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表序言：約莫三年前的文字如今讀來生澀不已，但不變的是自己那份願意盡己之力去改變社會現況的夢想與作為。

~採訪建國二村之感想~

大綱

甲、前言

乙、本文

子、眷村第一代

一、背景

二、生活

三、對政府的想法

丑、眷村第二代

一、背景

二、生活趣味

三、生存方式

四、對政府的看法

丙、結論

 

 

 

 

 

 

 

 

內文

甲、前言

本學期在通識課程中，選擇柯喬文老師所教授的文學閱讀與習作。柯老師為了讓大家參與課程程度更高，將其授課內容分五個大主題，分別搭上該主題內容的小說，要求我們選擇一主題，合作完成一份在課堂上發表的口頭報告。因為本身在嘉義居住超過十五年，便毫不考慮的選擇了【在地與認同】作為我報告的題目。這個主題就字面意義上是在探索嘉義地區的文化，副標題卻是希望我們專注於嘉義眷村的內容，當然，這才是我熱衷於此的最大原因，因為我本身是外省移民的第三代。

嘉義地區的眷村分布於不同許多地區，嘉義市東門町、嘉義縣水上鄉等等。由於嘉義水上機場是我國空軍的戰略基地之一，因此除了陸軍眷村之外，我們亦特有專屬空軍部隊居住的眷村。雖然我是外省子弟，但我並非出自於眷村，不過小時候待過的地檢署宿舍，跟該批空軍眷村同屬日本時期建造的，因而有相似的規格，另外因為地緣關係，平時也常常到民國路進餐，而這條路所販賣的，即融有許多各省各地不同的風味。

本文將介紹的建國二村，就是依著民國路和啟明路，共有五百六十一戶，在二千零五年十月份拆除。這個村子出了許多名人，除了政大外交系黃奎博副教授，還有知名的電視鬼才王偉忠。兩千零七年六月份，天下遠見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出版了一套由王偉忠本人親自拍攝的紀錄片「偉忠媽媽的眷村」，詳細地記錄了屬於建國二村的最後一段時光，也藉由村民的口道出了這僅屬於台灣的一段特有風情。

當初看到這個紀錄片是在中天頻道，當時，我仍在嘉義高中就讀於三年級，只因建國二村就在嘉義高中下坡處，便抱著看看也無妨的心態，誰知道感觸良多，一直到去年(2007)六月份，在台北的考前衝刺班因為思鄉情懷，又再度回想起這段影片，也種下了我以這個影片為基礎的探訪該眷村居民的想法。

去年底，在社會學的課堂上閱讀到東海大學社會學系趙彥寧教授所撰<公民身分、國族主義與親密生活：以老榮民與大陸新娘的婚姻為研究案例>一文，該文雖然陳述細節的能力極佳，又像是故事一般地引人入勝，然而，趙教授在立場上極為偏頗，整篇文章看似客觀，但實際上卻是充滿了對老榮民的不友善。更何況其所研究及探訪的對象僅是台北地區的部分老榮民，抽樣單位極為稀少，卻一律用老榮民及外省老兵去概括之，實屬不當。

在準備【在地與認同】尋找眷村記憶通識課程報告的過程中，接觸了許多外省第一、二代，在跟他們相處的過程中，我所感受到的與趙教授文中「指控」外省老伯伯的情事相去甚遠，此亦趨使我盡速動筆，希望能藉由此文給予外省族群一個公平的評價依據。

乙、本文

建國二村是一個典型的空軍眷村，北邊連接著的復國新村則屬陸軍眷村。東邊隔著啟明路與嘉義高中對望，西邊則依著民國路，也就是當地人所稱之外省街或麵食街。整個建國二村的形式即呈現著狹長的不規則圖樣(如圖一)，除了八十多戶是接受日據時代遺留的宿舍(如圖二)之外，其餘的四百多戶則是空軍總部建成的[1]。

該村在2004左右搬遷完畢，而在接下來的幾年內，舊址已經整個被夷為平地，在為了做通識報告的探訪簡介中，我刻意三次經過東門町由嘉義市政府刻意保留準備做為文化紀念館的幾棟尚稱「完整」老房子[2](即圖二)，希望其他兩位同學能眼尖的發現那就是原本的建國二村，可惜的是，旁邊寬敞的大馬路，迎來了川流不息的車潮，也沖走了過去五十多年的眷村味。

(圖一)[3]

(圖二)[4]

(圖三)[5]

子、眷村第一代

一、背景

此處定義之外省第一代，乃是當時跟於軍中任職，民國三十八年前後跟隨政府及軍隊來台灣，原本居住於中國大陸的中華民國人民及其配偶。

當時來台的軍隊約有六十萬餘人，因為一時難以有足夠的房子能夠容身。以建國二村居民為例，有部分人便是暫時隨軍隊駐紮在屏東潮州，待嘉義東門町宿舍克難完成後才勉強搬入。

1949年，剛打完對日抗戰的國民政府軍隊，隨即與背後有蘇聯支持的中共解放軍開戰，經過決定性的三大會戰後，國府見解放軍勢如破竹，決定將中央政府播遷來台，於是，兩百萬大陸軍民遷移至大陸東南方的這個小島。只是當時的台灣已經有六百萬居民，別說居民窮，即使軍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一大家子，只有兩三坪大小的宿舍，雖然有薪水，又有配給，但是一家子十口人，那幾百塊的薪水哪夠呢？

