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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照顧我孩子丨林友仁
2025/11/14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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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流浪漢收養流浪貓的故事。人在與動物的交往中體會溫暖,也體會母親那繾綣不絕之愛。如此大愛,唯有安放在祂手中,才會得以寄託吧。

別人租工寮是為了有個臨時休憩的地方,而我,卻當成了家。

我在北海岸的漁港邊租了一間簡陋工寮。鐵皮搭建的屋頂被海風吹蝕得滿是斑駁,幾經修補,仍無法阻擋濕鹹的空氣滲透每一處縫隙。空間不大,堆滿了機具、油品,角落擺著一張書桌和摺疊凳,電腦、餐點、生活瑣事皆在這裡解決。書桌旁是一張行軍床,那便是我的臥室。

下雨時,我習慣將機車牽進工寮,空間變得更為擁擠。機車就停在床邊,每晚睡前得小心翼翼地跨過腳踏處,才能躺下。有時半夜起床,在黑暗中難免撞上車把,疼得低聲咒罵幾句,再摸黑回床。

有天我在屋外維修空壓機,活塞還沒擦拭乾淨,雨便傾瀉而下。我手忙腳亂地將機具、油品搬進工寮,再牽入機車。等一切安頓好,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油氣與機械餘熱交織出的嗆人味道,只能簡單蓋上油桶。心想還是先填飽肚子,等吃完飯再處理剩下的工作;替換下來的廢油就先放在浴廁旁的廢油桶,等有空再載去回收。

雨水滴答敲打在房頂鐵皮上的急促聲響,彷彿是夜晚助眠的白噪音。先吃飯,消化上週還沒吃完的即期品。微波食品真是人類的偉大發明,再怎樣耗時的餐點,只要有微波爐,五分鐘便能搞出一桌菜。

牧師一直勸我搬離工寮到市區租房,或者乾脆搬去她家住。

「我覺得這樣很方便,出門就上班了,永遠不會遲到。而且如果老闆臨時有工作,賺錢特別快。」

「你整天窩在這裡,分不清工作和生活,邋遢得像個流浪漢。」

「流浪漢哪有我的生活品質,船東的外勞都是睡船上顧船,我至少是睡在陸地上。」

牧師要我常去她家吃飯,我擺手說「會的」、「有空再說」。

「當初你媽要我好好照顧你。」

我咧嘴一笑,沒有接話。

「主日記得來。」

每週主日我都會去,十一也是甘心樂意擺上,只是主日結束後會徑直穿過愛宴人潮,回工寮拿釣具獨自去北海岸釣魚。偶爾牧師會前來探訪,問我缺什麼。

我擁有這片海,還真的不缺什麼。幾年前我受洗成為基督徒,待過幾個小組,但後來便不再參加。

在夏天,北海岸有個什麼都說的天空,且來得特別早。常在沒有工作的時候,午時整點被工寮內所縈繞的熱氣喚醒,滿身大汗,感覺空氣中的油氣也凝結在身體。我會在出門前沖個冷水澡,換穿寬鬆的衣服,再出門去吃飯。

拉開鐵門時發現放在外面的垃圾袋被咬破了,袋中的垃圾撒落一地,應該是野狗來翻垃圾找食物。我用掃把畚箕將垃圾重新裝袋,放在鐵桶內,用蓋子蓋起來。

等整理完後,我又滿身大汗了。迎面而來的微風像是出自於巨型吹風機,我已迫不及待到超商內用區享用微波食品和飲料。今天要在內用區痛快玩手游。

等日落西山,日頭無法再肆虐,這才騎著機車回工寮。非上班日吃一餐就夠了。牧師常問我有沒有吃飯,為什麼這麼瘦。我會說自己在禁食祈禱,推掉團契聚餐和邀請。

等回到工寮,看到了咬破垃圾袋的兇手,是一隻削瘦的白色流浪貓,後面跟著一隻走路姿勢不甚靈活的小橘貓,它們在工寮外面覓食。我遠遠觀察,不發一語。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牧師來看我,問我為什麼站著發呆。

我回頭看著牧師,問:「貓喜歡吃什麼?」

附近認識的船家給了我一條白鲳,便遠遠地扔給了它們。白貓的警戒心很重,看到我丟白鯧,它條件反射地往後跳躥。等發現我仍站在原地沒有動作,且拋出的白鲳散發著刺激嗅覺的強烈氣味,它壓低身子,緩緩靠近,最後鼓起勇氣衝過去,一口咬住便轉身跑開。小貓也緊跟在後,一溜煙消失在眼前。

