其他像駐守箕谷的趙雲、鄧芝等分散在各地的北伐軍也將望風瓦解。據說諸葛亮當時命人打開城門，自己則坐在城樓上撫琴飲酒（空城計是也）。而深恐中計的司馬懿看見諸葛亮神色自若又沉著鎮定，繚繞的琴音不疾不徐，遂判定向來謹慎的孔明絕不鋌而走險，只好撤軍。

六年後（西元二三四年），雙方主力部隊在五丈原再度遭遇，司馬懿知道諸葛亮大軍在外，糧秣補給定無法持久供應，所以堅守陣營不出，於是僵持對峙一百餘日。諸葛亮派人把婦女用的首飾衣服，送給司馬懿（激將法），他極其震怒，上書皇帝，請求出戰，但曹叡下令辛毗手持符節，前往制止（實際上，司馬懿當然清楚這是諸葛亮的計謀，他老兄不過藉皇帝天威，順水推舟，打斷那些主戰派將領出兵的念頭）。

司馬懿從使者口中得知：「丞相每日晚睡早起，二十板以上的案情，都要親自裁決。」斷定這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丞相即將累死。是月，諸葛亮果然病逝五丈原，司馬懿打算追擊，卻有所顧忌，不敢進逼。當地居民還因此流傳一句俗話：「死諸葛嚇走生仲達！」司馬懿聽了，笑著說：「我能預料他活時的事，不能預料他死後的事。」事後探究諸葛亮生前布下的疑陣，更嗟嘆不已：「他真是天下奇才。」

看歷史故事之所以精采迷人、引人入勝莫過於兩邊高手的過招與較勁，雖然最終難免有勝有負，但「英雄識英雄」、「豪傑惜豪傑」的明爭，比起那些歷史上不入流的小人們，實在太值得咱們大為折服、由衷敬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