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望著,看那一分美景,全是雪的告白。旅行,在平淡的無聊裡,藏著一種意外的驚喜。
那一天,從亞特蘭大出發,心裡想著十五個小時的漫漫飛行得如何打發,睡覺也睡不好,看書也沒好心情,只好一路盯著座前的小銀幕,邊看著電影,邊看著飛行路線,以無聊打發無聊。
當飛上了平流層,不多久,就看到前幾天寒流在大地上灑下的野,一片銀白的大地,已看不出房屋街道的零落。當將飛過五大湖區時,飛機總不安穩地晃動,而它每一次的顫動,總提示又跨越了另一湖區,這樣就一路往西北飛。
那一早,日子從陽光裡追著黑夜跑,到了北加拿大時,夜幕已見升起,除了飛機轟轟的吵雜聲和幾許鼾聲偶起,黑裡的機艙還算是“寧靜的”。此時,想閉上眼睛,催生一點睡意,無奈心裡總千起無限心思,只好猛盯著銀幕,慢慢培養倦態。
飛過育空時,空服員 ”悄悄地” 遞上了小餐包;冷冷的三明治,一杯冰冰的柳橙汁,又看著機外零下六十二度的溫度,如無肌腸轆轆的咕嚕,實難勉為其難地一口嚼著一口裹腹。這時,飛機飛出了加拿大,走在阿拉斯加的天空。
算著時間,總算快飛了一半的行程。
當再飛過阿拉斯加的天空後,飛機彎進了北極圈,也飛過了一半的空程。窩了七、八小時的身子,此時已倍感痠痛,總想該起來走動走動;不然,一把老骨頭就散了。隔座的小夥子,還真心有靈犀一點通,刻正起身離座,似乎也想到處走動一下。乍起的身子,還真有點挺不起腰來,慢走了幾步路,總算找回了一些平衡感,如此來回踱了幾圈,就繞到最後機艙門處,作起體操來。
這時,心裡好奇,心想不知天亮了沒。於是推上了窗格,微微的曙光不預期地擠了進來,一線窄窄的紅,從雲的遠處拉出。看著飛行圖,剛飛出阿拉斯加,行在北極海的南緣。不多久,一片拉高的暈紅,讓外面的世界又漸亮了起來。
日出,總藏有一分神秘的能量,讓你不得不讚嘆它的繽紛。看著窗外,我也興高地欣賞起那一分美景。當陶醉在那日出的千變時,雲層的缺縫,快閃出了北極冰洋,在那三萬八千英呎的上空,仍可看清那大塊的冰塊,讓人不盡讚嘆。
於是,我奔回座位,火速地拿起相機,如此就苦守在那小小的窗格,祈待那另一次的雲縫。皇天總算憐憫,一次次偶現的雲縫,讓人一次次的驚喜。當飛入西伯利亞時,天更晴了,滿山遍野的雪白,一望無際,相映著日出,直讓人心翻騰。
這樣,我靜靜地凝望了近一個時辰。
十五小時,原本應是枯燥無聊的飛行,因有了北極的冰洋和西伯利亞的山雪,起了一種無明的驚喜,也有了無限的樂趣。
一眼不意的遠遠凝望,從平凡裡曜出,生活總能自我地找到一個轉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