從那天起,每到晚上,這對母子便來跟我討食。船家依舊給我白鯧,索性我就給母貓取名「白鲳」,小貓取名「鮕呆」。

起初,它們只是遠遠地站著等待,後來竟成了每天清晨叫醒我的存在。我乾脆買了幾箱罐頭和飼料放在工寮內,門口擺上一個不鏽鋼碗,隨時裝滿食物,空了再補。漁港的流浪貓為了生存時常爭食打架,至少在這裡它們可以吃飽,減少爭鬥。

上門的流浪貓們漸漸熟悉這個地方,若發現碗裡沒有飼料,便會在門口不停喵喵叫。它們排隊等候,不再為食物打架,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壓低身體、四處警戒。

牧師說:「貓會一直繁殖,你要幫它們結紮。」

「怎麼總是媽媽在照顧小孩,爸爸呢?」

「貓不像人類有家庭觀念,公貓只會在發情時和母貓交配,結束便走,讓母貓獨自承擔生養之責。幼貓長大後,母貓便會減少照顧,直到徹底離開。」

我靜靜聽著,沉默一會兒,笑了笑:「聽起來跟我很像。」

牧師去找了相關動保團體,要到了免費結紮的名額,並借到誘捕籠。在教會我如何使用後,不到一天的時間,工寮內便有了豐盛的戰果。

生活的變化讓我不得不多租間倉庫來擺放機具和油品,多出來的空間就可以提供抓紮前的安置和抓紮後的休養。公貓需要一天便能原放,但母貓最少要五天,且視傷口復原情況而定。

每天的忙碌讓我有正當理由向團契請假。

牧師不強迫,但長老卻希望我多參加教會的團契和活動。 教會社青多是當地國營企業的員工,或是基督徒家庭的第二代,像我這樣的是少之又少。「十架從上到下象徵神和人的關係,從左到右則是人和人的關係,你要學習與不同的人相處。」、「不要怕,只要信。」長老總如此說。

長老邀請我去聚會,並希望我能進行免費修繕,積極參與教會事工。會友常約聚餐,歡聲笑語不斷,但我有格格不入的不適感。

相比之下,和貓的相處沒有壓力,我不必開口說話,它們也不會記仇。

對於白鯧的結紮,我有些掙扎。鮕呆還是幼貓,沒有媽媽的陪伴,必定會焦急不安,四處尋找。

正當猶豫時,我看見白鯧用頭輕頂著鮕呆的屁股,示意它朝我的方向走。鮕呆不明所以,一直回頭喵喵叫,但白鲳轉身便走。見鮕呆又回頭,它再次用頭頂了頂鮕呆的身體,堅持要它靠近我。

鮕呆最後緩步向我走來,怯生生的步伐,停頓多於前進。待它不再回頭,白鯧這就轉身離去,緩慢的步伐沒走幾步便回頭望著我,眼神像是在說:「請照顧我孩子。」

我抱起鮕呆,將它暫時安置在鐵籠內,這樣就能安心抓紮白鯧。

隔天白鯧就進了誘捕籠,母子倆在工寮內重逢。

昨天是離別在即,今天卻是共處一室。鮕呆興奮繞著誘捕籠打轉、撒嬌,而白鯧則是不知所以然地瞪大雙眼,觀察著四周環境。我細細端詳著它們,這段時間的餵養讓它們長了許多肉,眼神少了警戒,動作少了防備。

在完成結紮手術後,我將白鯧和鮕呆安置在鐵籠內休養。

牧師再問我是否要養貓,我回答:「沒有,傷口復原後我就會放它們出去生活。」

「這裡流浪狗很多,你不怕它們遇到危險嗎?」

隔天我在附近找了些材料,用工具做了一個簡易的貓跳台。最高處設置了可以遮風避雨的貓窩,裡面墊上乾淨保暖的舊衣物,確保基座牢固,不易被推倒,且鮕呆可以輕鬆攀爬,這才將鮕呆抱上貓窩。

白鲳不願意讓我碰,打開鐵籠便跑了出去。它看著我把鮕呆放在貓窩,退開一段距離後,它這才跳上貓窩。

它們在貓窩內聞了聞,像是知道從今以後有了棲身之所,便安心地躺了下來。

我在門口放了第二把椅子,閒暇時便坐著放空。這時鮕呆就會從貓窩下來,撲到我溫暖的大腿上睡覺,任由我隨意撫摸,並舔舐我手臂上的煙疤。相較起鮕呆和我的親暱,白鯧和我始終保持著距離,而我也不強迫它。

門口開始出現動物屍體,鳥、壁虎、青蛙、老鼠,種類層出不窮。我看著白鯧,將它的「禮物」丟進垃圾桶,並告誡它不要再抓來了。它仍不氣餒,直到有天門口不再是血跡斑斑的動物屍體,而是靜靜躺著的淡黃色小花。起初,我以為是風吹來的,直到某天清晨,我親眼看到白鲳叼着一朵淡黃色的小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口。

