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世界局勢紛擾,舉凡天災、疫情、地緣政治風險接二連三,主要國家祭出大規模財政紓困與寬鬆貨幣政策,卻埋下債務陷阱。據國際金融協會(IIF)所發布的最新(2026年2月)全球債務報告(Global Debt Monitor Report)顯示,全球債務在2025年底,創下348兆美元(下同)的歷史新高,主要由美國、中國大陸和歐元區的政府財政赤字驅動。

全球債務占GDP比率約達308%,其中新興市場債務比率更突破235%,再創新高,顯示主權債務風險持續升溫。IIF同時警告,財政擴張、寬鬆貨幣政策與監管放鬆的組合,可能導致債務進一步累積,甚至引爆債務危機。除此,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國家的政府利息支出占GDP已逾3.3%,而且有45%主權債於2027年前到期。新興市場40%債務三年內到期,高利率環境推升再融資風險,實不容小覷。

首先,美國國債在今年3月中旬創下39兆的歷史新高,短短兩年內激增約4.5兆,秋季恐突破40兆大關。債務快速攀升的主因源於結構性財政赤字、國防支出擴張,以及川普政府推動《大而美法案》帶來的大規模減稅。根據國會預算辦公室(CBO)評估,該法案將使國家債務在2035年前額外增加4.7兆,累計赤字更將高達24兆。

隨著利息成本飆升與伊朗戰爭造成的持續性開支(已逾120億),債務的可持續性令人深感憂慮。這股財政壓力已滲透至民生層面,推升了房貸與車貸成本,導致2025年第四季家庭債務飆升至18.8兆的10年高點,債務拖欠率亦同步升至4.8%。

其次,中國大陸債務問題亦持續惡化,民企的恆大、碧桂園等大型房地產商相繼爆發債務危機。在經濟疲軟下,中央及地方政府加強發行債券,進一步推升債務規模。根據北京智庫「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NIFD)至2025年9月底統計,不包括金融機構的企業、居民和政府所持債務餘額占GDP的比率為302.3%,債務總額已超過人民幣400兆。而官方公布的地方政府債務餘額突破人民幣40兆元,另隱藏債務粗估在人民幣9至11兆,若無法有效解決,未來潛藏相當風險。

至於大部分的新興市場國家,原本就債台高築。IIF預測,在今年將近9兆債務到期,新興市場經濟體勢必承受更大壓力。此外,國際貨幣基金(IMF)預測,新興市場和中等所得國家債務占GDP的平均比率,將在2028年前突破78%,遠高於10年前的53%。有論者認為,新興國家正深陷「沉默的債務危機」,直逼80年代拉美危機,不可不慎。

繼標準普爾(2011年)與惠譽(2023年)之後,穆迪(Moody's)於2025年5月正式將美國長期信用評等由最高級別「Aaa」調降至「Aa1」,這象徵著全球三大信評機構已全數摘除美國的頂級信用桂冠。結果導致10年期美債殖利率短線攀升至4.49%至4.5%的警戒區間。

在川普宣布對等關稅之後,連同美債遭降評,曾引發全球「拋售美國」(Sell America)的熱潮,反映了全球投資者對美國資產信心的結構性轉向。

俗云:「冷在風中,窮在債中。」當前主要經濟體大幅削減赤字的可能性仍相當有限,全球債務累積速度亦未見明顯放緩。高債務、高利率與地緣政治風險交織之下,全球經濟面臨的不確定性持續升高。由此觀之,全球債務屢創新高,無疑已構成重要警訊。

美國財政部公布數據顯示,台灣持有美國公債金額約3,078億美元,穩居全球前十大持有國之列;此外,尚持有大量美元計價之非政府公債。鑑於該等債券的主要持有人集中於央行及壽險公司,我們認為,無論政府部門(央行及金管會)、金融機構或企業部門,均應強化對外債風險之監測機制,並適度分散資產配置,以降低單一市場波動所帶來之衝擊。換言之,面對全球債務風險持續升溫,唯有強化債務管理與分散資產配置,方為積極避險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