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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據「金匱庶民」款朱泥掇球小壺

 

圖文：陳宗嶽

　　2015年2月21日大年初三下午依例品茗評壺時，品論一把長12公分*寬8.2公分*高7.5公分的朱泥掇球小壺，經過一番討論，首先按其泥質、工法、銘文，先確定了這是一把屬於民國初年以前的古壺。而後再依據如下所述做了一些推論：

　　第一，由於此壺具有嘉慶到咸豐年間（1796～1861）邵大亨掇球壺的風格，加上壺上有嘉慶年間陳曼生壺所開拓的文人壺銘文，因此這把壺的製作年代最早不會超過嘉慶。但是，因為壺身上的銘文「淡味清福，寄暢園，品荷亭」，其中寄暢園毀於咸豐10年，因此這把壺的製作年代最晚也不會晚於1860年的咸豐10年。同時對照道光至咸豐壬子（1852）的三款記年款「行有恒堂主人」(清乾隆帝弘曆四代孫－載銓（1794-1854）的室名，清代道光皇帝兄弟)平蓋蓮子壺上的銘文，顯然1812年（陳曼生任溧陽縣宰）～1860年間的文人壺已有在壺上銘文的風尚，與此壺風格相同。

　　第二，審視壺柄上的「逸雲」款，最著名的是路朔良，字逸雲，但是他生於1949年的宜興，與金匱（無錫）無關，加上此壺上銘刻篆、楷、草體的書法，以及底款印章的金石韻味十足，推測即使是中國紫砂十大名家、研究級高級工藝師的路朔良，在10多年前收到此壺的當時，也應無力於此，所以另有其人。

　　歷史上另一位清代「逸雲」，名朱欽，1833年逝，號逸雲，江蘇吳江（蘇州）人，尚屬此一期間的文人，惟不知壺上的「逸雲」是不是這位「逸雲」。

　　第三，底款的「金匱庶民」，其中「金匱」有二個意義，其一，清朝皇室用來存放檔案的金屬面硬木櫃稱之為「金匱」。其二，雍正四年（1726年），由於無錫縣人口、賦稅繁多，被分為無錫、金匱兩個縣，西部為無錫縣，東部為金匱縣，2縣共用1個縣城，同城而治。直到1912年（民國元年）撤廢金匱縣。

　　察考壺上的銘文：淡味清福，寄暢園，品荷亭。其中寄暢園在無錫，與拙政園同為江南最有名的兩座園林，康熙、乾隆皇帝都曾六次巡幸，乾隆最後還依樣在頤和園建了一座惠山園（後改名諧趣園），直到咸豐十年毀於戰火。

　　因此，「金匱庶民」的「金匱」，應該指無錫，或是同時帶有「珍貴寶庫」的「金匱」之意，因為頤和園裡的惠山園內的鬱盤亭、鬱盤廊和秉禮堂、鄰梵閣一帶，嵌有《寄暢園法貼》碑200方，全帖12册，前6册為寄暢園主秦氏家藏御賜唐宋間名帖，後6册是秦氏家藏自宋至清名家墨寶，顯示寄暢園絕對當得起「金匱」兩字。

　　總結以上，此把壺應出自1912年（民國元年）以前的清代無錫子弟之手或無錫子弟訂製的，與寄暢園的秦家有淵源，製作年代約在1830～1860年的道光至咸豐年間，至於是否與同號「逸雲」的「朱欽」有關，則尚難查考，且留待來日有更多資料後再論，但是，這是一把文人氣十足的好壺，則是無庸置疑的。

※寄暢園歷史：
　　寄暢園在無錫市惠山東麓惠山橫街。園址原為惠山寺漚寓房等二僧舍，明嘉靖初年(約西元1527年前後)曾任南京兵部尚書秦金(號鳳山)得之，闢為園，名『鳳谷山莊』。秦金歿，園歸族侄秦瀚及其子江西布政使秦梁。

　　嘉靖三十九年(西元1560年)，秦瀚修葺園居，鑿池、疊山，亦稱『鳳谷山莊』。秦梁卒，園改屬秦梁之侄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湖廣巡撫秦燿。

　　萬歷十九年(西元1591年)，秦燿因座師張居正被追論而解職。回無錫後，寄抑鬱之情於山水之間，疏浚池塘，改築園居，構園景二十，每景題詩一首，取王羲之《答許椽》詩：『取歡仁智樂，寄暢山水陰』句中的『寄暢』兩字名園。

　　明末清初，園曾分割。清順治末康熙初，秦耀曾孫將其合併，並加改築，延請造園名家張欽掇山理水、疏泉立石，『又引二泉之流，曲注層分，聲若風雨，坐臥移日，忽忽在萬山之中』。今『懸淙澗』之流泉三疊以及『七星橋』、『美人石』等，均屬張氏遺構之著者。康熙、乾隆兩帝各六次南巡，必到此園。乾隆仿此園于頤和園中建『惠山園』(諧趣園)，它和寄暢園一北一南，互相輝映，成為清代江南造園藝術北傳的一個歷史見証。 咸豐同治年間，寄暢園多數建築毀于兵火，後稍作補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