「你怎麼不叼老鼠,反而帶這種東西?」我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去哪裡偷來的?」

白鲳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

從那天開始,每隔幾天,我總會在門口發現一朵花。有時是粉色的,有時是白色的,甚至還有帶著露珠的。

我試著忽視這件事,把它當作巧合。但某個下雨的清晨,在我打開鐵門時,看到一朵被雨水打濕的紫色小花靜靜地躺在門口。

這一次,我沒有隨手丟棄,而是撿起來,找了個飲料罐當作花瓶,把它放進工寮內。隔天,我越看越不滿意,總覺得它與這凌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開始打掃工寮,整理環境,將一包又一包的垃圾掃地出門,直到空氣變得清新,光線重新灑落進來,這才滿意地將花換進新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擺放在桌上。

白天我出門工作,白鯧和鮕呆便跟在我後面送行,看著我上漁船,便待在漁港等我收工。除非我先回工寮放飼料,並吩咐它們不要在漁港等我,今天會工作到比較晚,它們才不會等我到工作結束。

牧師說,有時我出海捕魚,它們便整夜不睡覺,直到聽到我的船聲才興奮地喵喵叫。等我將船綁好,白鯧就會以矯健身手跳到船上,開始巡視船東的船,找有無生魚可吃。

有天,我準備出海捕魚,這次航行的時間會比以往更長,期間牧師也因公外出,不在漁港。我在防火巷搭建了一個遮雨棚,並在架高的木箱上散開一袋飼料,擺放乾淨水盆,做好防蟻措施。生活還是要繼續,我已盡力而做,接下來就讓它們為自己的生存奮鬥。

遠方的海天交界處籠罩著陰暗的色調,夾帶著鹽味的東北季風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顆顆的鹽粒。北海岸的淒風苦雨並不適合居住,等這次航期結束,該去添購除濕機和暖爐,讓白鲳和鮕呆進工寮來過冬。

由於航期延宕,當漁船靠岸時,我沒有在岸邊看到白鯧和鮕呆的身影,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但因船東和夥伴們正忙著下貨,我只好先將手邊的工作完成,等回到工寮再察看情況。

門口幾朵花已然枯萎,唯有一朵白花仍然嬌豔。與過去所帶來的花相比,這朵花純白無瑕,花瓣精緻,像是特意挑選過的。我在貓窩不見白鯧與鮕呆的蹤影,於是四處尋找,最後在工寮後方的防火巷找到了他們。

白鯧靜靜躺臥在地上,而鮕呆就坐在一旁。見到我來,鮕呆沒有像往常興奮地奔向我,而是呆坐原地,雙眼無神。

我蹲下身察看,它們比初見時還要消瘦,而白鲳已經沒有了氣息。我從未撫摸過白鯧,卻沒想到第一次觸碰竟是以這樣的方式。我回到工寮,取來外出籠和舊衣物,將它們一同安置其中,隨即開車直奔動物醫院。

接診的是當初幫白鯧結紮的獸醫師。聽完我的敘述後,他先為鮕呆進行檢查。鮕呆的身形異常瘦小,但肚子卻圓鼓鼓的,明顯營養不良。於是先將它安置在隔離籠內打營養針。

「母貓年紀不大,沒有外傷,應該不是自然死亡。」獸醫師問我是否要解剖白鯧以確認死因,我點頭同意。接著,我呆坐在候診區,腦海一片空白。生命如此短暫且脆弱,母親還未見孩子長大,就這樣離開了世界。

不久後,獸醫師喚我進診間:「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X光片顯示胃裡沒有食物,只有塑膠和垃圾。雖然這些異物足以致命,但真正的死因卻是中毒。

「最近流浪動物中毒事件頻繁發生。」獸醫師說。他懷疑鮕呆的狀況相似,於是立刻替它照X光,結果顯示腹中滿是樹枝與沙土。而且在白鯧死後,鮕呆一直守在它身旁,甚至舔舐已開始腐敗的屍體,這可能導致它也受到感染,需要住院觀察。

我請獸醫師幫忙聯繫合適的寵物禮儀公司安排火化,並約定出院時一併結清相關費用。

獸醫師將鮕呆抱到白鲳身邊,讓它們母子做最後的告別。一看到白鲳,鮕呆開始不停叫喚。當它被放在診療台上時,虛弱的身體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拚命向母親爬去,緊緊依偎著她,警戒地盯著周圍的人。當獸醫師與護士試圖靠近時,鮕呆便發出低吼,彷彿仍在守護著母親。

