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上有一個著名的實驗。專家們曾經用狗作過一項研究:將一塊鮮肉通上電流置於狗前,狗一咬肉便遭電擊;數次之後,狗既不敢吃,又不願走,只能繞著肉焦急地打轉,狂吠不已。狗想肉,所以不走,又怕電,所以不吃,對著肉汪汪大叫是其唯一的辦法,因而成為一隻苦悶的狗。同理,當人面對外在的問題,欲為之,卻又不知何以為之的時候,無所適從,情不自禁地產生一種心理上的感覺 ~ 苦悶。一個人的苦悶。
中共自建政北京,六十年來,政治上貫徹舊蘇聯“黨即天下”的封建思維,厲行「一黨專政」,堅持黨國一體,維護黨國不分。在長期缺乏反對勢力與自由媒體的制衡及監督之下,“君權黨授”,各級各界從政黨員 (官僚) 均是黨國的代理人,順理成章地“球員兼裁判”。官官相護,瞞上欺下,乾綱獨斷,為所欲為。上世紀80年代初的經濟改革開放迄今,三十年間,大陸內部,僚吏更加顢頇跋扈,官商嚴重勾結貪墨,司法愈益不明不公,輿論持續噤若寒蟬。忽視民瘼,壓制民意,踐踏人權與草菅人命之舉更甚。致使吏治腐敗,社會不公及貧富不均的情形加劇惡化,流血抗爭不斷,久抑民怨將沸,儼然已成動搖國本之急症 (參閱前文《中共建政六十年之反思》) 。
高踞北京廟堂之上的袞袞諸公,對瀕臨臨界的民憤與動盪及其所衍生的嚴峻形勢,了然於胸。當今廣受全球矚目與稱羡的“太平盛世”,看在中南海黨政高層的眼中,更似迴光返照,心驚膽顫。若不即時反腐肅貪,恢復公義及抑富扶貧以順民意,則國將亡。然今日中國大陸種種社會亂象與問題之根源在於其專制獨裁之政體。倘真欲肅貪反腐,主持公義與濟弱扶傾,非大刀闊斧推行政治改革無以為功,則黨會亡。國之不存,黨將焉附? 黨若傾覆,江山何義? 魚與熊掌。向來黨的利益勝過一切,愛黨之心高於愛國之心的中國共產黨人,苦悶了。
北京在面對其所謂的「統獨」議題上之處境亦然。大陸的官方與其御用媒體,口徑一致。然而,官民於成天聲嘶力竭、歇斯底里地口誅筆伐「臺獨」,「疆獨」及「藏獨」的同時,可曾心平氣和地檢視反省其本身“共獨”(共黨獨裁) 的問題? 認真地思考諸“獨”的癥結何在? 「共獨」的本質及其為大陸當今諸多積重難返社會問題之病竈的事實,令內地以外所有尚能獨立思考與自由選擇的同胞們充滿疑慮與不安。因而,對北京政權一廂情願的「統一」論調與虛無縹緲的「統一」條件,興趣缺缺,反應冷淡,抱持不同的看法,發出不同的聲音,誠屬自然。此卻又為大陸六十年如一日所堅持與習慣的輿論“一言堂”及思想“一貫道”所不容,招致其更變本加厲之撻伐,而形成一彼此根本毫無交集與共識的文宣惡性循環。強詞奪理之理非真理,旁門左道之道非正道。遠人不服,修文德以來之。北京政權理屈氣虛,徒費口舌與筆墨。中南海“黨和國家”的領導人們,又苦悶了。
於處理其所謂的“臺灣問題”時,中共尤顯左支右絀,窘態畢露。何故? 乃因現處臺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創建於公元1911年,有別於港澳,非為外國租借管轄、有待回歸之殖民地,直至公元1972年退出聯合國之前,為舉世多數國家所承認唯一合法代表中國之政府,更是當代所公認唯一真正具備民主自由憲政體制及實行全民直 (普) 選之華人政府。按理,兩岸的政治實體至少應為對等,而非中央與地方,或宗主與藩屬。因此,北京政權為安撫羈縻港澳人民而炮製的所謂「一國兩制」,於理於情,並不適用於在臺澎金馬的中華民國。至於冒然使用武力蠻幹,對臺灣遂行“武統”,則又內憂情勢若非預期,恐激化其內部早已存在並令之焦頭爛額的各種矛盾與衝突,河山禁臠難保;且更外懼他國若真介入,時效與損失難估,發展與結局未卜。對於臺北,北京既抗拒推動己身之政改以營造合理可行之「統一」氛圍,又不願與之誠信交流、平等往來及和平共存,反處處打壓與時時詆毀;文攻之成效不彰,武嚇之勝券闕如,但仍醉心於其片面嚮往和編織的「統一」之夢。一再重複完全相同的程序,卻又期待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屬心理學上標準的精神分裂! 朝思暮想,望之而不可得,棄之又不甘心,好似那隻苦悶的狗,只能鎮日高喊「和平統一」,發洩抑鬱,自欺欺人。偉大的黨與「人民政府」,更苦悶了。
由於表徵上主要反映於大陸經濟及軍事實力的“國力”膨脹迅速,其與已開發國家之間的磨擦和衝撞,與日俱增;外界對「中國」在人權,匯率及軍費等諸多重要議題上之質疑與批評,無日不有。北京從未反求諸己、謙而受之,始終善惡不辨,一律以最僵化之台詞一視同仁地予以最強硬的回應。須知,外在的自大張狂常源於內心的自卑空虛。大陸近年來雖不乏能想敢言的知識份子和有識之士,無奈其諄諄諍言多與「共獨」(而非國家) 的核心利益相牴觸,「共獨」下的異議份子,若非被捕入獄,便是人間蒸發。黨權所及之域,皆是察言逢迎之奴才與唯唯諾諾之順民。原因無他,海外國內,建言之內容或可福國利民,建言之採納實將毀黨害團。致使,他山之石難攻錯,針砭之言盡成風。玫瑰與刺的整體取捨,國家或黨的單一抉擇。北京,真是太苦悶了。
北京的苦悶,於內於外,泰半糾結於其本身的「共獨」,咎由自取,除非自己大徹大悟,痛改前非,藥石罔效。苦悶的中共,“國土分裂”猶未已,繼之以黨格分裂 (參閱前文《中共建政六十年之反思》),現又呈精神分裂,或終將罹患重度憂鬱而仰天長嘯:「知音難覓! 」於作繭自縛錯節盤根的苦悶之中,隨時間幽幽地逝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