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節錄自蒙古族通史第六節昭木多戰役與博碩克圖汗之死↓

……。向土拉河前進的西路大軍，在沙漠中艱難行進，糧草不濟，人馬疲饑。五月三日，北渡土拉河時，僅有14000人抵昭木多紮營。昭木多位於肯特山南，土拉河北，汗山之東，是明成祖破阿魯台的舊戰場。因三面距河，林木茂盛，故稱之為昭木多。費揚古利用昭木多的天然條件，令孫思克率綠旗官兵居中；京城、西安的滿洲官兵，察哈爾及諸劄薩克蒙古兵丁居東側；令右衛官兵，大同綠旗兵，沿河佈陣；令前鋒統領碩代、副都統阿南達、阿迪等領兵400前去挑戰。已有作戰準備的衛拉特軍佇列陣而來。阿南達等且戰且退，將衛拉特軍隊引至昭木多陣地。未時，清軍和衛拉特軍隊開始交鋒，雙方都下馬列陣步鬥。清軍身穿綿甲，更有火器優勢。衛拉特軍隊蜂擁攻擊清軍所居小山，人人如猛虎，前赴後繼。清軍以藤牌和拒馬木阻其衝鋒，並弩銃迭發，集中火器猛烈炮擊。阿奴哈敦（博碩克圖汗皇后）、戴巴圖爾宰桑、博羅特和卓等中炮身亡。在敵人的猛擊下，博碩克圖汗、丹濟拉、丹津鄂木布等先後撤退。阿拉布坦雖幾處受傷，但仍率其分隊英勇廝殺。博碩克圖汗整頓隊伍後，又衝殺進來，與清軍短兵相接。戰至日暮，雙方死傷2000多人，但仍相持不退。

在山頂觀戰的費揚古見衛拉特軍隊後陣人馬不動，遂令一支軍隊襲擊其輜重，又令河岸所設伏兵，側面突襲博碩克圖汗。頓時，博碩克圖汗陣後大亂，婦女小孩喊聲大作，影響了正在酣戰的衛拉特軍隊的士氣，使其亂了陣腳。趁此機會，清軍上馬呼喊圍攻衝殺。被擊潰的衛拉特軍隊，憑暮色紛紛逃入山林。戰後，清軍捕獲3000多名衛拉特人，獲牛羊6萬多頭只（魏源《聖武記》，中華書局，1984年）。

《康熙朝滿文朱批奏摺全譯》康熙帝諭皇太子胤礽關於丹巴哈什哈口供事（康熙帝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我所見者，卡屯中槍而亡，戴巴圖爾寨桑中炮，一連穿透四人而亡。博拉特霍卓中箭而亡，……。

《東華錄》卷十七↓

言軍至昭莫多，噶爾丹率賊萬計逆戰，自未至酉，大敗之，剿殺三十餘里，斬首二千餘級，俘獲無算，殺噶爾丹之妻阿奴及賊渠甚眾，噶爾丹引數騎逃出。

清史稿卷二八一列傳六十八↓

……。三十五年二月，詔親征，三路出師，以黑龍江將軍薩布素出東路，費揚古出西路，振武將軍孫思克、西安將軍博霽自陝西出鎮彝並進，上親督諸軍自獨石口出中路。上與費揚古期四月會師圖拉。費揚古師自翁金口進次烏闌厄爾幾，再進次察罕河朔，與孫思克師會，而上已循克魯倫河深入。五月，費揚古師至圖拉，疏言：“西路有草之地爲賊所焚，我軍每迂道秣馬，又遇雨，糧運遲滯，師行七十餘日，人馬疲困，乞上緩軍以待。”上進次西巴爾台，再進次額爾德尼拖洛海。噶爾丹屯克魯倫河，聞上親督師至，升孟納爾山遙望，見禦營，大驚，盡棄其廬帳、器械遁去。上命馬思喀爲平北大將軍，逐噶爾丹，並密諭費揚古要擊，親督大軍躡其後。次中拖陵，費揚古偵知噶爾丹走特勒爾濟，遣前鋒統領碩岱、副都統阿南達、阿迪等率兵先往挑戰，且戰且卻，誘至昭莫多。昭莫多者，蒙古語“大林”也，在肯特嶺之南、土臘河之北。費揚古分兵三隊，東則京城、西安諸軍及察哈爾蒙古兵，屯山上；西則右衛、大同諸軍及喀爾喀蒙古兵，沿河列陣；孫思克率綠旗兵居其中。並遵上方略，令官兵皆步戰，俟敵卻，乃上馬沖擊。噶爾丹眾猶有萬餘人，冒死鏖鬥，自未至酉，戰甚力。費揚古遙望噶爾丹後陣不動，知爲婦女、駝畜所在，麾精騎襲其輜重，敵大亂，乘夜逐北三十餘裡，至特勒爾濟口，斬級三千餘，俘數百人，穫駝馬、牛羊、廬帳、器械無算。噶爾丹妻阿奴喀屯素悍，能戰，亦殪於陣。噶爾丹引數騎遠竄，費揚古令阿南達詣禦營奏捷。上乃班師，令費揚古駐守科圖。……。

