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今天談得還好嗎？」小晶氣喘噓噓的問。

「什麼？」王小五感到突然，不是因為不了解她的問話，而是驚訝她恢復本性的速度如此之快。做愛難道用不到臉頰的肌肉嗎？為什麼愛講話的人不需要休息！

「你跟老闆啦！」

「喔，還好啦，就是聊一下這個月的業績，還不是那一套啦！」他裝傻，敷衍的說。

「少來，我看你們兩人都很嚴肅！」

「沒什麼呀，John就是要我多賣一點，多表現啊！」

「我就知道！」小晶突然翻身坐起，薄薄的被子掉到腰際，露出了小巧可愛的B胸；不過，她不在意，不像許多害羞的女人喜歡作態，嫌燈太亮、窗簾沒拉等等。

「怎麼了？中邪啦！」

「哼！我就知道，John最近跟Paul一天到晚通電話，一講就是半小時，還跟我神秘兮兮的！」

「你在說什麼？」王小五明知故問，繼續套話。

「別假了啦！王副總！你要裝到什麼時候？」她特別強調王副總三個字。

「喔，你說這個呀！唉…我跟你說，我覺得他只是隨便講講而已，還不是要我賣命，幫他好好過完這一年！副總的事，搞不好是虛晃一招，談了這麼多年，誰曉得這次是真的還是假的！」王小五保持著戒心說，心想剛好可以從她得到印證。其實，小晶對他，除了是性伴侶之外，也是他的工具；是消息來源，也是放消息的管道。而且以王小五身經百戰、閱人無數的歷練，他知道儘管他們如此親密，對她仍須小心，因為辦公室戀情最怕牽連到公事，若是公私不分，最後一定難以收拾，不是鬧內鬨，就是被人看破手腳。更何況她畢竟是John的貼身秘書，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就有許多傳言；所以他不確定她提起這事的動機是單純的好奇與關心，或是受人之託，專門來打探口風。王小五當然也記得，John要他低調，避免不必要的紛爭。

「你傻瓜啊！當然是真的！他們已經討論很久了！連email…算了，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我只是不敢確定John的想法而已。」

「John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最近約了獵人頭，也跟朱芳芳談過，不過我不確定，每個人都很神秘！」

王小五的臉色頓時嚴肅了起來，心裡忐忑不安，因為這跟他的認知不同。John雖然沒有對他保證，但聽起來已是八九不離十，怎麼到現在還有這麼多的變數，而且最不可議的是居然還在外面找人。對他來說，朱芳芳不是對手，新聞部的謝中全更不是，可是外面的人就難說了。

「你知道Paul的意思嗎？」王小五心中難受，想進一步搞清楚情況。

「我怎麼會知道！人家是大老闆，我只是秘書而已耶！但是，你也知道他跟朱芳芳交情好！人家有魔鬼的身材，天使的臉蛋，流利的英文，碰到Paul這種色鬼，喝了酒就抱著她跳舞，還一起恩愛的逛夜市，shopping！」小晶誇張的說。

「是啊！是啊！這方面我比不上她！」

「哈！你當然沒得比嘍！」

小五愈想愈不是味道，悶不吭聲，起身靠在床頭，抽起煙來，像個賭氣的小孩子。小晶盤腿坐在床邊，露著上半身，看著王小五抽煙，臉上的笑容終於忍不住綻放。

「小五哥哥，跟你開玩笑的啦！我跟你說，獵人頭是例行公事，John不會這麼不上道的啦！而且你也知道，朱芳芳最近很黑，收視那麼差，害得John常常被新加坡修理。其實，John最近一直在跟外面的製作人聯繫，而且都沒有透過節目部，我看他真的壓力很大。你外面認識那麼多人，如果能幫他找個管用的製作單位，幫他解決問題，他一定會謝謝你的！最好是，幫他找一個真正懂的人進來管節目部，把朱芳芳換掉！」

「他想換她嗎？」

「哼！你自己想吧！要是你，你會怎樣？！」

「可是…Paul確實是喜歡朱芳芳呀！」

「神經！他們又不是找導遊，或是女朋友，或是英文老師！你只要把事情做好，把John搞定，我猜Paul一定會尊重他的。何況你以為朱芳芳有多厲害！會英文就可以迷死外國人嗎？我跟你說，你別看朱芳芳胸大風騷，自我奉獻，老外多得是這樣的女人，犯不著到台灣來找！而且Paul那種人，有錢有勢又單身，一定少不了女人，一個朱芳芳還不夠他用！」

小晶的這番分析聽起來沒什麼大學問，卻也通情答理，不虧她在外商公司做了多年的老闆秘書，看多了自然見識廣。事實上，王小五並非不懂這些道理，只是身陷其中、不夠理性而已。譬如朱芳芳的私事，他可能是最了解的人，他應該清楚她與Paul的關係不如外界想像，然而他卻被升官發財的遐想沖昏了頭，喪失了判斷力。不過，他並沒有反駁小晶對朱芳芳的看法，有些事她畢竟不知情，他也不便多說，不需要戳破；或者是，他不想為她辯解，甚至是他覺得這樣的誤會可能對自己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