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並沒有讓吳成福表現出詫異的神情,陳豐祺看在眼底不發一響。陳豐祺依舊坐在翠芬身旁,身上大紅玫瑰形成一團迷霧壟罩全身。
一陣漫長的寂靜,領班不耐煩地點起菸來,吳成福站在門邊不發一語。
如果再等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何時。陳豐祺拿出牛皮紙袋,從裡頭抽出一張照片說:「這應該是你的吧。」吳成福冷漠地看著他。
「要我來這幹嘛?」吳成福終於開口:「人不是我殺的。」陳豐祺笑出了聲,想這傢伙左右閃得正好,不正面否認相片的來源,還同時否決自己是兇手的說法。
「你有沒有殺人都已經不重要了。」陳豐祺開口:「重要的是這些東西湊在一起,警察很快就能知道事實真相。」
「你們不是警察吧?」吳成福看了看身旁的兩人說:「你手上的照片並不能證明我殺害他。」
「不是你還有誰?」領班叫出了聲,不是正義感使然,只是不想再待這兒。
陳豐祺向領班揮揮手示意他安靜。他站起身來,把牛皮紙袋交給了吳成福。陳豐祺繼續說道:「我才不管你殺了誰,我只想跟你來場交易。」
吳成福神情疑惑地看向他。
「他勒索你多少錢?」陳豐祺走進浴室裡:「他要多少我要多少。照片我已經給你了,你被抓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咱們趕快幹一幹急忙走人。」陳豐祺小心翼翼地把劉慕揚的手機拿了出來。
「這次他要十萬塊,」吳成福說:「他說是最後一次,但我不相信。」
願意說說嗎?陳豐祺說道。他按下手機錄音鍵。
緊抱著牛皮紙袋的吳成福點點頭,他只要這玩意兒能找回來。
一開始只要五千元,後來則是兩萬塊、三萬塊不斷地要。我就像是他的活動提款機,我的錢包是他的錢包。過年前,他打了通電話告訴我要把這件事了結。他要十萬塊錢。我答應要給他,但是要約在這間旅店,因為我這兩天要帶老婆到處玩玩。我給的錢夠多也給的夠爽快,沒必要不相信我,於是他答應我。
其他就像你看到的,我進門之後趁他背對我給了他兩刀。把他拖進去浴室之後我一直在找這東西。我遍尋不著,門外又響起敲門聲。如果是同黨我能怎麼辦,於是我拖進女人殺死她。
她不是同黨,她是我朋友。你知道你因為這些照片殺死了兩個人嗎?照片流了出去,你會失去一切;但是殺了兩個人,你會失去人生。陳豐祺走出浴室。
吳成福笑著。
一切,你知道一切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大學教授的高薪職位,以及一雙小有成就的子女,還有一個不再青春的老婆。還有我這些年來堆積的聲望以及財富。如果要失去這些,殺人不妨賭一賭。
就算再殺我們兩個也無所謂。陳豐祺說道。領班愣了一下。
殺兩個人跟殺四個人是一樣的意思。吳成福答道。
陳豐祺按下了停止,手機上自動顯示存檔的畫面。
陳豐祺拿出手機說道:「你剛說的話都已經錄在裡面了。有照片當證據也有你的錄音。」
吳成福不為所懼只是冷笑著。
「我不會把你交給警察,也不會讓警察逮捕你。」陳豐祺笑著:「這麼做我一點收穫也沒有。」他走到落地窗處將窗帘及玻璃窗拉開,外頭的風咻咻地衝進來。
陳豐祺走到吳成福面前,冷酷地伸出手來:「十萬塊錢?」吳成福從外套內底的口袋拿出厚重的信封。他遞給陳豐祺。
陳豐祺接過信封的一瞬間,立刻抓住吳成福的手腕。整個人後退一拉,使勁全力將吳成福自落地窗推下。吳成福落地之前甚至還來不及轉回頭看陳豐祺一眼。牛皮紙袋的十數張相片像是飄散的羽毛輕緩、無聲落地。
吳成福跌在柏油路上,一台貨車緊急煞車才沒輾過他。血液自他身上的各處逐漸散溢出來,彷彿又看見生機盎然、綻放著的紅色玫瑰。
領班愣著了,雙眼直盯著陳豐祺。
陳豐祺靠近領班,從信封裡抽出鈔票數著。「這是五萬塊錢,你拿兩萬塊;中午有個劉警官會帶人過來,私下交給他三萬塊。」他交到領班手上:「剛剛吳成福企圖殺了我們兩個,但是他不小心自己跌出落地窗外。這是劉慕揚的手機,剛剛他的自白都錄在這。你知道怎麼說,如果說錯了你也會是共犯。」他把其餘細節告訴領班,要領班叫兩台救護車來。
「一台叫他們來收屍,」陳豐祺說著:「讓另一台帶我去醫院,我剛剛打了一架,手腕跟肩膀都有受傷。你懂意思吧?」
還沒回神的領班點點頭逕自走出門外。
陳豐祺想想,罪證跟錄音帶都有了。領班不至於亂說話,老劉拿到錢也會知道怎麼辦事。年初一就要幹這種鳥事,看來這年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他看著翠芬。我幫你報仇了,他說。心想包個一萬元的白包,手邊還剩下四萬塊錢。
往好處想,年初一就拿到四萬塊錢,接下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才是。
兩個女人無辜受難,翠芬的份我報仇了;吳成福太太那邊,管他的,我又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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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樓. 竹筴魚2009/04/14 14:05很完整
不過覺得最後一小段「兩個女人............又不認識」好像是多出來的解釋 實際上刪去的話我讀起來比較不會有橫生枝節 讓陳有更偽善的感覺
並且覺得陳異常冷靜 陳的處理方式不像是為翠芬報仇
只是把事情結束得乾淨能讓自己心安
所以才說最後一小段好像是刻意補充或者強調 會讓很漂亮的結局稍稍失去流暢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