三十五年，上親征噶爾丹，三路出師，發陜西兵當西路，遣刑部尚書圖納會將軍、督、撫及河西提、鎮議進兵事。化行陳方略，詔報可。時綠旗兵統於振武將軍孫思克，率涼州總兵董大成、肅州總兵潘育龍及化行自寧夏出塞，會大將軍費揚古進剿。化行領所部兵三千至翁金河，簡精卒前進，遇敵昭莫多。山崖峻削，其南漸紘，有小山橫亙，化行急據其巔，麾軍士畢登。敵猝至山腹，發砲擊之，噶爾丹率眾死鬥，鋒甚銳。化行使告費揚古曰：“賊陣堅，宜遣一軍沖其脅，賊婦女輜重俱在後陣，劫之必亂。”費揚古從之。化行望山下兩軍將薄陣，鼓行而下，敵披靡，死傷枕藉。噶爾丹敗遁，詔班師。是役化行功最。

《張誠日記》↓15日

整日晴天，溫度適中，有微弱北風。本日阿達南到來，據報告說：十二日伯費揚古軍已經在和敵人的戰鬥中，獲得全勝。皇帝命令那位將軍從大沙漠的中部進軍，那裡完全是不毛之地，無水，無居民，一直被認為是不可逾越之地，部隊確實經受了不可想像的困苦。騎兵，甚至其主要官員，都必須下鞍牽著馬前進。他們幾乎難以想像能通過此地。他們還十分缺乏給養，在十一天裡完全靠吃馬肉及駱駝肉，一些人由於饑餓而死去。噶爾丹在這種情況下攻打過來，幾乎沒有時間擺好戰鬥隊形。由於地面粗糙不能騎馬，厄魯特和滿洲騎兵都不得不下馬步戰。放了一些槍炮之後，漢人步隊，以圓盾為遮掩物，手持大刀殺入敵人中心部位。滿洲兵隨後跟了上來，接著是一陣可怕的砍殺。最後，厄魯特人受到四面壓迫，于英勇抗拒之後，敗下陣來，狼狽逃竄。我軍從戰場追擊出三十裡遠到達特勒爾濟，共計殺死二千人，俘虜一百人。噶爾丹及其兒子、女兒、喇嘛，與其台吉及一百名隨從逃走了。但其妻被殺。其殘餘部隊全都逃散。戰鬥共延長三個小時。這裡漢人軍隊主要的顯示了威力。敵人的妻子、兒女、行李、牲畜落在了勝利者手中。這段敘述首先由噶爾丹的一些來到皇帝這裡請求寬恕的台吉及官員帶來，並且傳到由馬老爺率領前去追逐敵人的分遣隊那裡，將軍立即派遣信使將此報告皇上。皇帝聞報大悅。

七、從《康熙朝滿文朱批奏摺全譯》康熙帝諭皇太子胤礽至爾丹駐處所見情形（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五日）看清軍在獲得佔戰利品部差異。可見史料在數據上差異容易過大，並非創作可以隨便填寫。研究者不能不謹慎分析真實性。經下列分析出斬殺二千人，俘虜二千人較為真實。

