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賴清德在2023年競選期間承諾,將以兩任8年倍增社會住宅政策規劃,直接興建社會住宅將達25萬戶。惟就任至今才逾一年半,去年底內政部就釋放消息,有意將社宅直接興建目標下修,引發政見「跳票」質疑,亦備受民間社團訾議。社宅政策攸關居住正義,府院宜審慎研議,不宜輕言縮減。

前總統蔡英文2026年伊始,參觀新北市中和「保二安居」社會住宅,這是全台首座針對警消眷屬設計的社宅,小英親自開箱驗屋,看到裝潢妥適,一度還說自己也很想搬進來住。她以行動捍衛自己任內大推的社宅政策不言可喻。尷尬的是,小英前腳剛走,內政部在1月10日明確表態,將以包租代管取代直接興建,小英總統聽到恐怕都要皺眉頭。

根據賴總統提出8年「百萬租屋家庭支持計畫」,是在前總統蔡英文直接興建社宅12萬戶、包租代管8萬戶基礎上,累積達成興建社宅25萬戶、包租代管25萬戶、租金補貼50萬戶為目標。惟近期政策鬆動,擬改朝多元興建18萬戶、包租代管32萬戶、租金補貼60萬戶執行,將直接興建減少的7萬戶,加至包租代管上面。

內政部長劉世芳一再強調,政策並未「跳票」,因為「百萬租屋政策」目標並未改變,但政策結構由包租代管取代直接興建,是否妥適引發議論。而縮減社宅直接興建數量,各種理由出籠,包括財務負擔太重、土地取得困難、空屋太多、少子化、節能減碳等,不一而足,但這些似是而非的理由相當薄弱。我們認為,在行政院尚未拍板,政策討論過程中,有以下幾點,決策者須慎思。

一、內政部先前曾盤點260處土地可供直接興建社會住宅,加上五都仍有不少捷運、重劃區、產業園區開發計畫,甚至公辦都更,都可適當配置社宅,並非在都會區找不到土地,甚至可以祭出誘因,吸引民間共同合作。土地稀缺、土地成本高漲,不能作為不蓋社宅的藉口,全世界皆然,否則會被批評「假議題」。

二、目前低度利用空屋近90萬戶,但近1/4~1/3位於都會區已待租或待售中,已具市場性,並非待價而沽,其餘多位於偏鄉,不符國人就業及通勤需求。空屋量不等同租屋供給量,少子化也不等同都會供給減少,能釋出適合轉供包租代管的數量恐怕極少,以此而言,空屋未必適合做社宅替代選項。

三、興建社宅並非僅著眼弱勢供給,它雖無法立即平抑高漲房價,但對租屋市場會形成結構性壓力和比價效應。以包租代管取代直接興建,雖很快增加供給、行政成本低、可照顧弱勢,但對房價無平抑效果,結構上亦無法解決六都居住困境問題,行政上容易,卻相對政策短視。

四、包租代管與居住安全及永續無關。以老屋修繕出租恐更延後都更,且無法適時在市場增加新屋供給量,最後房屋太老風險全由政府承擔。內政部統計,目前市面上30年以上老屋,占全台總量近6成,再過20年後,50年老宅就會占6~7成,房子老化速度遠大於高齡化,倘若政府政策不引導增加新屋供給量,未來出租住宅品質惡化將會是大災難。

觀諸各國,政府提供社宅存量會達一定比例,法國約達20~25%,韓國甚至佔3成以上。而台灣,政府直接興建社宅比例甚低,即使賴總統25萬戶社宅蓋完,不過占全台房屋總量不到3%,不會造成供給過剩問題。

我們認為,政府應以直接興建住宅作為居住正義主軸,包租代管充其量只能作輔助工具,不應本末倒置,失去當初修改住宅法,注入社會住宅的政策核心理念。