 

二、生活

於是乎，眷村的媽媽就賣起了原鄉的口味，或是陽春麵、醃菜、滷味，或是包子、饅頭，不僅僅藉由做生意賺取外快，更也替嘉義建立了麵食街的特殊市集(現已幾乎消失)。關於眷村第一代，我想舉我採訪過的王老奶奶當作例子。因為共產黨打進北京，在爸媽首肯才跟著未婚夫來台灣的王奶奶，現在做得仍是包子店的生意，除此之外還兼賣酸梅湯。不過年事已高的她，已經處於半退休的狀態，包子店的生意也主要由兒子媳婦負責。

在訪問當天早上，王奶奶仍忙著揉麵糰，熟練地做起一個個一樣大小的包子。接受訪問時，豪氣的抽起香菸，怎樣的問題都毫不避諱，那樣的落落大方，令人不覺地聯想北方民族的習性和行事方式，這樣的直來直往，讓我們這群大一生原有的羞澀一下子就拋到腦後。

王奶奶說，當時王爺爺帶著他們一家五口來台灣，過沒幾年五個孩子出生，別說房子太小，就連吃飯都出現了問題，於是王爺爺、王奶奶就開始經營額外事業，如賣酸梅汁、包子。當問到他們家的包子跟其他的包子為何如此不同？她便自信地告訴我們，她的包子可是不加酵母粉的，而是獨家的老麵，這樣做出來的包子，即使冷掉再重新蒸也是像剛出爐一樣好吃。王奶奶自豪的說，一直到現在，她還是早上四點半準時醒來，連鬧鐘都不必定。五十年多來，王奶奶就是每天這樣忙碌的為了生活努力。她說：「不做不行啊！可是十口子要吃飯啊！」

被問到想不想回去時，王奶奶給我們一個值得省思的答案。她說，七零年代剛開放探親時，她便急急忙忙的回去探望過老母親了，現在也還在天津有個房子。我們就追問「為什麼就不乾脆住下來呢？」她說：「那邊就偶爾回去看看就好，再怎麼樣，台灣也住了這麼久，連台灣話都聽得懂了，現在還是在這裡比較習慣，更何況也不放心台灣這邊包子店的生意，所以偶爾回去看看就好。」

三、對政府的想法

另一名組員問王老奶奶年輕就這樣來到台灣，而且一待就五十多年，「會不會很怨恨帶他們來台灣的國民黨政府？」王奶奶淡淡的說：「有甚麼辦法，大時代的關係啊，當初也沒人知道會待這麼久啊！更何況國家已經對他們很照顧了。」這時候就不免問到她對當今政府的看法，她說：「沒有國民黨，台灣今天哪能這麼好？更何況他們這些軍眷所領到的錢，可是國家給的，又不是民進黨給的。」

從此處，比較她對此二者的看法，明顯的發現，對王奶奶來說，他們雖然看似被國民黨政府「騙」來台灣，但仍舊很感念國家在過去五十多年來的照顧；相對的，民進黨政府給她的感覺可就充滿了敵意，可能有人會冷眼面對這個看法，甚至有些人會釋出敵意。不過，她會有這種想法其實不難理解，畢竟，為了選舉，民進黨已經傷透了外省族群人民的心，更別說爭取外省籍選票了。

丑、眷村第二代

一、背景

整體而言，眷村第一、二代的生活背景是類似的，但在訪問中我探討背景的部分是偏向以造成眷村獨特文化的理由，因此我選擇分開介紹。

承接子部分的第一段，眷村第一代在將近二十歲的時候，就開始忙於家計，所以大部分也沒能多放時間在孩子的教育和管教上，即使有管教，也因為年紀差異較小，相處的方式也近似於兄弟姊妹之間的情誼。此外，因為各家的年紀、背景相似，又都是因為戰亂而到台灣，更因為目標相同(反攻大陸)，生活中的各方面同質性都如此的高，所以家家戶戶的感情好得似乎整個村子就是一個大家庭一般。

去年(2007年)十月份，為了製作眷村報告的Power
Point投影片，回到東門町嘗試著從斷垣殘壁之中找尋最後遺留的眷村記憶。就在我忙著拍攝一處處招牌上寫著原空軍市場的攤販時，有個男人叫了我，問了我拍照的用途，在表明意圖之後，他很興奮的告訴我關於他跟村子的事。大哥姓李，也是原來建國二村的居民。雖然叫他大哥，但是他已經大得可以當我爸爸了(他49年次，而我父親50年次)。

