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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憤 (2/15)
2010/04/26 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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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的夏末,美國北臨加拿大的各州,已略顯秋意。依山傍水、繽紛秀麗的校園中,迎來了一位濃眉大眼、體格中等且文質彬彬的中國留學生 ~ 陳鋒;北京市人,出身於幹部家庭。幼時,適逢「文革」爆發,雙親雖為黨幹,心中沒準兒,為避禍,與兩個姊姊一起被寄養於長年在老家鄉下務農的姥姥家。直至「文革」結束,始返北京,入讀初中。因是獨子,家中呵護、寵愛集於一身,不在話下。

因與大姊的年齡差距較遠,陳鋒自幼便和二姊較為親近,常黏在二姊身後,跟進跟出,幾乎形影不離。而性情平順、內向的二姊對他也是有求必應,照顧有加。姊弟倆兒推心置腹、無話不談,直到陳鋒離家上大學。

優秀爭氣的他,學業成績不俗,求學過程順遂。十八歲考取了北京城中蜚聲國際的某國立大學物理系。畢業後,旋即公費來美,更上層樓。平步青雲,可謂國內一代學子中的佼佼者和幸運兒。閱歷雖簡,卻充滿自信與傲氣,對未來抱有無限的憧憬與理想。從中國到美國,重洋阻隔,但對年少得志的陳鋒而言,不過僅是個人一步之遙。

聰敏、刻苦、勤奮的亞裔留學生,向來是美加各大學理工科系的瑰寶。

甫開學不久,經過面試,他如願以償地投於該系頗負盛名的高能物理學權威 ~ 沃爾夫教授門下。其所領導的小組,主要從事有關粒子與核物理方面的研究工作,是系上實力最強的部分之一,在全美高能物理學領域亦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沃爾夫教授,清癯高個、銀髮皤皤、雙目炯炯、睿智寡言,是一個於1970年代中葉由歐移美的猶太裔科學家。曾先後發表有關高能物理學研究的學術論文近二百篇,並主編世界頂尖學術水準的高能物理學期刊》。最近一年中,僅其個人的研究計劃便獲「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近百萬美元的專案經費資助。學術上的卓越成就與顯赫地位,加上以色列民族獨有的優越感,使其兼具紳士、學者及主子的特質於一身。他向來吝於在臉上展露笑容,凡事事必躬親、反覆斟酌,對每個環節都是一絲不茍,每句話總是那麼嚴肅認真,甚少出現輕鬆、幽默的一面。但他對於自己平生的第一個中國弟子 ~ 陳鋒,還算是相當欣賞與優待的。

春風得意的陳鋒在沃爾夫教授麾下的頭兩年,如魚得水,游刃有餘,十分稱心愉快。科科成績皆A,工作非常認真;組上沒有競爭對手,生活沒有後顧之憂。抵美後的第二年即參加了所內的「博士資格考試」,並一口氣以最高分創下系上該項考試的記錄且保留多年,而成為系上最年輕的「博士候選人」。系裡教授對他也相當器重,在審核、錄取新的中國學生時,甚至徵詢、參考他的意見。導師沃爾夫亦曾攜其至歐洲開會及遊覽。他,睥睨一切,人事小節不拘,言行舉止無忌。

為了賺些外快,在確定研究及學業無虞之後,還利用部分課餘時間,到校園附近的一家小型中餐館內打工。每週約花二十個小時,依法定最低工資按時計酬,協助餐館清洗碗碟、處理廚餘及打掃衛生。所得雖菲,卻也不無小補,並能有機會認識與接觸校外人士。此時,的確是陳鋒在美國最得心應手的歲月。遙想當年,他的臉上不自禁地露出得意的笑容。

時序流至1986年秋初,沃爾夫教授的小組又有一位中國學生加入。他剛從加州一所名校的物理系轉學而來,名叫姚宏,也是一個經CUSPEA甄選的公費留學生。

CUSPEA!無數中國物理系學生心目中水準和榮譽的象徵,也是申請海外研究所入學許可及獎助學金的保證。

新人畢業於上海市區某國內一流大學的物理系,低陳鋒一屆,老家在江西的農村,是一個典型的農家子弟。父母是文盲,下有兩個年幼的弟妹。打小時候起,因家境清寒,身為長子的他,課餘尚須下地種田、飼養牲口,閑暇還要照料弟妹、操持家務。「早熟、懂事且穩重」是村人普遍對姚宏的評語。考入省城的重點高中之後,深受一位數學老師的鼓勵與啟發,立志要成為一個在科研上有出息的人。

1981年高考,姚宏的物理取得滿分,數理化三門的平均成績亦達九十五分。大學期間,勤工儉學,發奮用功並喜好運動。每逢寒暑假期,他都必須回家,和弟妹們一道,從早到晚地在家中承包地裡幹活兒。甚至,在1985年出國前回家省親的那個農忙季節裡,直到搭機的前兩天,他還在幫助家人搶收農作物。為準備那一場至關鍵、最緊張的留美考試,姚宏視力受損,從此帶上了眼鏡。

      轉學來此之後,姚宏和陳鋒,處同一個學術研究小組,從同一位博士論文指導教授。好一對來自中國的「同門師兄弟」!

很快地,姚宏也成為所內引人注目的人物。於次年的「博士資格考試」,他同樣在二十餘位考生中鰲頭獨占。與陳鋒一樣,被公認為系裡最優秀的博士生之一。他的英語發音標準,口語流利,較陳鋒自如、靈活。而陳鋒的文筆似乎更勝一籌,講稿、報告常寫得簡明、流暢。兩人於課業及科研上的方方面面,均旗鼓相當,難分軒輊。

但在個性上,陳鋒和姚宏卻有著天南地北的明顯差異。

[待續 … (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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