我輕撫著它們,鮕呆不再呼嚕,只是緊緊抱住媽媽的身體,不願放手。我拿起舊衣物輕輕覆蓋在鮕呆身上,希望殘留著母親氣息的布料能帶給它些許安慰。但當我將它抱起時,它仍伸出前爪,拚命掙扎,試圖回到母親身旁,不停叫喚,不願分離。它不知道媽媽為什麼一直沉睡,卻無法抵抗這一切,改變現實。

回到隔離籠的鮕呆將頭埋在舊衣物裡,不再叫喚,也不再有反應。

我在工寮四周裝有監視系統,用來提防機具被竊取。回到工寮後,將唯一倖存的小白花插入水瓶,便打開電腦主機,查看過去幾天的畫面。畫面中的母子在翻找垃圾,或許這就是它們腹中滿是垃圾的原因。

每日清晨,白鲳總是叼来一朵朵花。就在我回來的前一天,它拖著虛弱的身軀,帶來最後一朵小白花,便顫顫巍巍地走進防火巷。它步履蹣跚,身影在光影間晃動,彷彿每走一步都耗盡了僅存的力氣。

終於,它跌倒了。

它試圖爬起,卻無力地倒下,掙扎數次後,最終不再動彈。

鮕呆發現媽媽倒下,便一直守在一旁,時而舔舐媽媽的毛,時而伸出爪子輕輕推著,試圖喚醒她。無聲的畫面令我的耳朵嗡嗡作響,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重得無法呼吸,讓我忍不住乾嘔。

在畫面的最後,鮕呆不知從哪裡叼来一小塊肉,自己沒有吃下,放在白鲳身邊,然後蜷縮著,警戒地守護著母親。渴了就跑到積水處舔幾口髒水,餓了就在旁邊的盆栽扒拉幾口沙土,便馬上回到媽媽身邊。一會躲了起來,一會又警戒地走回媽媽身邊。

我關掉監視器,走出工寮吹著海風,掏出煙來,卻怎麼也點不著。

原來,生命要能夠順利成長,沒有意外地活下去,是多麼困難的事。必須經歷無數生死關頭、貴人相助,還要拼盡全力抵抗命運的殘酷,這才得以成長、茁壯。

牧師曾經告訴我,祂創造如此多美麗的生命,要我們在地不斷讚美歌頌。而在來日的新天新地,或許會有它們的同在。豺狼必與羊羔同食,獅子必吃草,與牛一樣,塵土必做蛇的食物。在聖山的遍處,這一切都不傷人、不害物,不再有悲傷、死亡,只有我們所思念的故人。

那麼,包括這些孩子嗎?

我在固定位置倒滿飼料,裝滿乾淨飲用水,便騎車到教會參加團契。在眾人的驚訝中入座,長老微笑詢問近況。我沉默了一會兒,便將毒貓事件全盤說出,沒有情緒用詞,說完後所有人不發一語。

「聖經記錄了許多罪,為什麼沒有記錄殺害動物的罪?」我低頭摸著煙疤,「它們也有喜怒哀樂,也愛著孩子、愛著人,為什麼遭受傷害,卻無人為它們伸冤?」

眾人靜默不語,長老深吸口氣,輕聲問:「我可以為你祈禱嗎?」

我微微一笑,搖頭,想起身離開。坐在身旁的牧師輕拍我的手背,說:「你有疑惑是很好的事情。明知得不到答案,但願意將疑惑講出來就很好。不需要硬將疑惑拔除,那是不可能的事,更重要的是如何在疑惑的巨木林中摸索。有空常來教會看我,跟我聊近況,當初你媽媽要我好好照顧你。」

我微微一笑,「牧師已經照顧我很多了。」晚些時候,便去動物醫院接鮕呆,我決定收養它。雖然我活得像流浪漢,但我的貓不會是流浪貓。

多麼希望清晨一覺醒來,當我拉開工寮鐵門時,便看到白鲳慵懶躺在貓窩裡睡覺。不過這只是我一場夢,恐怖的事情沒有發生。

而那桌上花瓣帶有露水的白色小花,像是她反覆的叮嚀:

請照顧我孩子。


注:鮕呆,也稱鮕鮘,魚類的一種。作者命名緣由為台灣兒歌童謠:大鮕呆/炒韭菜/燒燒一碗來/冷冷我無愛。大鮕呆為大胖呆的意思。

-END-

作者簡介

林友仁

第一代基督徒,平凡的上班族,孜孜以求的中年大叔。在第一個為己而活40年即將結束時受洗,剛開始第二個為祂而活的40年。40歲以前追求靈感,40歲以後追求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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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vivi 之東張西望
2025/11/16 17:20

真是心靈深處的好故事。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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