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2013.1.21 阿嬤語錄
2013/01/21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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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以給別人欠，不可以欠別人」
我今天才知道，阿嬤一直努力尋找對門那個過世老奶奶在美國的兒孫的電話，原來是有原因的
她說，那時候姨婆被人倒會，阿嬤就是靠著那時每個月老奶奶給的5000元房租，才慢慢幫姨婆把債還清
一直以來，跟他美國得女兒都有連繫，但是後來不知怎的，電話弄丟了，再也聯絡不到
去年爺爺過世，她從爺爺櫃子中找到一個末四是那老奶奶美國親戚的電話
要我替他用打過去，用英文跟對方說想找那位女兒，打過去卻發現錯了電話
今天早晨，吃過飯，阿嬤跟我說
自從老奶奶過世後，每年清明或重陽，舉凡必須上香祭拜的日子
都是由阿公阿嬤出錢，親自去上香，出自己的錢替他在美國的兒女祭祀
前幾天去過老奶奶的墓，拿錢給管理人員，也在目前跟老奶奶告解過了
說這樣感恩的還願，到她那代就好了，這樣恩恩相報，也許沒完沒了了，兒孫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不用麻煩兒孫
但她從來不認為，這些祭祀的錢是出自己身，她說：
「可以給別人欠，不可以欠別人」
聽著她的話裡種溫柔的堅定，我剛醒的眼，竟有些濕濡
2.敲椅子
阿嬤家的木頭沙發是30年的老骨董了，從我出生有記憶以來就有
而且一直堅牢不破，從不曾有一隻腳磨瘸或是哪根木板壞斷，彷彿神木似的，越老越堅固
今天阿嬤說，爺爺過世前，一直提醒她有張椅子的卡榫有些鬆掉，要她敲一敲
爺爺過世那段期間，太忙，爺爺後事都處理完畢之後，她卻找不到壞處了
我一邊狐疑著怎麼敲，一邊瞟我身下的椅子，一查看才發現壞了的是我屁股底下那張
阿嬤立刻起身，閃進廚房，再走出來時，手上多了把大菜刀
我驚恐萬分，說阿嬤你要怎麼敲妳小心哪
只見她一手用布按著卡榫另一邊，一手拿起大刀，用刀背用力敲去
巨大的摳摳兩聲，椅子比手腕還粗的大卡榫，竟就這樣被堅實的刀背敲回去了
阿嬤說，幸好我有提起這件事，也剛好發現了椅子是哪一張
阿公過世那陣子家裡布設靈堂，桌椅回復原狀時可能把兩張椅子調換了，才會找不到壞處，原來榫頭鬆動的椅子被擺到另外一邊了
她說：這種微微的鬆動，要卡緊敲回去，不然整個垮了就修不好了
然後我才明白，這個家，經歷這麼多風風雨雨，依然屹立不垮的原因
在他們那個年代，生活並不簡單，阿公只是個薪俸單薄的軍人，阿嬤從小在工廠作工，被人倒會後跑去賣襪子，兼差替人打掃家裡
這樣辛苦的年代，他們卻能讓兩個兒子念到公立大學畢業，甚至去德國留學
老了還有餘錢能時時煮好吃的給我們外孫
我突然了解了，家裡堅實不破的沙發，和她推薦我的那家老家具行的品質沒有全然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那雙滿布皺紋的手，無論經歷多少風霜，依然勇敢地拿起大菜刀
為家的根基，敲了瞬即卻永恆的麼幾下，才使的它從不因時間或患難的摧踏而壞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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