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香之約丨如鹿 - 莫非可以如此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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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金香之約丨如鹿

2025/05/23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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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金香是春天最早盛開的鮮花，為何她經歷風雪，卻依然可以傲然挺立？鮮花綻放的時節，我們跟隨作者回顧往事，感悟生命真諦。

昨晚下了一夜的冰雨。

春寒，有時比冬天還要陰鷙。伴隨而來的，不僅僅是氣溫驟降，還有低沉得似乎要擰出水的天空，沒有一絲縫隙。更糟糕的是，寒風夾裹著冰雨，像一個惡魔，無情地摧毀了人們對溫暖的嚮往，冷冷地浸入人的口鼻，迷蒙了人的雙眼，涼透了人的肌膚。

這樣的天氣，很令人挫敗。我不得不再次穿起厚重的冬衣出門，穿過前廳，看見院子裡一片晶瑩，是昨夜雨雪凍成的冰柱。花台裡有我種的鬱金香，春天最早盛開的花。

前幾天氣溫回升，不禁給了人錯覺，以為春天已經來了。花草樹木回應著陽光溫暖的呼喚，紛紛從泥土裡，從樹枝上探出了頭，期待著向世界露出她們迷人的微笑。沒想到，世界以這樣的寒冷給了她們當頭棒喝，發出嘲諷的挑釁。

春天會有冰雪肆虐，生命必經痛苦掙扎。

仔細回想，好像每年春天都會有這樣的時刻。去年三月，也是這樣的一天，我們陪同女兒參觀大學校園。那天本來天氣晴好，可是突然間陰雲密佈，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雪。我們縮著脖子，聽風在教學樓間呼嘯，小小的雪花落在我們頭上，化成了冰水滴下，似刀在臉上慢慢劃過。

我無奈地想，這陰晴不定，或風或雪的三月，像極了青春，任性張揚，敏感多變，仿彿呼應著女兒這個階段的激情和彷徨。那時女兒正報考大學，正如即將第一次獨自飛向天空的雛鳥，興奮又緊張，對未來的選擇和要學的專業，卻也感到茫然不安。

生活裡常有那麼不經意的一瞥，或是不刻意的瞬間，伴著我們的境遇，毫無預警地闖入我們的心，成為生命中一個深刻的印記。

唉，誰的青春，不曾在風雪裡迷茫？誰的年少，不曾在搖擺中等候呢？迷霧終有散盡時，前方必會見暖陽。人生旅途總會遭遇這樣的天氣，不是嗎？

我走過花台，看到前幾天剛剛冒頭的一叢叢嫩綠的鬱金香，被包裹了一層厚厚的寒冰，像是被捆住手腳的綠色精靈，失去了往日的活潑和生氣。

復活節前後，是鬱金香開花的季節。我喜歡鬱金香，一莖一花，傲然挺立，鮮豔奪目。紅、黃、紫、粉，各種顏色，爭奇鬥艷，成為單調冷清的春季花園裡最醒目的存在。所有花色中，我最愛紅色和黃色，因為這兩個顏色最持久，即便花瓣凋零，也不會敗色。鬱金香讓我們用最直接的視覺感官，觸碰了春天，提醒著我們不能錯過的鬱金香之約！

想著每年春天，她們在陽光下展露的花瓣，是那麼豔麗，又是那麼柔軟嬌嫩，如同絲綢一般光滑。哪怕是輕輕的觸摸，都會擔心弄皺她們的容顏。我的心有些疼惜，思忖著今年的鬱金香是否會依然燦爛？

腦中又閃回八年前的那個春天，醫生說我得了癌症，要動手術。這個消息如一聲驚雷，轟然在我們頭頂炸響，將原本平靜的天空，瞬間震裂成碎片。我和我家陷入惶恐之中，不知所措。那時，也有這樣的一場冰雨，好像更冷，把剛冒芽的鬱金香花苗緊緊鎖住。我看著被凍住的嫩芽，也曾疑惑，她還能開

我探究過鬱金香生長的特點。鬱金香可以成為春天最早盛開的鮮花，是因為她在前一年秋天，就已經深埋土壤。在漫長寒冷的冬季，她的根莖已經悄悄向下伸延，深深地紮根於土壤。春季，當她發芽向上生長時，她的力量來自下面支撐她的強壯根莖；她的依靠，是土壤源源不絕供給的養料。無論怎樣的冰雪肆虐，都無法撼動她繼續生長的根基。

我也在風雨飄搖中，轉向創造我的祂，求問生命的源頭。為何花期未過，便遭遇這樣的打壓？在如此強冷的風暴中，生命該是什麼模樣？創造主溫柔沉穩的一句話——「你的壽命和所住的疆界是我定的」，一下點醒我的記憶，把我帶回到祂的羽翼之下。

我如迷航的船隻看見燈塔，拼盡全力，想靠近祂應許的海港。風聲雨聲不斷敲打，迷霧瀰漫我眼前耳邊，可我的眼睛緊緊注視著光亮，不敢失去方向。漸漸地，安靜取代了懼怕，軟弱成為了剛強。後來手術後，醫生宣告不是癌症，我如釋重負的同時，卻並不感到驚訝。回頭張望，才赫然發現，我已行過死蔭的幽谷，毫髮無傷

那年的鬱金香如約開放，就和從前一樣。

一株株鮮豔的紅、俏麗的黃，亭亭玉立，交相輝映，點綴著我的花園，一派春色蕩漾。我仔細觀察每一片葉子，想看看是否有冰雪傷害的痕跡。然而，我只看到每株如小拇指般粗細的花莖和厚厚的葉片，鮮活有力，青翠飽滿。我知道那裡面蘊藏著濃濃的汁液，自由流淌。那一朵朵別致的杯形花朵，溫柔明亮，好像一杯杯嬌豔欲滴的美酒，恭候著赴約的人們，一同陶醉在春日的風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