大哥約了我隔天早上十點到他家去拜訪，先回去擬好要訪問他的題目，以免問個半天沒有頭緒。隔天赴約，找到了賢雅街的一間麵攤(如圖四)，而這就是李大哥家。位於經國新城(建國二村拆遷後，軍方所提的軍眷大樓，如圖五)旁，會從空軍市場移到經國新城旁，應該是因為那個麵攤原來的顧客就是眷村的居民，現在既然眷村的居民移到了經國新城，當然也就跟著過來，以便繼續提供服務。

大哥帶著我到新城旁的一個公共區域，找了一個不曬日的位子，開始進入我們的主題。約莫半小時之後，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子穿過了馬路，到了我們這邊，經由李大哥的引薦，得知這位大哥姓蒲，也是眷村第二代，現在在某間私人公司擔任秘書長。

(圖四)

(圖五)

二、生活趣味

蒲大哥和李大哥開始聊起以前眷村的趣味生活。在眷村，因為就像是一大家子一樣，所以小孩子總是玩在一起。沒飯吃，到別人家去，絕對沒人趕你，這也在王偉忠先生的紀錄片《偉忠媽媽的眷村》中被提到過。李大哥因為爸爸個性比較嚴格，不希望他太野，希望他待在家好好用功，所以當李大哥跟著蒲大哥一群人在玩時，只要有人看到李大哥的爸爸，就馬上衝回來通風報信，因為眷村的設計是你家前門通我家後門，而小孩子跑來跑去，大家也不會在意，但大人總不能一股腦的往人家裡闖，所以就在這樣的時間差，李大哥也就能迅速的跑回他應該待在的地方。

三、生存方式

比起大部分的眷村第二代從事的職業，李、蒲兩位大哥算是很特別的，李大哥自己經營麵店，而蒲大哥則是在私人單位服務。眷村第二代，有許多跟隨父兄的腳步從軍，而建國二村特別的是因為這是一個空軍的眷村，所以也有許多人在航空相關行業服務。

訪談之中，一度提到大陸探親，我就問了這樣的問題：「為甚麼不乾脆搬回去大陸呢？」李大哥想了想，說：「在大陸，未必找得到賴以為生的方式阿！」別說是他們，就連眷村第一代的老伯伯、老婆婆們，如果回去了，他們是要怎麼以甚麼為生？

可能因為年紀輕，尚不了解屈服於現實，我對這個不是這麼浪漫的答案不甚滿意。於是乎，又追問是否有其他的原因。李大哥回答：「很多人都回去過，就連我父親都回去過。可是到最後還是選擇回來，因為這裡終究是他住了五十多年的家。大陸那邊或許是故鄉，可是這麼久，早就人事已非了。」

四、對政府的看法

比照在訪問王老奶奶時的問題內容，我也請教了兩位大哥對當前政府、還有民進黨利用省籍挑起的對立的看法。兩位大哥的看法一致------別理他們就好。李大哥說，過去，他們相較於很多本省人來說，還算是經濟比較弱勢，雖然軍眷有國家的補助，但是他們不像本省人一樣有屋有田。他還玩笑地說，如果可以，他倒是很願意用這些補助來跟那些整天喊著不平的人換田來做。

比起王奶奶對民進黨一連串手段的不齒，大哥們似乎比較客觀，也比較理性，但是從他們臉上，我可以輕易的發現，他們是無奈的。無奈的是，明明對這個地方的依賴和依戀遠遠超越許多自稱「愛台灣」的人，但就因為選舉，他們的背景、血統就要被拿出來被直指不是。試問，世界上又有哪個國家的執政黨是為了保有權力，寧可分化國內之統一、破壞社會之安定的？

丁、結論

當前國內的政治情勢，形勢比人弱的外省族群似乎變成了泛綠陣營的窮追猛打的目標，不論是用血統判斷一個人的政治意識和取向，或是一味地給外省人扣上紅帽子，再不然就是一再地翻一些陳年的歷史舊帳去指控外省人士怎樣的欺壓本省人民，甚至是指稱中華民國是外來殖民政權，進而欲達成其所欲的政治訴求。

本文不是要陳述外省族群被欺凌的多慘，如果是，我想依我的主修而言，我大概會從討論《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入出國及移民法》的相關規定著手，這些規定著我國與大陸人士的互動法律中充滿著最令人痛恨的「本位思想」，可是這一次不是「大中國」而是「大台灣」，可是這樣的本位思考方式只會傷害到別人，且讓自己看起來更沒氣度罷了。

謹以此文獻給所有協助我完成前言所提報告內容之原建國二村居民(王奶奶、李大哥、蒲大哥)、地方文史工作者(余國信、郭盈良先生)及嘉義市議員陳文齡先生。因為他們的協助，我完成了一份感人的口頭報告，並藉此主題延伸後，寫出一份感覺不算太差的書面報告，雖然有點倉促，但我仍將繼續把缺乏的部分補齊，以達成對李大哥所要求客觀紀錄眷村之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