平北大將軍馬思喀奏為解送噶爾丹屬下人等折（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十五日）

……。噶爾丹兵于十三日申時遭遇西路大軍，於特勒爾吉交戰，大敗而逃，查罕西達爾哈什哈、丹巴哈什哈貢率百餘人歸降，……。伊等婦孺百餘人另遣章京兵丁，隨後解送。……。總數人一百六十六口，馬二百十七匹，駝二十五只，撒袋三十九個，鳥槍十七支，矛一支。

康熙帝諭皇太子胤礽關於丹巴哈什哈口供事（康熙帝三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由彼滿洲騎兵將我等游牧人一併圈取，婦孺全部、馱馬甚多，牛二萬餘頭、羊四萬餘只，皆取之。

……。我等奉大將軍令至憨山、昭莫多地方，收及逃潰之賊，擒得厄魯特男婦一百六十餘口。今於其中擇三十人，解送京師，爾可率之同行。……。《清實錄》卷174 

有些記載斬殺三千餘人，俘虜百餘人，駝馬、牛羊……無算《清史槁》、《清實錄》卷173費揚古疏言。

或斬殺二千人，俘虜一百人，駝馬、牛羊……無算《張誠日記》。

或斬殺二千人，俘虜百餘人。《清實錄》卷173上問阿南達。

或斬殺二千人，俘獲無算。《東華錄》

或記載斬數千級，俘虜三千，駝馬、牛羊……無算《聖武紀》。

或記載生擒南婦三千許，《清實錄》卷177

或記載二千餘人，俘虜人二千餘人，牛2萬餘頭、羊4萬隻……《康熙帝首次親征噶爾丹與昭莫多之戰》、《策妄阿喇布坦統治時期的準噶爾汗國史研究》、《蒙古族古代戰例史》。《清實錄》卷175。

也有只記載獲賊旗十數面，器械不可勝數《西征紀略》。

也有記載斬有名寨桑無算，共殺厄魯特有二千余……。陸續歸降之烏勒昆人二千餘，盡獲婦孺生畜。烏勒昆事畢《清實錄》卷175

八、噶爾丹之死引發自盡說與病死說爭議：

一是仰藥自盡說。《清聖祖實錄》卷載

撫遠大將軍伯費揚古疏報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初九日，臣等至薩奇爾巴圖哈孫地方，厄魯特丹濟拉等遣齊奇爾寨桑等九人來告，閏三月十三日，噶爾丹至阿察阿穆塔臺地方，飲藥自盡，丹濟拉、諾顏格隆、丹濟拉之婿拉恩倫，攜噶爾丹屍骸及噶爾丹之女鐘濟海，共率三百戶來降。

《清世宗實錄》、《清高宗實錄》、《清史稿》以及清代學者祁韻士的《皇朝藩部要略》，魏源的《聖武記》、何秋濤的《朔方備乘》等書都採信“仰藥死”之說，噶爾丹系自盡而亡的說法，在清代已成定論。

八十年代以前, 噶爾丹“飲藥自盡”的說法比較普遍。如肖一山的《清代通史》、剪伯贊的《中國史綱要》、餘元盒的《內蒙古曆史概要》、新疆民族研究所編著的《新疆簡史》以及當時的許多著作和論文, 無一例外等都持這一看法。 

二是病死說。《親征平定朔漠方略》卷四十三記載

丹濟拉使人齊奇爾寨桑至。齊奇爾寨桑至, 奏曰：噶爾丹三月十三日病死，即於是夜焚其屍。

呂一燃《噶爾丹“服毒自殺”說辨偽》1980年第6期《歷史研究》、《準噶爾史略》1985年人民出版社出版、《蒙古史研究》第四輯《昭莫多之戰以後的噶爾丹》，齊木德道爾吉著。都採用此說。相關俄文史籍傳佈以及藏於臺灣故宮博物院的《康熙起居注》出現相同資料，噶爾丹“病死”說日漸占居主流地位。

節錄崔岩著《噶爾丹死亡問題考辨》↑

從史料上看，死因屬於急性之病，起因憂憤數日，飲食俱廢。黑龍著《噶爾丹統治時期的準噶爾與清朝關係研究》，列舉指出滿文史料確認是病死，應該是正確。自盡說為偽造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