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讓我喜歡民主的，是選舉中一個意外而溫暖的片刻。

我一直記得，2018年台北市長選舉，候選人吳蕚洋先生在辯論台上唱起〈愛江山更愛美人〉。有人覺得好笑，有人覺得不合場合，我卻聽得心頭一暖。那首歌讓我看見，競逐權力的人，也可以流露自己的性情；嚴肅的政治舞台，也容得下一個人的歌聲。

我們可以欣賞他，也可以不投票給他；可以笑，可以批評，也可以單純為那一刻感到快樂。這種自在，本身就是民主生活的可貴之處。民主選舉也可以是這樣的。

如今又逢台北市長選舉，最打動我的，卻是一位沒有參選的人：蔡康永先生。

蔡康永先生接受了王偉忠先生的訪問。而蔡康永先生的一番話讓我深深感動。他談到自己不願只求全身而退、保住既有的一切，並反問：握著名聲究竟為了什麼？何不拿它換取一點溫暖與亮光？

一個已經擁有聲望與成就的人，願意為自己在意的人、相信的生活站出來，承受批評，甚至付出代價，這需要胸襟，也需要勇氣。在我心中，那一刻，他雖然沒有競逐任何職位，卻展現了公共生活最值得珍惜的精神：願意讓自己的分量，成為別人的一點支持。

我願意把這份感動，歸功於台灣的民主化。是台灣這個民主社會的土壤讓這種美好的事情更可能發生。

勇氣與智慧，在任何社會都可能存在；民主的珍貴，在於讓它們有機會公開綻放，讓一個人的聲音能夠被聽見，與陌生人的心相遇。人們可以走出私人生活，表達關懷、提出異議，也為共同的未來承擔一點責任。

當然，有人感動，也會有人反對。民主容許我們支持不同的人，對同一句話產生不同感受。支持者的熱情與反對者的批評，都必須保有表達的空間。我們珍惜的自由，也包括別人不贊同我們的自由。

選舉有時喧鬧，有時令人疲憊，甚至使人失望。然而，它也一次次提醒我們：這個社會的未來，仍然有我們說話與選擇的位置。候選人必須走到人民面前，普通人也可以用自己的聲音，改變公共討論的方向。

當年，一首歌讓我感受到民主的溫暖；今天，一番願意付出的話，讓我看見民主的亮光。

我所喜愛的民主，就在這些時刻裡：有人自在地唱歌，有人勇敢地說話，有人聽見之後，心裡生出一點力量，願意更加珍惜我們共同生活的地方。

其實，我也很希望，大陸的朋友們也能夠體會與分享蔡康永先生帶給我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