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簡單地設一個model。我認識的法本質，是所謂的"自然法"、"人類的理智"，又或者是"正義"。先聲明，我大學四年很不認真，如果有搞錯甚麼觀念，不是恩師們的錯。

還記得，大一的憲法課上，老師問我們第一個問題就是：「甚麼是法律?」

法律不就是那本六法?

如果它是法律，為什麼它可以更動?

所以，法律是憲法?因為所有法律都不能牴觸憲法?

那為什麼我們可以修憲?

這大概是每一個法律系學生接觸到的第一個跟法本質有關的問題。甚麼是法律?如果它不單單是實定法(法典上的規範)、不只是憲法(憲法本文及增修條文的規範)，那它應該是一個位階高於憲法的抽象價值，用以評價憲法及其他的法規範。在神學時代，這種東西，很自然是上帝的旨意(無法否認現今的法釋義學的確來自於聖經經文的釋義學)，也就是上帝頒布的法。其中，為人類所理解的部分就是傳統概念上的自然法。

我先假設這個東西就是所謂的正義。它可以拿來評價憲法、評價法律、評價任何社會規範的標準。如果你常聽到有人說，某某政策、政府的某些作為很糟糕、很不"公平"?恭喜你抓到關鍵字，公平。公平(just)與不公平(injust)是因為將這些被關注的事物拿來與唯一的標準，也就是正義(justice)比較，合乎於它的，就是公平，反之即為不公平。

對任何一個法律人來說，追求正義，都會是一件很熱血、很迷人的事情。但現實是，大學四年，並沒辦法讓你真的懂甚麼是正義。當兩種規範衝突時，立法者可能會為了A族群的利益，犧牲了B族群的利益，但卻宣稱這是為了更長遠的利益。當許多立意良好的規範，如勞工基準法，現實上無法讓可惡的雇主變得可愛。到底學校教給我們的是甚麼，我們所追求的又是甚麼?

現實是大學裡所學的法科，其實不是在告訴我們法律應該是怎麼樣，而是法規範上的權利該怎麼主張和應用。充其量，這也不過就是一種跟會計或是寫程式類似的技術。

很高興法學科不等於正義，否則，為什麼念法律的人會願意幫嫌犯開罪這件事就永遠無解，最後只能說：「他們背棄了自己的理想。」現實是，我們在大學不一定有機會真的認識正義。所以正義從哪來?或者，正義在哪?如果我是基督教徒，我會跟你說在聖經裡。但我不是，而我喜歡的答案是，在我們的心裡。我們心中信仰的價值，就應該是我們個人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